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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阮清的谶语 ...

  •   “不像。”阮清原话返还。

      “什么不像?”

      “名字。不像你。”

      “……那是如何不像?”

      “我以为你会叫‘寒’宁。”

      阮清又补充,“‘炽’不配你,一点也不。”

      “冰作炽,若冰山怀火,亦无温度。”

      “暖不了自己,暖不了他人。灼伤自己,直至灼化,了无痕迹。”

      “为‘寒’怀‘炽’,自焚而已,安得宁?”

      “真怪。”

      “明明‘寒’宁,才正确。”

      粉发粉眸的少年如是说。

      幼嫩的脸,幼小的身,

      纯粹的瞳,天真的神情,

      ……谶语般的话。

      偏偏其本人还对此毫无知觉。

      仿佛只是随口而出的童言。

      ——为寒怀炽,自焚而已,安得宁?

      ——真怪,明明寒宁才正确。

      司炽宁兴味地停了一会,忽而以手扶额,唇微勾。

      他笑得很好看,很惊艳,也很,

      莫名的压抑。

      被压抑的,很美的笑。

      阮清眨眼。

      一切像个幻象,睁开了眼,男人仍是一副冰山做派。

      阮清歪头,“还有年纪,你没说。”

      “大你七岁,算算?”

      阮清还真的掰着手指头算。

      “二十六?”

      他下意识跟了一句,“好老。”

      “……”

      一旁的男生一愣,努力捂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方才阮清与他哥的对话……不算一知半解,他是完全听不懂。

      好不容易让他听懂了一句。

      阮清嫌他哥老。

      司炽宁则好像无语了一下。

      26,被评价为好老。

      偏偏好像在阮清面前,还真的无法反驳。

      “你的队友呢?居然放心你自己出来?”

      “我必须有队友吗?”

      司炽宁不置可否。

      关于阮清,短短时间,他一一排除了很多猜测,最终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两个。

      要么,就是被顶尖强者圈养的金丝雀。

      要么……就是外形艳丽又柔弱,实则内含剧毒的罂粟,寄生于外物,损人而利己的,表面无辜的菟丝子。

      外表是她最大的武器,也是这末世最危险的毒。

      只是若是后者,倒未免装得大过了些,以致如此违和。

      尽常无法否认,她真的很成功。

      司炽宁不再追问。

      “既然一人,要一路吗。”

      他没考虑过被拒绝的可能,以至于连问句都不是。

      “我要去D市,顺路吗?”

      阮清满心期待。

      司炽宁平静,“巧了,顺。”

      哥……我们去的几乎是反方向。一边的男生默默地想。

      不过哥居然能同意阮清上车,他倒是真的挺开心的。

      阮清同是开开心心地上了车,坐到了后排,与男生挨着。

      顺风车好耶!

      司炽宁回过了头,手重新握上方向盘。

      男生悄悄挪了挪屁股,凑得离阮清更近了些。

      盯了这么久,他有好多话想说,快憋死了都。

      阮清将地瓜放在旁边的座位,脱下背包抱着,安静地吃糖发呆。

      棒棒糖棍一动一动的,唇粉粉的,而且一看就软软的,也一嘟一嘟的。

      男生不知为何有些脸红,有些呼吸加快。

      “你、你好,阮清。”他紧张地轻声道。

      他有些怕驾驶座上的人,即便那是自己亲哥。

      “你好。”阮清趴在背包上,闻声扭头着他。

      他紧张地瞄了瞄前面,之后迅速回过目光。

      “我叫司湛。我、我可以叫你清清吗?”

      阮清也看了看前面,又回头打量。

      “好啊。你们是兄弟吗?一个姓。”

      虽然感觉长得不是很像。

      而且一个是白毛,一个是黑毛。

      “嗯,他是我哥。我今年刚二十,在读大二。我们是同龄人呢。”

      最后这句特意提到的“同龄人”,很难说有没有骄傲和炫耀的成分。

      “清清是在上大一吗?还是大二?”

      男生拘谨地小声道,有意把话题从司炽宁身上扯开。

      “大一。我是十二月的。”

      “清清为什么要去D市?是回家吗?”

      “不是,去找人。”

      “找人?”

      “嗯,两个人。”

      “可以说说吗?不方便也没事的。”

      “唔……”阮清想了想,“一个是罪人,另一个……也是罪人。”

      “……?”

      这还整周树人语句呢?

      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阮清自己越想越对,还点点头,“嗯,就这样。”

      一个是杀人罪,一个是离开清清罪。

      司湛无奈也好笑,不过倒没怎么对“罪人”这个词多在意。下意识就觉得是开玩笑的。

      他并不觉得阮清会去抓罪人,又不是警察。况且现在……哪还有什么罪人警察。

      “那,敢问他们都是犯了什么‘罪’?”

      司湛调侃地问道。

      “一个丢下我跑了。”阮清认真,“要抓到他,然后锁在屋里。”

      司炽宁侧目。

      司湛则是有些心疼,有些愤慨,还有些好笑。

      “什么人真是,居然能狠心抛下你,我看这种人也别记挂了,随他去,被丧尸吃了最好。”

      他只以为这个“锁在屋里”是玩笑话。

      阮清摇头,“不行。我不要他死。也不要他离开。”

      “要永远在一起。”

      “……?”这是个什么关系?

