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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狱日常 ...

  •   第十四层地狱的领主宫殿,巍然矗立在一座由凝固熔岩形成的黑色山丘上。从宋愉安房间的窗户望出去,下方的景象一览无余——那是一座扭曲的城市,无数灵魂如同蝼蚁般在街道上茫然游荡,机械地执行着他们永恒的惩罚。

      “这里有多少灵魂?”宋愉安问。他背对着房间,身影在窗外暗红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单薄。

      宋逾祈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声音平静无波:“大约十亿。每层地狱的容量不同,第十八层属于大规模。最小的层级仅容纳几千,而我们这是最大的”

      宋愉安缓缓转身,直视哥哥的眼睛:“他们都是因为‘懒惰’才被送到这里?”

      “懒惰的表现形式千差万别。”宋逾祈向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指向窗外一个模糊的身影,“看到那个不断数着沙粒的灵魂吗?他生前是一名会计,挪用公款赌博,却从未采取实际行动改变生活,只是日复一日地拖延,直到大厦将倾。他的刑罚,便是永远计数那些永远数不清的东西。”

      “那个呢?”宋愉安又指向一个反复撞向墙壁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作家。”宋逾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生前灵感无数却从不提笔,总把希望寄托于‘明天’。现在,他要永远尝试完成一部不可能完成的作品。”

      一股寒意顺着宋愉安的脊椎爬升。“那我呢?”他低声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我的刑罚是什么?”

      宋逾祈转过身,深红色的眼眸牢牢锁定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你没有刑罚,安安。我说过了,你在这里享有特别豁免。”

      “这不公平。”宋愉安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凭什么我可以例外?”

      “因为规则,是我制定的。”哥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不容置疑的意味,“或者说,我有权按我的意志修改规则。”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宋愉安最终移开了目光。他从哥哥眼中看到了某种陌生的东西——一种绝对的权威和不容置喙的所有权,这种气质在生前那个温柔的哥哥身上,是从未如此明显地展现过的。

      “带我去看看宫殿的其他地方。”他最终打破沉默。

      宋逾祈的表情柔和下来,像是暴风雨后的海面:“当然。”

      宫殿的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广阔,仿佛违背了物理规律。走廊如同活物般无限延伸,房间相互嵌套,有些区域甚至诡异地悬浮在虚空中。宋愉安注意到,所有遇到的仆从和守卫在见到宋逾祈时,都表现出一种近乎恐惧的尊敬,仿佛在敬畏着某种深渊。

      “他们为什么这么怕你?”在经过一队跪地行礼的守卫后,宋愉安忍不住问。

      “地狱的统治,建立在力量之上。”宋逾祈的回答简明扼要,“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成为这一层的领主,期间不得不……‘处理’一些竞争对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宋愉安却能想象到那背后必定充满了血腥与残酷。他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总是为他遮风挡雨的哥哥,究竟是如何在地狱这等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并一步步登上权力巅峰的?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他们来到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区域,但书架上摆放的并非书籍,而是无数发光的水晶,每一块水晶中都封存着一段被定格的记忆或知识。

      “这里是档案室。”宋逾祈解释道,“记录了第十四层每个灵魂的罪孽和刑罚。理论上,每百年会有一次复审,但实际操作中,这种情况极少发生。”

      宋愉安好奇地伸手,想去触碰一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水晶,但手腕却被哥哥及时抓住了。

      “不要直接接触。”宋逾祈的警告声在耳边响起,“有些记忆具有腐蚀性,即使是灵魂,也会受到不可逆的影响。”

      他的手很冷,但握力坚定有力。宋愉安感到一阵熟悉的战栗沿着脊椎爬升——那是小时候哥哥保护他时的感觉,但如今,这感觉中又混合了某种更复杂、更令人心悸的东西。

      “你提到要给我安排工作,”他说,试图转移这令人窒息的注意力,“我能在这里帮忙吗?”

      宋逾祈松开手,沉思了片刻:“档案管理需要特殊训练,但你可以从简单的分类开始。不过,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进行。”

      “现在就可以开始吗?”

