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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共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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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被火焰刺穿以向死而生的心态倒在夹缝之间，残障和火焰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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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峙一直对自己的情绪保持不断琢磨的状态，包括恋爱——不切实际，恰恰好相遇。
风有些萧瑟的吹过衣角。
只要过了这个月晚，一切都会得到新生，一切都会变得更加恐怖。
黑夜总是寂寞，牠留下玫瑰垂头丧气的影子。
可牠又是受偏爱的，愉悦犯先生会向牠敬礼，并留下轻快的脚步。
他觉得自己并不进行犯罪，因他不让真正的死亡降临——他说自己是仁慈，他用仁慈进行对春的复述，用大火回以热切。
他有自封的称号:春之烟者。
但是他刻意加重的潦草字迹确实难以辨别，
不过这都不重要，当快感冲刷着神经，让骨骼都兴奋到发颤的时候，一切都不重要。
火蛇吞噬着精美的地毯，在进行着大会前的预热，他进行着炽热的绽放，流淌着蜿蜒的歌谣，摧毁这一切的证据——当然，这<一切证据>的情况是在没有旁观者的情况之下。
亲爱的愉悦犯先生——喻峙感受着火焰侵蚀过精心雕琢过的木板时那种独有的香气和它刺耳狰狞的尖叫，火焰在此刻是邪恶的化身，牠裹挟着地狱的残酷和气魄打造出犯罪本身的骨架。
最后再当一次纵火犯，他享受人们的关注，所以决定让火烧到人的身上，而非那些建筑和轻飘飘的，没有人员损伤新闻上。
有声音从很远有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贴近灵魂的清透:
火光啊，尽情的摧毁吧——如果你永不熄灭的话。
烧吧，在温暖中享受着——如果无人打扰的话。
火是温暖的，而温暖是春天的精髓。
喻峙垂着头，有一点腥红在指节之间闪烁，烟草被火星吞噬着但又舍弃不了相贴。
他不是喜欢抽烟的人，他只在烦躁或者急着舒适的时候才会点烟。
今日的风并不大，只有寥寥的风丝擦着发间飘过，看不到火蛇摇曳的景象或者对他来讲会颇为遗憾以及带来一些轻微的烦躁，毕竟年轻的<艺术家>总是想追求完美。
艺术家——愉悦犯先生很喜欢这样称呼自己。
艺术家总是艺术创作的过程会有一些要求，比如有旁观者，在他眼中就是有人打扰，只会让他烦躁。
对于自身创造艺术的创造过程时——至少喻峙喜欢这么称呼——被外人见证什么的，还是有些太冒昧了。
偏偏对方还毫无察觉。
喻峙回头掀起眼皮很浅的看了一眼，对上了对方看起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神。
他指尖动了动，莫名的想勾勒烟味。
而那名旁观者，外人，打扰者——白替钦，正慢吞吞地垂眸又抬起，就这样无言的重复了三次，然后顶着对方似乎随时都会从腰侧抽出一把枪，把他爆头的目光下开了口:
“如果后门也被烧到的话，那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两人的距离并不远，半个画室的距离，白替钦感受到一声对方发出来的轻声嗤笑，喻峙舌尖虚虚的扫过上唇，眯了眯眼，“我们——？”
这个词被狠狠的拖长调，残留在舌尖，然后被细细的咀嚼，连带着筋骨吞吃入腹。
“放在一起？一起成为共犯吗？”
他笑的懒散，但对视的眸中倒映着火光和不加掩饰的冷漠，浅蓝的发色勾勒上火的余韵，泛着某种温暖的棕黄像圣诞节的壁炉旁摊开在桌上的姜饼人的颜色。
“那，我应该说[感谢抬爱]吗？春烟先生”
白替钦低头拿着领口擦了擦眼睛，像是出于礼貌的随意敷衍，带着某种名利场的虚伪色彩。
喻峙轻微眯着眼打量着对方，白替钦的指节自然弯曲，关节处轻微泛着白——在他身上大概是贫血的象征——指甲修的很圆润，没有一丝攻击性，手腕上有细细的一圈红痕，像是刚刚取下一个长期带着的皮筋，虽然他本身甚至是不过肩的短发。
不过这不重要，没有什么比艺术重要。
至于对方似乎认识自己这件事情……
喻峙很清楚自己现在或许应该进行一个逃跑的动作或者将对方弄成一个不能说出真相的状态——毕竟对方看起来实在不是什么很健康的样子，脸色在火光和月色的映照下显得尤为的苍白但从脸庞的五官还可以看出来是亚洲人的面孔。
虽然自己很不想现在就进行下一步计划……
喻峙低头微微张唇用齿尖咬住了烟尾，声音带着轻微的含糊不清，带着风声一起飘到对方的耳朵里:“我可没答应，如果你愿意一个人独自承担罪名的话，我也会说你可怜并且将我自己从这件事里摘的干干净净”
白替钦出于对烟味都不喜欢，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语调是略微有些轻巧的疑问，“不愿意承认罪名，为什么要犯罪呢？”