      司湛突然有个很痛心的猜测。

      “他是……男朋友吗?”

      阮清认真点头。

      司湛扯了扯嘴角,心里苦苦的。

      好不容易,一眼喜欢上一个女生,对方却已经有男友了。

      不过,想到对方男友抛弃她离开了,他又起了希望。

      “……是,谈了多久了?”

      “三周年。”阮清回答得很快,完全不用思考的。

      3年,这么久了,但凡是3个月呢。

      司湛不敢再问,怕问了,更心酸。

      不问,他好歹还能留点幻想。

      阮清继续发呆。

      气氛安静下来。

      他忽而打破寂静。

      “……啊,我忘了说另一个了。”

      他仰头,眼睛呆呆的,十分呆萌。

      “另一个是杀了人,若活着,就杀了,如果变丧尸了……唔,”阮清思索,“唔……如果真这个情况再说吧。”

      一脸正经天真地说出杀人的话,当事人还呆呆的,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好。

      又是如此强烈的违和与反差。

      司湛张了张口,没说什么。

      若在从前,杀人当然是大罪,是敏想话题,要判死刑的。

      但现在……毕竟是现在。

      一直沉默的司炽宁倒是突然开口,“杀了谁?”

      “阳阳和她的爸爸。”

      “阳阳?”

      “嗯。李向阳。”

      当然不认识,不过司炽宁倒点头,不再问了。

      安静地行驶在路上。

      阮清吃完了糖,把糖棍塞口袋里,就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神游。

      司谌有些想拉上车帘,不太想让其看见外面残败血腥的景象。

      可阮清却一点反应也无。他的担心仿佛是多余的。

      让司湛既有些惊叹,又有些莫名的失望。

      车很稳,也很快。

      大约三小时后,D市到了。

      司炽宁径直开向最近的加油站,停车。

      “你呆在车里,湛和我出去。”司炽宁停了车,双手熟练地一番操作,做了些看不清的动作。

      阮清只能知道他碰了动了很多车上的按钮之类的东西。

      司湛立马挺直身子,正襟危坐。

      差点脱口而出的“Yes,sir!”他硬憋了回去,略生硬心虚地改了措辞。

      “好。”

      司湛想在阮清面前,表现得更男人一些,而不是男生。

      他倒羡慕自家哥哥,有些眼红的程度,但也怨不起来,只能怨自己太平庸。

      曾经他确实恨过哥哥,但未世了,救他护他的,也是哥哥。

      也只有哥哥。

      哥哥只是说,“你是我弟弟。”

      仅此而已。

      因为这关系,如此单纯的责任而已。

      司湛不甘被保护,又不得不求助于他的保护,羡慕到嫉妒,理智又让他无法去怨去恨。

      几乎要把人逼疯。

      阮清并不知这短短的一刻内,身边的人有多么思绪纷乱。

      他只是好奇地望了望车窗外,脏乱的加油站,与加油站边,空洞破落的便利店。

      “我可以一起去吗?”阮清收回目光,十指交叉抱在包前,眨巴眼看着司炽宁。

      又眨巴眨巴。

      司湛不知道他哥被击中了没有,反正他是被波及到了。

      完全是可爱暴击。

      血条瞬间清零那种。

      司炽宁默然,不知是被离谱到了,还是槽点太多以至无话可说,不过好像也没区别。

      “……你确定?”

      这一地或黑红或紫红的血迹肉渣,还有断臂残骸,只是看都让人反胃,更别说出去了,保管臭气熏天。

      阮清能一脸好奇宝宝地盯着看,已经够让他们汗颜了。

      司湛扪心自问,他自己都做不到。

      多看几秒都想吐。

      结果人还要跟着出去。

      这像个正常的小女生吗?

      司炽宁一时都拿不准这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论是真的无知,还是装作无知,既然外表是只小白兔,那难道不应该表现出小白兔应有的样子吗?

      非要反其道而行之?

      “?确定呀。”阮清疑惑地歪头。

      “……外面很危险。”

      “不啊。”阮清很无知地摇头。

      明明现在外面,比曾经安全多了。

      这?

      “……为什么想出去?”

      “没有手机也没人,在车里很无聊的。”阮清认真。

      当然最重要的是……万一阿年在这里呢?

      无论哪里,阮清都要去找。

      亲自找。

      司湛悄悄戳了下阮清。

      “清清,你就呆在这吧,外面真的不安全,有会吃人的丧尸。”他小声道。

      “他们不会吃我。”阮清摇头。

      他还有很多尸友。

      丧尸哪有不吃人的?

      司湛只以为阮清不知道,还想劝说。

      司炽宁目光渐深,“湛。”

      “啊、啊?”

      “让她跟上吧。”

      ??!

      司湛惊呆了。

      “哥?!”

      “反正你也能保护她。”

      司炽宁淡淡一瞥司湛,没有追究这明显带有不满和质疑的一声“哥”。

      一句话就把司湛堵了回去。

      他想要保护阮清,想要展现自己的男子汉气概,绝对不想要拒绝,显得他很弱小。

      阮清正在看着他。

      顶着这目光,司湛咬牙,“……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阮清的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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