      哥哥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微笑:“这么着急想证明自己?”

      宋愉安不自然地耸耸肩:“我只是不想整天无所事事。”

      “那好吧。”宋逾祈带他来到一个较小的房间,里面杂乱地堆放着尚未分类的水晶,“这些是最近抵达的灵魂记录。你的任务是按罪孽类型分类——拖延、逃避、漠不关心、被动攻击等等。标签系统在那边墙上。”

      宋愉安看着那些漂浮的、散发着不同光芒的水晶,每一块都代表一个人的一生和最终的罪孽。“我该怎么做?”

      “拿起一块,集中注意力,你会看到片段。然后根据内容将其归类。”宋逾祈示范了一次。他优雅地拿起一块暗淡的水晶,闭目片刻后,便将其准确地放在了标有“逃避责任”的架子上。

      “就这么简单?”

      “对你来说,可能并不简单。”哥哥的语气严肃起来,“观看他人的罪孽和痛苦,可能会造成巨大的精神负担。如果你感到任何不适,立即停止并告诉我。”

      宋愉安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工作。第一块水晶入手冰凉,其中展示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她总是信誓旦旦地承诺要照顾年迈的父母,却总是找尽借口推迟探望,直到父母在孤独与遗憾中离世。她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竟是——“下个月一定回去看看”。

      水晶猛地从宋愉安手中滑落,在地板上碎裂,光芒瞬间消散。

      “对不起,”他慌张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宋逾祈蹲下身,那些碎片竟在他手中重新凝聚,恢复成完整的水晶,“第一次总是困难的。你要记住,这些都是已被审判的罪孽,他们的痛苦,某种程度上是应得的。”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宋愉安忍不住反驳,“也许有些人只是……软弱,而不是邪恶。”

      宋逾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幽深:“地狱的审判系统或许不是完美的,但大体上是公正的。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话中有话,“在这里,质疑规则,从来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一记警告。宋愉安低下头,避开那令人压迫的目光:“我知道了。”

      “继续吧,我在旁边陪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宋愉安仿佛坠入了人性的深渊。他看到各种各样的“懒惰”:有人一生都在准备开始生活,却从未真正迈出第一步;有人明知伴侣不忠却假装不知,只为避免无谓的冲突;有人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却最终选择在安逸中腐烂。

      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在许多灵魂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种消极、逃避、最终放弃一切的态度。

      “够了。”宋逾祈突然出手,拿走了他手中那块正在发光的水晶,“你脸色很差。”

      “我只是……”宋愉安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到太多相似的故事。”

      哥哥的手落在他肩上,冰冷的指尖轻轻按摩着他紧绷的肌肉:“这就是为什么这种工作需要经验。今天就到这里。”

      “但我才做了不到十分之一……”

      “明天可以继续。”宋逾祈的语气不容反驳,“现在,我带你去餐厅。你应该吃点东西,维持灵魂的稳定。”

      地狱的“餐厅”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厅堂。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食物,但仔细看去,所有食物都缺乏鲜艳的色彩,像是被时间褪去了光泽的照片。

      “灵魂不需要营养,但进食能帮助我们维持形态和认知的完整。”宋逾祈为弟弟拉开椅子,解释道,“而且,保留生前的习惯,有助于防止……退化。”

      “退化?”

      “有些灵魂在地狱待得太久,会逐渐忘记自己曾经是人类,最终变成完全不同的、扭曲的东西。”哥哥说得很平淡,但宋愉安却听出了其中潜藏的警告意味。

      他们相对而坐,沉默的仆从端上了简单的餐点——一种类似炖菜的食物,还有粗糙的面包和某种色泽暗淡的水果。

      “尝尝这个。”宋逾祈切下一小块水果,放在弟弟的盘子里,“地狱苹果,味道有点怪,但能补充灵魂能量。”

      宋愉安尝了一口,味道是酸甜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烟熏味,并不难吃,甚至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哥哥,你平时都做些什么?作为领主,你的职责是什么?”

