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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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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牧野先一步把江泽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放在他的脚边，又拿出自己的换上。
“哥哥，我先去热菜，你把鞋换好后，可以先去洗澡，等下弄好后，我叫你吃饭”。
说完，他走向厨房，像是不敢看江泽一眼似的转身，挺拔的背影透着点奇怪。
看着脚边摆放好的拖鞋，江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小孩还挺贴心的，至少在礼貌方面的教育肯定是高于他哥了!
穿上鞋，他听取意见地先去洗了澡......
厨房，牧野打开冰箱，看着自己今天买的食材堆满了整个冰箱，心里不由得有些满足，回想起刚才公司楼下那有些近距离的站位，他的脸颊又热了起来，渐渐地，鼻息之间仿佛江泽呼出的气息又扑了来，呼吸不由得慢慢加重。
“呜”
冰箱一响，冷气轻柔地围上了脸颊，降了点热意，他伸手拿了一瓶苏打水，拧开，灌了一口，热意夹杂着喝水声顺着滑动的喉结隐入。
浴室里，薄薄的雾气升起，空间不是很大，四散的雾气无处可去，漂浮在瓷墙面上，化成水珠，一颗颗的滑落在釉面白瓷上，江泽熟练地伸手朝置物架上拿洗发水，利落的按压，他卸下白天的客套妥帖，眼神放松地看向空白的一处，何耀的话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却还是让他心生躁意。
隔间里慢慢地漫起了沐浴露的香味，他的眉目慢慢地放松下来，茉莉花香像是柔软的棉被，轻轻地包裹着肌肤，江泽心里升起暖意。
..............
半晌，江泽洗完澡出来，穿着一身简单的睡衣，朝厨房走去，牧野在摆弄着餐盘。他抬头冲江泽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咖喱鸡肉饭，马上就可以吃了”。
刚说完眼神便呆住了，目光短暂热切的落在江泽身上，又急速地将头低下。
“嗯，一出来就闻到香味了，手艺不错呀”江泽很是捧场，他想作为长辈适当的给予赞扬是必要的，更何况是面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做的。
看到眼前的勤勤恳恳做事的牧野，江泽愈发觉得自己之前语气不善的行为有些失礼，虽然是不好推辞的委托，但目前看来还不错。
“哥哥，喜欢就好”牧野低着头闷声道。
江泽见他低着头，活像只大狗，还是只有些委屈的大狗，本来高大的身躯在不算大的厨房里就显得有些拘谨的样子。他不禁嘴角压出一丝笑意，起了一点捉弄对方的心思，抬手点了点牧野的胳膊，像是很平常地在桌上随意地敲了两下，说：
“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会不会只是好看，但不好吃呀”。
牧野微微埋着的身躯在听到这句话时蓦地僵住，又缓缓抬头看向江泽，蓝色明亮的眸里映出了对方的样子。
江泽的睡衣是丝质的，虽然是宽松的版型，但还是有些朦胧显形，在光影下显得慵懒随性，头发发根蓬松，发尖泛着水光的润泽，额前的碎发软软地贴着头皮，一双水润的眼睛澄然无比，与平时知性随和的样子格外不同像清晨的荷花泛着露水，青涩地展开花瓣。
脖颈处白色滑软的料子贴敷着，细腻白皙的肤色更显润泽，一颗红痣在锁骨处，随着主人的动作，好像微微晃动着，牧野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般，挪不开眼，眼神渐深，又有些呆滞。
“应该....可以”他语气变得结巴了起来。
本想捉弄一下他，结果看到对方这呆呆的样子，江泽便没了声，听着牧野有些结巴的话语，心下觉得自己很是没有年长者的气度，再怎样也比这小孩大了12岁左右，怎么老想着捉弄他，又不是牧敬之那人。
咖喱鸡肉饭出乎意料的好吃，两人安静地吃完后，江泽想善后洗碗，以示年长者的气度，结果被牧野截胡，手疾眼快的包揽下善后工作，没给江泽讲话的机会。
他只好作罢，坐在许久没有坐过的沙发上，在桌柜里找了一本跟辩护相关的书看了起来，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他只要抬眼厨房忙碌的身影便会映入眼帘。
没一会儿，他略有些关切地开口：
“适应吗？”
“适应”声音从厨房传来不大但清晰。
没有主语的话头，双方却一问一答着。
“那就好，明天带你在平城逛逛？”
“好”
“喜欢民谣的曲子？”
“嗯”这声‘嗯’没有前面回答得那么的笃定，音量有些弱。
“嗯？”他有些没有听清，轻轻地‘嗯’了一下，将手上的书翻过一页，看了几眼又翻过一页。
“采风的话，有个地方还不错”
“明天带你去”
“....................”
说完把书合上放在一旁，手臂随意地撑在沙发靠背上，轻微的侧着身体，嘴上说话的语速也在慢慢变慢，脑海里过滤着平城有哪些适合采风观景的地方，一处一处的场景转换，眼皮有些沉重，慢慢地闭上眼。
牧野收拾完后，扯下手套，洗了洗手，按下厨房灯的开关，瞬间属于厨房的一角暗了下去，客厅的灯光立刻显得更加明亮。
他走向沙发旁，蹲下身看着面前熟睡的人，抬手慢慢地靠近，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憨态，眼底幽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冰的蓝色湖水，不知其深浅........
手指快要触摸到对方脸庞时，不知怎的，江泽忽然呓语起来，他的手一顿，转了个方向，大手轻轻地揽过江泽的身体将其直接横抱了起来，迈着平稳的步伐，朝江泽房间走去。
.............
