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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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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越舟真来了，还带着宵夜来的。
司机不是助理，是个穿着长风衣的高大男人，下车时手里拎着小龙虾啤酒炸串砂锅粥：“哪位想吃宵夜？”
陈挪扫了他一眼，皱鼻子。
这人身上除了香水味还有一群奇奇怪怪的味道，跟大杂烩一样。
唐越舟从辅助踏板上下来，脖子不歪了之后，人挺板正：“介绍一下，秦晋远，我表哥，这是陈挪。”
“郭今，我发小。”
“那我也是发小。”秦晋远忙道，他极有礼貌：“郭发小，咱这附近有能吃夜宵的地方吗？”
郭今憋笑：“我去找找露营桌，稍等。”
“今天谢谢你救了我弟。”
见郭今走远，秦晋远正色：“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秦晋远，家族经营产业比较猎奇，简单讲呢，是驱逐非正常事物，保障人类安全，表弟成年后，是我在保驾护航，所以实在太好奇。”
秦晋远接着说，“……驱逐魇鬼我们秦家都办不到的事，你是怎么办到的？”
就说堂堂一个总裁，遇到这种事情不会丝毫人脉都没有，不过人脉好像能力有限。
陈挪坦白：“他没跟你说我给那东西吃了么？吃了就没了。”
秦晋远面色发白：“说了，可我理解不了。”
这比邪修做法还邪修，下午听唐越舟说完的时候他脑子都不转弯：“他还喂你吃？！”
“嗯，吃了，然后就能看见了。”唐越舟回忆起来，抿嘴想吐。
“那就不要理解，没关系，人的脑容量有限。”陈挪安慰，提出问题：“你能看见门缝里飞出来的东西么？”
秦晋远闭眼，嘴里念叨，再睁开眼眯起：“好像是附华虻，喜欢附在被展览过的东西上，靠吃目光活。等等，你不用开眼就能看见？”
“哦哦，我天生的。”陈挪表示学到了，“门里面有一个一米长的，正趴在我饰品柜上呢。”
“啊？！”秦晋远眼睛瞪圆，他腿长，退两步就到三米开外。
“是的，老板，那是咱俩晚上的宵夜。”
陈挪不忘安慰唐越舟：“长得其实亮晶晶的很可爱，就是总笑嘻嘻。”
唐越舟好像让人按了几秒钟暂停。
陈挪在他头顶虚点播放。
唐老板扶了扶眼镜，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火机，点燃，塞进嘴里，一口抽完半根：“好的。”
“别担心，老板，我吃过三米的，肉质嘎嘣脆，比那个渔网好吃，就是当时不知道这叫什么。”
陈挪看了眼秦晋远：“你说我要是喂你吃一点，你是不是就不用叽里咕噜说完才能勉强看见了？”
该死的，这想法好诱人！
郭今搬桌子回来，看见一场奇怪仪式：陈挪两手一高一低捧着两团空气，唐总和秦发小视死如归咬上去，唐总“哇”一声又吐了。
郭今：“……？”
秦晋远：“……？不是我怎么没感觉？”
“那说明对你不适用。”
陈挪暗搓搓挑拨离间：“证明我跟唐总才算是最好的配合，你不行。”
“郭发小，我帮你搬。”秦晋远决定无视。
另一边陈挪蹲地上，担心地看着老板：“你不能吃一回吐一回吧？这胃能受得了么？”
唐越舟低头看着陈挪，很突然笑起来：“不会，我会适应，谢谢你。”
和无法预知的危险和衰弱比起来，哪怕有一天真到陈挪都对付不了的情况，他也可以从陈挪那里知道，自己到底会被什么东西杀死。
人生这样重大的改变，是眼前这个蹲下去薄薄一层的陈挪带来的。
他淡淡道：“你去吃你的宵夜，不够的话还有我买的粥，这些小的不用管吗？”
“不用，大的被吃后会召回小的填补，我慢点啃，就全回来了。”
陈挪站起来，拿了两罐啤酒进去。
过了一分钟，唐越舟面无表情拿出降噪耳机戴上。