      宋逾祈思考了一下,刀叉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管理刑罚的执行,处理灵魂的申诉,维持层级的秩序,与其他层级协调,偶尔还要参加那些令人厌烦的地狱议会。”

      “听起来像个政府部门。”

      “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哥哥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只是我们的‘服务对象’不付钱,而是付出痛苦。”

      这话中的冷酷让宋愉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会亲自……执行刑罚吗?”

      “必要时会。”宋逾祈的目光变得幽深莫测,“但我现在更多地是扮演监督者的角色。地狱有它自己的运作系统,领主只需要确保它正常运转,不出现差错。”

      晚餐在相对安静的氛围中进行。宋愉安注意到,哥哥几乎没动过盘子里的食物,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

      “你不饿吗?”

      “领主的能量来源不同。”宋逾祈简单地回答,“我不再需要这些凡俗之物了。”

      这句话无声地暗示了哥哥已经变得多么不同。宋愉安放下叉子,轻声问:“你在地狱的这些年……一定很艰难。”

      “我活下来了。”宋逾祈伸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弟弟的手,那冰冷的触感让宋愉安微微一颤,“而且现在你在这里,过去的一切,都变得值得。”

      这个触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亲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宋愉安没有抽回手,任由哥哥冰冷的手指缠绕着自己的。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他问,声音比预期的要轻柔。

      “通常我会处理一些文件,但今晚……”宋逾祈停顿了一下,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看点什么。我记得,你很喜欢那些老电影。”

      宋愉安感到一阵久违的暖流涌过胸口。“你还记得?”

      “我记得关于你的一切。”宋逾祈站起身,依旧没有松开他的手,“来吧,我的私人房间有投影设备,虽然只能播放地狱允许的内容。”

      他们穿过迷宫般幽深的走廊,来到一个比宋愉安房间大得多的套房。这里布置得更像人间的居所——舒适的沙发、摆满书籍的书架,甚至有一台看起来像老式电视的设备。

      “地狱还有娱乐产业?”

      “有限度的。”宋逾祈打开了设备,“主要是些教育性内容或经过严格审查的文艺作品。但作为领主,我有一些……特殊渠道。”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部老电影的片头,当那个熟悉的标题浮现时,宋愉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看过无数遍的《天堂电影院》。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用一些东西交易来的。”哥哥轻描淡写地说,仿佛用某种沉重的代价换取一部电影拷贝,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身体的距离比必要的要近。电影开始播放,熟悉的画面和音乐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宋愉安记忆的闸门。四年了,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经历这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电影进行到一半时,宋愉安发现自己不自觉地靠向了哥哥。宋逾祈的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将他更紧地揽入怀中。

      “冷吗?”哥哥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有点。”宋愉安撒谎道。地狱的温度恒定而冰冷,但他此刻无比贪恋这种接触带来的虚假暖意。

      他们就这样依偎着看完了整部电影。结束时,宋愉安已经疲惫得几乎要睡着了。四年来,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放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该休息了。”宋逾祈轻声说,但身体却没有移动的意思。

      “哥哥,”宋愉安犹豫地开口,声音带着睡意,“我们会永远这样吗?在地狱里,像这样……生活?”

      宋逾祈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额前的碎发:“只要你愿意,安安。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但这不是真实的,对吗?”宋愉安抬头,直视哥哥的眼睛,“我们都不在世了,这不是真正的生活。”

      “什么是真正的生活?”哥哥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是人间的生活吗?那里有痛苦、失去、分离。至少在这里,我能保护你,我们能在一起,不受任何打扰。”

      宋愉安凝视着哥哥,在昏暗的光线下,宋逾祈的脸庞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仿佛介于记忆与现实之间。“你变了。”

      “我们都变了,安安。”宋逾祈的手指停在他的脸颊旁,动作轻柔,“死亡改变一切。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

      “比如我爱你这个事实。”哥哥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从你还是个小男孩时,从我还不懂那是什么感情时,我就爱你。现在,我爱你更深,更绝对,因为我知道失去你是什么滋味。”

