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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请给我一个吻吧 ...

  •   “……哈?”
      喻峙眨了眨眼,语调里透露着一股古怪,像是被揉成了一团的,皱巴巴的干草球从背上划过引起的一阵颤栗。
      虽然像他这个职业遇到目前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并不低,并且当事人被抓包之后可能会露出恐慌或者其他情绪,但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喻峙先生始终认为愉悦犯和其他一般性质的犯人是不一样的——如果对方不能给予他对的情绪价值,他就会觉得很无趣,甚至将这视为失败的一段过往,他甚至会认为自己干脆没有犯罪。
      如果是在其他时刻,他不会计较。
      但不能是现在这一场——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有情调风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人,在还未开始行动前就为这场火赋予了<极美好>的意义,那这个意义就是并不能消散的——这场火不一样,牠不能被打断,不能沾染任何污点。
      喻峙再一次对对方感到烦躁。
      他不再看对方,将目光移开转向了大火。
      唯有火焰的温暖能让他心平——就像儿时的他并不明白那些厚的能直接把人砸死的书籍里通常将大火比喻成火蛇是为何,直到他第一次实操因为站位不当差点被这狡猾又邪恶的蛇性子舔过脸颊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毕竟这样罪恶的事情没有点罪恶的象征物,未免,太可惜,太不到位了,他向来不习惯白描手法,他有些极端,甚至干脆的只想展示实物最艳丽的一面。
      很明显炽热就是他选择的一种途径,比如这场火,他甚至已经想好将如何描述,甚至在他划开火柴的那一刻,他已经在脑海里开始了所谓的旁白:由此,火焰的狂欢被拉响了,一切都开始燃烧,一切都能得到最美好的归宿……
      虽然,他的原计划是将这场仪式(指这次纵火行动)和这场仪式所代表的新开端一起进行——这些小范围的纵火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在目前还没有出现什么值得让他压制自己本心的事情,他想要更绚烂,更盛大的尖叫,所以才有了这个仪式,一个新的开端……
      ——但凡事都有莫名其妙的意外。
      白替钦很显然百分之百属于对方的意外。
      至于是天灾横祸还是意外之喜就不一定了——虽然目前看来像前者。
      至少现在讲让这个计划泡汤了,新生是需要安静的,或者说最好是不需要[外人]见证的。
      喻峙觉得对方是故意为之的几率很大,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对方可能性极大的<认识>自己,对于真正认识自己的人,他也从不会吝啬自己的想法。
      但是不管他在心里如何揣测对方,白替钦本人也是听不到的,他很自然的一手捂着口鼻,一手从外套腰侧的内袋中摸出了一把看起来有点生锈的钥匙在喻峙看不见的地方对着栅栏上某种凹槽戳动着,“我今年才25岁,是比先生大了一点,但还不至于到不认识自己的房子的程度。”
      对方的声音不知道被刻意压低了,又裹挟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些杂乱的风声,听起来不太真切,带着点含糊……以及一些细微的抱怨?
      “没有办法了,我本来不想说这里还有门的……但是我暂时还不想和你死在一起……”
      ——真是善变,前面还说着我们,现在又说不想和我死在一起。
      他还并没有承认我们这个身份,他只是单纯的因为这种反差而感到不爽。
      喻峙眯眼看着对方的动作,伴随着听起来吱吱呀呀的推动声,栏杆被从内而外推开,白替钦弯下腰,可以说是钻了过去。
      喻峙对那个动作略微感到不耻,他猜得到这个门原来是干什么的,但他面前目前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这里这场大火耗着,二是跟着对方离开。
      喻峙在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二,犹豫是他对选择题的尊重——因为对于一,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把握,就像作曲家了解自己作曲的每一个音符一样,他了解这场大火的每一个呼吸……
      但是他的内心总是对未知有着向往和冲动,哪怕这个未知是那么的“好猜”。
      他顺着对方的足迹踩在对方可能踩过的路上感受着有些低洼的花丛伸出的枝叶蹭过小腿,痒痒的。
      他现在处于对方的后背,这是一个很适合观察的同时又很适合伸出罪恶之手的位置。
      毕竟对方纯属是意外中的意外
      ——但是对于愉悦犯先生来讲仍然是可以包容的,愉悦犯先生有一种无限大的包容……
      这栋别墅建立在一个较高的山坡上,顺着山坡向下滑去便是一片低矮的人工养育的树丛,在这不过两三米的位置有一个夜跑道。
      他们顺着花园外围的狗洞爬出去,再顺着山坡滑下,就可以很好的离开犯罪现场,伪装成路人。
      但是——
      喻峙不想让一切进行的那么顺利,让对方那么好过
      喻峙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突然间他伸手搂住对方的腰,把对方压在身下,听着对方的闷哼和惊呼——他算好了,两人出了门刚好迈在山坡顶上最后一块平整的地方,所以——他将压着对方滑下山坡
      “嗯!你!……”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喻峙没想到会这么陡,地上的碎石和干草扎过背的感觉肯定不好受,模糊间他与对方十指紧扣——防止对方出手——掌心相贴间,有些痒痒的,有些粗糙的感觉,像一道疤痕。
      两人一起沿着山坡滑下,喻峙放空了一下脑袋,等他回过神时发现比想象中要惨了一点,但还是在想象中之内——喻峙有一种无限大包容的想象力。
      白替钦皱着眉,背后火烧一样的痛感,他的衬衫或许还弄断了一些囚死的草梗。
      喻峙听见对方的低骂,很肯定被这些草根扎着很不好受,自己的掌心也有些轻微的刺痛,应该是某种小石子刺到的。指尖是有些湿湿黏黏的泥土味,带着一些藏匿的树叶碎。
      对方是被他拉着一起下来的,没做什么准备,应该比他要惨一些。
      想到这里,他有些愉悦的勾了一下唇,像是某种形式扳回一局的傻小孩正在为此而庆祝。
      周围没有灯火,耳边只有那些枯枝段落时好像折腰的声音,白替钦被对方压在身下,双手的手腕被对方单手抓住压在头顶上,但他转身一个弓腰膝顶,痛击对方下腹,喻峙小腹一痛,刚刚的洋洋得意让他根本就没时间防备,手上失了力被对方反压住,颈边的传来呼吸,带着潮湿的闷热,像是吻一样
      “嗯哼!”好痛……
      呼吸在黑夜里越分明显,腰间抵着碎石的感觉并不好受,这是一个混乱的夜,一切都在滚动,在改变,唯有耳边的呼吸不变,像是淡淡的名为生机的薄雾:“不认识我吗”
      “我是<粉山>呀。”
      “……”
      火光燃起,朦朦胧胧,把对面的脸庞照的亮堂堂的,就好像一夜之间,身为纵火犯他发现了在自己眼中能和火媲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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