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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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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静。
只有孔雀叫了一下。
“嘶……”
还有发出像气球漏气声的惊恐秦晋远。
“那、陈挪，那个蜘蛛，不要动它。”
唐越舟假装镇定，“它是以秦家为首的几大家为整个涿州祈愿的具象化，不是妖怪。”
“哦，秦发小，这不是有你们家一份力，这么害怕干嘛？”
陈挪失去兴趣。
秦晋远认错：“对不住，我只是想到，要是我没拦住真让你去吃，我爷回头就能把我和表弟一起嚼吧嚼吧就酱吃了。”
陈挪眼珠一转，凑到唐越舟轮椅旁边蹲着，以为很小声道：“老板，你想不想看见那大蜘蛛？”
“停，打住。”
“不想。”
另两人同时出声制止。
唐越舟抬臂指向观景台，手上还包着纱布：“不是想钓鱼？钓竿都帮你准备好了，昨天撒的鱼苗，去吧。”
陈挪站起来，拍手兴奋道：“好的好的。”
叮铃叮铃叮铃铃。
乐颠颠去了。
秦表哥两眼一闭，用力搓了搓面颊，振作起来：“不然今年还是在秦家老宅过吧，怎么看都不稳妥。”
“我在老宅南面两公里买了个房子。”唐越舟语气淡然像买了个汉堡。
他对秦晋远分析道：“近几年那边也不好过，姥爷身体自那年就不太好，去年还破例请了别的大家，最近越家找过我好几回。”
“干嘛啊？”秦晋远皱眉头，“秦家的事还轮不到他们出头。”
“所以自己过，出了事也能第一时间通知到。”唐越舟调转轮椅方向，观景台上，陈挪胳膊拄着膝盖撑脸，盯着钓竿嘴里不知念叨什么。
下一刻，钓上一条小鱼，他大喜，却扔回去。
“你说他算正常人吗？”秦表哥发问。
“这屋里有正常人吗？”唐表弟反问。
“我还行。”秦晋远感觉良好。
唐越舟轻笑：“他很不错。”
很不错的陈挪又放生一条小小鱼。
“都是小的，没长成的鱼苗，扑上来干嘛呢？”陈挪将鱼嘴轻轻摘下抛回去，环视池塘，全是鱼苗苗。
“再吃点饭吧朋友们，不然钓上来都觉得亏。”
陈挪开口，满是惋惜：“毫无成就感。”
他在那里嘟嘟囔囔撒下鱼食，没看见池里的鱼苗在抢食的间隙齐齐点了个头。
“吃饭啦！”秦晋远远远喊一嗓子。
还有饭吃？陈挪瞬间开心，早上王爷给他煮两个鸡蛋，正处于说饿不饿说不饿也饿的阶段。
助理推着餐车过来，保温罩下，是裹着包装纸的汉堡橙汁和薯条。
巴克特汉堡，酱汁加倍双层牛肉饼版！美味翻倍！陈挪还没坐下就感叹：“会吃，爱吃，可他家不是下午才营业么？”
唐越舟替他撕开包装递过去：“喜欢就好。”
旁边助理走回后厨叹气，不去回想四十分钟前，他使用钞能力催促还没开门的汉堡店做招牌汉堡的时候，有多疯狂。
陈挪嚼着嚼着突然道：“老板，一会儿帮你洗澡呗？”
“嗯！？”秦晋远卡次咬扁吸管，橙汁崩满嘴，张牙舞爪抽纸巾，“你不是干这个的啊！”
“没有，当生活助理需加钱。”陈挪强调，看向咀嚼速度几近静止的唐越舟，“我得看看不穿衣服的你。”
唐越舟又缓慢地嚼了两下，意识到什么，平静喝水送服牛肉饼：“好，但不用帮我洗澡。”
见秦晋远还是不懂，陈挪大发慈悲道：“我想看看他不能走路是不是也和颈椎问题一样。”
“不然你再进化进化，变成人眼X光。”秦晋远嘴欠，“隔着衣服也能看。”
“汉堡好吃么？”唐越舟问。
“好吃。”
“那就着汉堡把这句话咽回去。”唐越舟道。
“哈哈哈。”陈挪捡笑话听。
被当成亲表哥对待的秦表哥岔开话题：“我一会儿去老宅收拾收拾东西，把该布置的都弄好，给我一块钱。”
唐越舟掏了枚硬币给他。
硬币在秦晋远手指尖转啊转，翻来覆去转，举陈挪面前转，才得到陈挪诚恳的一句：“挡我看孔雀了。”
“你不好奇这一块钱的吗？”秦晋远势必要显摆点什么。
陈挪不以为然：“你想体验公交出行。”
“哼，就不告诉你。”秦表哥小孩一样赌气，端着橙汁起身就走。
陈挪眼见他衣角消失在门口，立马好奇道：“为啥？”
“秦家家训不能白替人消灾，我身份特殊，所以每次一块钱。”唐越舟停顿，自嘲道：“若真明码标价，这么些年足够买下半个集团，我给过一个月最多一百五。”
一只带着五颜六色指环的手轻轻覆在唐越舟缠着绷带的手背上，拍拍：“老板，这么大压力你还活得如此优秀，那我负责让你一直优秀下去，安心啦安心~~”