      这些话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如同重锤敲击在宋愉安的心上。他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紧缩感,这一次不是痛苦,而是另一种更为复杂、令人心悸的情感——既害怕又渴望。

      “我们是兄弟。”他最终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在人间时,这是障碍。”宋逾祈坦然承认,“但在这里,规则不同。地狱不在乎血缘,只在乎权力和欲望。”

      “你想要什么,哥哥?”宋愉安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宋逾祈沉默了许久,久到宋愉安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念:“我想要你完全属于我。我想要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在身边,每天晚上拥你入眠。我想要你依赖我,信任我,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这些话在常理上应该令人恐惧,但奇怪的是,宋愉安只感到一种深沉的安心。经历了四年的孤独和自毁,这种绝对的、甚至有些病态的保护与关注,反而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救生圈。

      “我累了。”他最终低声说,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而炽热的情感。

      宋逾祈立刻后退,给彼此留出了礼貌的距离。“当然。我送你回房间。”

      他们默默地走回宋愉安的房间。在门口,哥哥停下脚步。

      “晚安,安安。”他温柔地说,“如果你需要什么,任何时候都可以叫我。”

      “晚安,哥哥。”

      宋逾祈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后又回头:“明天早餐后,我想带你去见几个人。我的……团队。”

      “你的团队?”

      “地狱领主不是孤军奋战。我有顾问、执行者、情报官。你应该认识他们,他们以后也会照顾你。”

      宋愉安点头:“好的。”

      门关上了,他独自站在房间里,久久地思考着刚才的对话。哥哥的爱一直存在,他从小就隐约感觉到那种超出兄弟之情的关注。但现在,在地狱这个没有道德约束、一切以欲望为先的地方,这种爱变得如此公开而直接。

      他应该感到不安,应该抗拒,应该划清界限。

      但相反,他感到的是一种疲惫的投降。四年来,他独自对抗整个世界,对抗失去哥哥的痛苦,对抗活下去的挣扎。现在哥哥回来了,强大、冷酷,却愿意为他承担一切,愿意成为他唯一的支柱。

      也许,只是也许,他可以允许自己依靠一次,不再挣扎。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房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的存在——不是听到声音或看到影子,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感知,仿佛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地狱的某种力量紧密连接起来。

      “宋逾祈。”他轻声念着哥哥的名字,测试着这个词在寂静房间里的重量。

      几乎是立刻,他感觉到哥哥的注意力完全转向了他,像是一束温暖而专注的光穿透了墙壁。

      “我没事,”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只是……练习一下。”

      他感到一阵轻柔的、几乎像是笑声的精神波动,然后是哥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温柔而清晰:“随时都可以,安安。我永远在这里。”

      这种心灵感应的能力本该让人恐惧,但宋愉安只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他闭上眼睛,让睡眠带走他。

      在隔壁房间,宋逾祈站在黑暗中央,嘴角带着一丝满足而黑暗的微笑。他能感觉到弟弟的放松,感觉到那堵心墙上的第一道裂缝正在扩大。

      “慢慢来,安安,”他低声自语,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烁着光,“我们有永恒的时间。我会等你,直到你完全准备好,直到你完全属于我。”

      窗外,地狱的永夜依旧,熔岩河流淌不息,远方传来永恒痛苦的哀嚎。但在宫殿内部,两个灵魂找到了彼此,在死亡的国度里,开始了一段无人打扰的新生活。

      宋愉安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种兄弟关系的边界会如何演变,不知道地狱的规则会如何影响他们。

      但他知道一件事:有哥哥在身边,地狱不再可怕。

      而宋逾祈知道得更多。他知道自己为了这次重逢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知道地狱的危险远未结束,知道他对弟弟的占有欲已经超越了正常的范畴。

      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安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在他的绝对保护之下。

      他会让弟弟慢慢适应,慢慢接受,慢慢爱上这个新生活,新关系,新世界。

      毕竟,他们有永恒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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