听力敏感是他的错，不是正在咯嘣咯嘣咬东西的陈挪的错。
秦晋远帮郭今摆好桌子，走到表弟旁边，盯着卷帘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什么表情？”唐越舟抬头，“这就是他的处理方式。”
“我次，表弟，亲表弟，你从小到大抓妖除魔的场面见得还少吗？！他吃妖怪有效但不代表是正确的啊！而且你没发现，咱们两个都被蛊惑了，让吃就吃，万一吃完死了怎么办？”
“我没得选。”唐越舟道。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吃得很安静。
秦晋远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身子扭着扒小龙虾。
郭今一罐又一罐喝啤酒。
陈挪和唐老板一个吃太饱一个没胃口。
陈挪摆弄着那条中古手链，是由钻石镶成不同的纽扣图案，下面还坠着一圈小裤子，小衣服，看上去很有童趣。
“我怎么觉得比我买的时候亮呢？你擦了？”郭今问。
“没有，可能因为是我戴吧，我亮。”陈挪拿到耳边晃，极其满意。
“喜欢这种风格？”唐越舟问。
“能晃出响的他都喜欢。”郭今替他回答，“木头的不行，他觉得闷。”
“……玉的呢？”唐越舟再问。
陈挪摇头：“修车会磕磕碰碰，太贵，怕碎，不爱。”
秦晋远听得都不抖腿了，木然扒完一盆小龙虾，放到桌子中间：“我今天不吃水产，你们分。”
“秦发小，你真是好发小。”郭今已经喝高了，啧啧感叹。
“差不多十一点了，散了吧。”陈挪开始赶人。
收拾好东西，秦晋远等着唐越舟上车：“那钓竿不给他？”
“明天换一款，太贵怕他不收。”
秦晋远心道，送礼从来都是哐哐往上限砸钱的唐大少，怕人不收礼，特么说出去谁信，等回家我就找他们蛐蛐。
“你最好保密。”唐越舟道：“包括秦家。”
“知道。最近股价波动，不少股东闹着开会，你一个月没出面，他们都以为你病情加重。”
“再等等吧，我生日快到了。”
秦晋远叹气：“又是一场硬仗。”
唐越舟点了支烟：“今年应该会好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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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直睡，陈挪在床上躺到两点都没有睡意，索性起床下楼打了一盆水，在他的饰品柜前坐下。
开擦。
有郭今打理，这些东西没有多少灰尘，但陈挪整理已成习惯。
每次他想不明白事情的时候，就挑出一层，全倒出来，然后摆回去，思路会慢慢捋顺。
今天思考的主题，源自王爷的一句话。
到底是不是人。
他现在还是人吗？
虽然车祸之前，他也能看到那些，可从来没有想吃能吃的想法。
陈挪摆完，只有一个结论，反正不是普通人了，但离不是人还差点。
很好，今天的思考很完美，顺便还搭了一套非常喜欢的小零碎，吃撑的肚子也消化了。
早上七点。
陈挪洗完澡，给自己吹了一个发型，穿好装备，又开始擦他的爱车。
一辆老款山猫帕杰罗，除了壳子和车架没换，剩下全不是原装，擦到一半他又去捅咕新手机，要连车载蓝牙。
“我艹了，陈挪你能不能歇一会儿！”
郭今在旁边的沙发上哀嚎，昨晚上喝醉的结果，就是陈挪把他抗进修理铺扔沙发。
从两点开始，他时不时就被什么动静弄醒，头疼得要死。
“吵醒你啦？不好意思，我以为我手脚很轻。”陈挪递过来一杯蜂蜜醋水：“喝。”
“算了，你耳朵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今天去当助理？”
“是的。”
郭今认命坐起来：“知道医生怎么形容你么？下地就能走，医学奇迹。但是我知道，给你请的那几个按摩护工一天工资都赶我一个月饭钱了。”