翌日，南区花鸟市场入口。
两人并排走着。
“哥哥，昨晚睡得好吗”
牧野低沉的声音在满是嘈杂声的人堆里，略显清晰地从江泽的右侧上方传来。
“还好”他嘴上回复着对方的问候，心里却有些疑惑.
昨晚什么时候回房休息的？
撇下心底的疑惑，江泽领着牧野进入市场。
平城的花鸟市场，沉淀着这座城的风味，是最为热闹的地方之一。
市场里到处都是花鸟鱼的摊位，毫不夸张地形容是前脚刚路过满是绣球的花摊，后脚就会迎来摆放整齐的玻璃鱼缸，里面各类的观赏鱼，每家摊前只卖一种品类的东西，所以摊子很多，大都不大，却将市场填得满满的，来这里逛要逛上许久。
前方的鱼摊，透亮的鱼缸里两三只红色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光线透过玻璃打在一条鱼尾上，红色的尾部泛起细闪的微光，很是漂亮.........江泽望着有些出神。
一瞬间，熟悉的画面涌入到了他的脑海里....
“妈妈，我们买这条小鱼回去养好不好？”
一个小孩和他的妈妈站在卖观赏鱼的摊前，小孩拉着妈妈的衣角，指着鱼缸里一条很是活泼的红色小锦鲤有些撒娇地说着。
“好啊，不过咱们得多买一条，这样它就有朋友一起啦”。
女人蹲下身，抚摸孩子的细发，柔声地跟小孩讲，脸上的笑容洋溢着温柔........
“咔”
一声，回忆像是破碎的镜子，跟快门的声音一起弹出。
“哥哥，要不买两条小鱼回去养着”牧野见他有些出神的神情，提议道。
“不用”他敛了敛神色。
“这个花鸟市场，在平城很有名，如果是要了解平城的风貌，这里是个不错的开始”
“嗯，哥哥”。
说着牧野拿起相机开始拍了起来，走走逛逛，看啥都挺新鲜的，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发现来往的人都会热情的和摊主们打招呼，他也照做。
“姐姐，你这儿的茉莉花真香”
牧野在满是茉莉的花摊前，半蹲身体俯身闻了起来，跟摊主交谈起来，听着年轻俊俏少年的夸奖，这位中年女人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唇角的笑容更盛，想免费送一盆茉莉给牧野。
“哥哥，姐姐说送我们一盆”
牧野半蹲着身体，细细地看着面前的花，侧仰过头，挂着笑对江泽说。
江泽低头看着他，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带了个儿子，不禁有些想发笑，缓慢开口：
“买一盆吧”
“嗯，我也是这个想法”
付了钱，在摊主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往前走着，江泽走在后面，发现经过牧野身边的路人都会侧过头偷看他。
也是！
出挑的身形和精致的脸蛋，一双尤为吸睛的蓝色瞳仁，随时挂在脸上的亲切笑容，任谁都会为他驻足片刻。
“去茶楼坐会儿，歇歇？”
逛了这么久了两人都有些累，江泽带牧野去花鸟市里的茶馆，茶馆位置正好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去。
“喝什么茶？”
落座后，江泽问牧野，这里大多都是常客，没有单子挑选，大多都是客人直接点，茶也没那么多种类，通常也只是一杯一杯的上。
意识到对方不知，江泽刚想为他讲几种供他选择，对方却没有犹豫地开口：
“茉莉花茶，哥哥”
江泽有些疑惑，他怎么知道有茉莉花茶？
“刚买了茉莉花，就想喝茉莉花茶，哥哥，是没有这款吗？”牧野直视江泽的目光，语气认真地询问。
“有，味道还不错”
年轻人的思绪总是跳脱的，由一到二，简单纯粹，江泽了然。
牧野摆弄着相机，将镜头对准面前有些破旧的茶桌，一杯飘着薄雾的茶杯进入镜头中间，拍了几张后查看起相机里拍的照片，进行删减。
江泽品着茶，目光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
这茶馆位置处于市场的正中间，茶馆四面是由四根柱体撑起，四面没有墙体，简单老旧，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
“哪能好涨价额啦？！”一声略带尖锐的声音在不远处花摊前响起。
江泽打眼看去，花摊前一个穿着浅绿色旗袍的女人背对着身，好像和花摊的女摊主争吵，莫约是价格的问题双方有些争执，各执一词的吵着。
那花摊上卖的都是百合花，一小片粉白色花朵让人不免有些晃眼，旗袍女手上玫红色的百合相比之下很是扎眼，那抹玫红色在女人手中不停地晃动中，江泽就觉得这颜色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蓦地，穿旗袍的女人转过来。
“赵婉”江泽吐出女人的名字，眉目微锁。
“哥哥，赵婉是谁？”
茶桌对面的牧野听到他的呢喃，有些疑惑，见江泽不答，他朝江泽的视线看去。
“没什么，一个客户”
江泽转头喝口茶，不紧不慢地回答。
“哥哥，要过去看看吗？”
“不用”他抚上茶杯，瞥了一眼杯底，叫住正好路过的服务员，再来一杯。
“我也再来一杯，谢谢”牧野朝边上的服务员说，友好的笑着。
“哥哥，你客户的眼光挺好的，她手上那朵玫红色的东方百合很少有那么好的”
江泽不语，简单的点了点头，将刚斟上的茶尝了一口，茶味没那么浓，但清香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