唐越舟视线落在那只手的拇指指甲，上面贴着细碎的水钻和亮片，闪闪发光。
“美甲？”他问，“为什么只有一个？”
陈挪举起手，拇指虚按在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这是小人住的美美房子。我小时候总觉得打电话听不清，是因为住在我拇指里的小人不开心。”
他撇嘴：“后来发现不仅听不清电话，什么声音到我这都音量减半。”
“本人天生耳背。”
唐老板叫来助理大方道：“给他定制助听器。”
陈挪拨浪鼓一样摇头，哗啦哗啦：“不用不用，王爷陪我去检查过，指标正常，单纯是我不想听。”
“好。”
陈挪发现，唐越舟真的是个很妙的老板，不霸道强势，不过分安排，任何合理的需求都会满足，就像现在。
“这件也脱么？”唐越舟躺在床上，正指着浑身上下仅剩的一件衣服，询问陈挪。
陈挪戳他膝盖：“老板，你肌肉长得还挺匀称，一点没萎缩，而且是不是能感觉到我的动作？”
唐越舟盯着天花板，坦然道：“并不是完全没知觉。”
“那就对了。”陈挪嘿嘿一笑：“因为我正拿卡片刀挖你波棱盖呢。”
“你什、挖什么？”唐老板只觉浑身一激灵，稍微抬头就看见陈挪如其自述一般，将刀片切进他右膝盖侧面，正“崩崩”挑断韧带，连带着整条腿不自觉颤动。
野蛮的蒙古陈大夫表情专注又平静，被血呲到眼睛都不错一下眼珠，嘴里还在赞叹：“老板你这刀也不错，好锋利。”
“……陈挪，还是有点疼……”
那双侵染着血气的眼睛眨巴两下，抖掉睫毛血珠，跟唐越舟对视，眼睛主人友好道：“老板你把眼睛闭上，不看就不疼啦。”
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唐越舟居然依言闭眼，在一片黑暗中听陈挪絮絮叨叨：
“先说结论嗷老板，你坐轮椅车祸算一部分，还有个原因，你被，怎么说，寄生了。这小东西又狡猾又怪，我管它叫mm豆，它会无限吸收被寄生者的痛苦。”
“好，可以加餐了老板。”
反正都不正常。
“洗干净了，只能给吃一点点，让你看到它长什么样子就OK。”陈挪虚捏一粒大米递到唐越舟唇边：“喏。”
指尖碰到舌头的那一刻，唐越舟微怔，继而整个人瞬间褪成苍白，汗如雨下，能支配的躯干全部蜷缩起来。
“这是它三年来迷恋吞噬的疼痛，吃了它，它死前愿意分享给你。”陈挪掌心里蜷着一块黑色小虫，他抛进嘴里嚼嚼嚼：“一般躲进关节里，临死前会修复它寄生的地方。”
好久唐越舟才缓过来，慢慢撑起身道：“你呢？你吃过多少次？”
“其实不太顶饿，跟小蚕豆似的。”陈挪道：“今天先挖一个吧，让你缓缓。”
“不用了。”唐越舟胸膛剧烈起伏，长呼一口气，“我怕疼，现在能站起来就可以。”
陈挪心道，可惜郭今不是知情人，不然回去怎么也得跟果郡王蛐蛐唐总，娇气又爱饿。
陈挪没想着再挖点什么人体特产，观察孔雀去了。助理领着去而复返的康复团队进来时，硬憋着没尖叫。
唐总站起来了！
拄着拐杖站起来的！
床上地上好几摊血，但是唐总站起来了！
康复团队中有人迟疑开口：“唐先生……你的膝盖好像歪了。”
秦晋远看着屏幕上表弟来电，接听，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道：“我有事跟你说。”
五秒无声，手机两端的人同时看向屏幕，以为对方挂断。
“我先说。”秦晋远嘴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更好的消息你想听哪个？”
“坏消息。”唐越舟不吃他那一套。
“好吧，哎呀坏、不是、好消息就是我不是回老宅拿点东西么正赶上姑姑回来更好的消息就是我爷不同意你生日当天出去过把你的生辰石扣下了现在正边吸氧边瞪我边等你回来解释，嗯，哈哈。”
“所以一元钱白花。”唐越舟了然，不紧不慢道：“你姑姑说什么了？”
“我是你妈！”电话那边换了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秦乡蓝女士严厉质问：“卷儿拉一车石敢当、祖宗牌位、几十个香炉、两把镇魂琴，天井里的照骨镜也扣下来，都是你让的？”
“妈……我没有。”唐表弟开始思考，表哥好像要给家偷走，“不是我让的。”
“抓紧滚回来。”
“咱俩说好的哎表弟，回来救我！”秦晋远远远喊了一声。
“嘟嘟嘟……”
可能是陈挪安回去的时候没摆正吧。
被暗里诽谤的陈挪掏出铃声极大的手机接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