“启禀王爷，我等下去金銮殿上班，赚钱回来给你花。”
陈挪举着手机：“所以先帮我把蓝牙连上。”
早上五点的时候，唐越舟给他发消息，问用不用接，陈挪说不用，收到一个地址。
不是集团地址，是个俱乐部。
他要瞒着王爷吃喝玩乐去喽。
从出了俱乐部专属电梯之后，陈挪就一直沉浸在震惊中。
超长落地窗，超大观景台，超奢华装修风格，甚至电梯对着的迎宾厅专门圈了一块养孔雀，真孔雀，会叫的那种，观景台旁边还有露天鱼池和泳池。
自己走一步路好像都有布灵布灵的金币特效音。
“表弟在楼上接受复健诊断，这些是我认为你应该知道的资料，先看看吧，喝什么？”
秦晋远领着人，半天听不见陈挪说话，“怎么了？”
“没事，喝水就行，最贵的水，我尝尝什么味儿。”
陈挪接过档案夹，翻开：“琉璃鸟、小人鬼、蟒车，障目，蝉娘，舌下听耳……这什么，怪物百科全书？”
“这是表弟从小到大，在他身边驱逐消灭的妖物。”
陈挪翻开下一页：魇鬼，唐越舟23岁生日当天招致，不可看，不可控，不可驱逐，每晚九点强制入梦，对唐越舟本人进行唤醒，高浓度兴奋剂，刺激性唤醒气体，电击疗法，均无效。
本月三日突然消失，去向不可考。
“实时更新？昨天不是三号吗？”陈挪惊讶。
“这页是我刚打的。”
秦晋远开了瓶水，递给陈挪：“不是我吹，因为表弟的原因，秦家掌握的妖物信息是最全的。”
“那你还看不见他脖子上的绳子？”
“陈大师，我秦家祖上承蒙大祖报恩，所以我能随时借大祖之眼看清虚实，近些年大祖已不再时刻响应，说明它的恩情快报完了，我看不见，不是理所当然么？”
秦晋远摊手：“本人实力不行。”
“而且属于被动技能，只有表弟明确表示不舒服了我才会去看。”
“我老板活得真坎坷。”
陈挪又翻一页，喝水砸吧砸吧嘴评价：“看着是水，喝着是水味。”
上面写道，唐越舟六岁之后，每逢生日，必有妖物群聚，魇鬼附身，灾祸加之，未有停歇，唯有鲜血能安抚躁动。
“他手上划了一道又一道，真的是因为他很香？唐僧肉？”陈挪提问。
“一半是。”
秦晋远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当一个人发现伤害自己能够救自己的时候，他比任何危险都危险。他起了很多不该起的念头，又都被他自己压下，可能就是在等你。”
“那这情况得加钱。”陈挪一锤定音。
“加加加，加。”秦晋远连连点头，“只要二十二号到二十四号你一直陪在他身边，要多少给多少，他二十三号生日，渡劫。”
自助餐会吃到撑。
唐越舟从升降梯中出来。
见到唐越舟的第一眼，陈挪绕圈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脸色好很多。
而唐老板看着陈挪像个移动饰品架一样，围着他转了一圈，稀里哗啦丁零当啷。
耳鸣了。
陈挪转完，怎么脸色又不好了？
秦晋远知道唐大少听觉灵敏，见他被魔音立体环绕，乐到不行。
还没笑完，就听见陈挪询问：“哎，老板，不是说吃什么补什么，我吃过一个全身长满鸡爪的海参，我们要不要吃这种妖怪，给你补补腿脚？”
秦晋远喉咙一紧。
“不用了。”唐越舟矜持道。
陈挪看了眼旁边巨长无比的落地窗，好奇：“这就是你们眼里的涿州？”
天光明盛，近处骄阳攀楼而上，远处涿江水波粼粼，底下的车和人已经无法分清，只有长长的不断链接的车带。
“什么感觉？”秦晋远负手道。
“涿州之眼下面那家巴克特牛肉汉堡最好吃，看，站这么高都能看到。”陈挪指着显眼的摩天轮。
“你想吃？”唐越舟驱动轮椅停在陈挪身边稍远位置。
“涿州之眼直径多大？”
“109米，当年委托第三方建造之前我看过可研报告。”唐越舟道。
“所以我这些年看到趴在上面的那个蜘蛛，连腿一共是109米。”陈挪摸着下巴打量。
“老板，你说它能好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