有烟从唇间吐出，喻峙像是感叹一样张开唇瓣，睫毛轻轻的颤抖他的眼角带着一丝颇为耐人寻味的兴致盎然:“啊，从一个正常人角度来讲，不都会这样吗，难道先生是什么被排除在外的选项吗”
“比如，Macdonald triad[1]”
白替钦看起来极为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吗？我至少还没有纵过火吧，先生。”
“……”
喻峙转过了身，不再想与他进行交谈——他当初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这在郊外，再加上附近有个红灯区，治安确实不好，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太担心的后顾之忧，他准备在这里焚烧殆尽之后种上小雏菊——他预计的计划里这里本该没有任何人，就他有的话也应该是被他吓走或者出于某种原因大胆的反抗，但是如果他这样做了也只会成为火蛇的一道小甜品。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有人会跟他这样心平气和的站着聊天，特别是自己身边还立着作案工具——两桶看不清LOGO的汽油和两三节已经被焚烧过的麻绳。
看来小雏菊不能在下个夜晚之前绽放了。
喻峙认为这是一个值得让一名天才画师停下一整晚的笔来悲伤的事情，虽然这可能让下个世纪的某个拍卖会上少一个压轴作品。
但是面对这个冒失鬼，喻峙已经得知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并且对当前的位置有一定了解，不然不会说出后门那种话，他自己也确实提前看过周围的护栏，都是特意加高的，除了后门确实还没什么地方好走，但是这栋房子上个月刚被卖给一位看起来50多岁的老先生……
喻峙虽然是背对着对方，轻垂着眼眸但脑海中仍是对方的样子，一张虽然带着病弱，但是挡不住高门阁楼里生出来的少爷气和上个世纪那些文人所带的书卷气。
高低也是个少爷。
而且认识自己，高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喻峙静静抽了支烟，动作算不得多熟练，毕竟是上个月刚开始接触，为了塑造小说人物形象——是的，我们这位喜欢自称为艺术家的于愉悦犯现实还是一位小说家。
多样性，也是他所追求的。
虽然这个样子表述是有些麻烦和略微的繁琐。
他理了理凌乱的刘海，指尖随意的松开烟尾掉在地上打击起了淡淡的尘土，火势已经蔓延到控制不住的方向，有浓烟隔着口罩仍然能抓住鼻腔，然后狠狠的将自己灌入，处于不可压制的生理性反应，他的面色还是变了变，但是现在已经是一个再不走就走不掉的时候了。
如果没有这个小插曲打扰，自己应该已经顺利离开第一现场，并在布置第二现场的才对。
真是麻烦。
自己也有些心急。
他的思绪已经有些混沌，上一秒还在想那个冒失的闯入者，下一秒思绪就已经到了选址原因上……每次纵火的时候他总是这样的，这样的兴奋，这会让他的思维有些模糊，让交流的边界都不太清晰，有些快感带动了那所谓的潘多拉魔盒的开启，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一直为那深深着迷——不过现在可不是什么开启的机会。
他不再停留，因为他认为对方就算能举报自己，自己也能拖延而争取到自保时刻的来临——毕竟这位年轻的罪犯认为自己是<战无不胜>的。
他的体内正值巅峰青年期的犯罪分子正在躁动，在渴望发挥自己，散发着一种好像在大喊“我还年轻”地烈气。
喻峙自认优雅的背对着火光朝对方行了个拱手礼，虽然口中说出的话是不伦不类的:“快把自己打发回家吧，顺便安抚你那脆弱的心灵，而我，暂时不想干一些见血的事情。”
他说的那样轻巧，仿佛什么都不在乎——虽然话语听起来十分像某种威胁。
说实话，他还不太拿得准对方的心思。黑夜加上烟雾缭绕以及大概半个画室的距离实在是不怎么方便去观察对方的表情变化。
但是对方表现出一种异常的乖巧和平淡，像是夜间用完晚饭之后在花园中散步，然后遇到了某处可以让他分神引思的事情从而立在那里。
比如一株夜玫或者是外围墙上印不的野猫的影子。
但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大火会无情的吞噬掉他们的。
一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散步者和一个语气略显恶劣又心高气傲的纵火犯。
如果不是这样的人物配置和身后那栋火光的话，这个夜晚应该不会和什么诡异之类的词挂上钩——可是这个夜晚偏偏两者俱全。
看来——
夜，牠比所有的艺术手法都要更包容。
比如此刻牠已经开始尝试包容那些滚滚的浓烟，虽然但是哪怕吸一口就可能让那些重度肺炎患者立马倒地的东西。
但幸好这里面没有这样的人。
而面对对方的问题，白替钦很浅的摇了摇头，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他的身后，又着一种略微压低过的自呛的语调:
“回不去，危险。”
“你刚刚烧的那栋就是我家。”
——
[1]Macdonald triad: 麦克唐纳三要素也称社会性病态三要素（英语：triad of sociopathy）或杀人三要素，分别为虐待动物、纵火癖、（超过一定年龄后继续）尿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