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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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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伶市的霓虹如星河般铺展开来，将鹿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染上迷离的光晕。鹿徽坐在临时布置的小桌前，面前摆满了各色香薰精油、烧杯与滴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而独特的香气。她的左手依旧缠着浅灰色固定带，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专注，只用右手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滴管的刻度，将最后一滴雪松精油缓缓注入透明玻璃瓶中。
这瓶香水，是她耗时一周的心血。前调是暮程雪最爱的柑橘与佛手柑，清新明快，像极了她偶尔展露的笑颜；中调融入了温润的白茶与铃兰，贴合她清冷内敛的气质；后调则以沉稳的雪松与麝香收尾，藏着她骨子里的坚韧与可靠。鹿徽指尖摩挲着瓶身，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这是只属于暮程雪的味道，没有量产香水的工业感，只有独一份的心意，就像她想给暮程雪的感情，纯粹而唯一。
她将香水装入一个磨砂玻璃瓶中，瓶口系上一根浅灰色丝带，丝带末端坠着一枚小巧的雪花银饰，与她当初看中的项链吊坠神韵相似，却更显别致。做完这一切，鹿徽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发出了一条信息：“小雪，晚上有空吗？想约你吃家新开的私房菜。”
信息发出不过两分钟，屏幕就亮起了回复：“好。地址发我，下班见。”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鹿徽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稍松弛。自医院争执后，她们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墙。暮程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却从不与她同处一室，说话也客气得近乎疏离。鹿徽知道，唯有足够真诚的心意，才能消融那份因欺骗而生的芥蒂，而这瓶香水，便是她递出的橄榄枝。
她将香水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手包里，正准备处理桌上的文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秘书推门而入，神色略显急切：“鹿总，端总带着盛华集团的李总来了，说有紧急的合作事宜要和您商谈，李总他们今晚就要飞回去，希望能今晚就把合作细节敲定。”
鹿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盛华集团是鹿氏接下来重点对接的合作方，这个项目关乎公司下半年的战略布局，确实不容有失。可她已经约了暮程雪……
“让他们进来。”鹿徽深吸一口气，将手包收好，压下心底的失落。
门被推开，端沐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西装套裙，挽着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她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是职场女性的干练，与上次金店的张扬判若两人。“鹿总，实在抱歉打扰你。”端沐晴语气诚恳，“李总时间紧张，我们也是临时决定过来，希望能尽快把‘拾光里’的后续合作敲定。”
盛华集团的李总也笑着附和：“鹿总年轻有为，早就想和你当面交流了。听说鹿氏的项目做得非常好，我们盛华很有诚意合作。”
鹿徽起身与他们握手，神色平静：“李总客气了。既然时间紧张，我们现在就开始谈吧。”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会议室里气氛严肃。鹿徽忍着手臂的不适，全程专注地讨论合作细节，端沐晴偶尔补充几句，思路清晰，甚至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帮鹿徽化解了李总的刁难。鹿徽看了她一眼，心里掠过一丝讶异——她一直以为端沐晴只会耍小聪明，没想到在工作上竟有几分真本事。
谈判接近尾声时，李总提议：“合作细节基本敲定，不如晚上一起吃个饭，把合约签了？也算是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鹿徽的眉头皱了皱，看向手机里与暮程雪的聊天记录，终究还是妥协了。她拿出手机，指尖微颤地给暮程雪发了条信息：“抱歉小雪，临时有重要的合作要谈，晚上的约会取消，下次我一定补偿你。”
信息发出后，过了很久才收到回复：“好，工作要紧。”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鹿徽心里更不是滋味。
晚上，一行人来到星辉酒店的包厢。酒局上，李总带着几个下属频频向鹿徽敬酒，鹿徽的左手不便，右手举杯也略显吃力，几次想推辞都被李总的热情挡了回来。就在她为难之际，端沐晴突然举起酒杯，挡在鹿徽面前：“李总，鹿总手臂不方便，这杯酒我替她喝了。咱们合作诚可贵，可也不能让鹿总勉强自己，对吧？”
她说着，不等李总回应，就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白酒入喉，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依旧笑着说道：“李总要是还想喝，我陪您喝，今天一定让您尽兴。”
鹿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竟生出几分微妙的改观。之前的种种纠葛，让她对端沐晴充满了戒备，可此刻她的挺身而出，确实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或许，端沐晴并非她想象中那般不堪，至少在工作上，她是靠谱的。
酒局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合约顺利签下。散场时，端沐晴脚步踉跄，脸色绯红，显然喝得不少。她扶着墙壁，眼神迷离地看向鹿徽：“鹿总，我……我有点晕，能扶我一下吗？”
鹿徽犹豫了一下，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终究还是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她扶着端沐晴走出包厢，刚走到酒店大堂，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暮程雪正和工作室的几个伙伴站在门口说话，显然也是刚结束聚会。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四目相对的瞬间，暮程雪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她的目光落在鹿徽扶着端沐晴的手上，看着端沐晴几乎整个人都靠在鹿徽身上，姿态亲昵得刺眼，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鹿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下意识地想松开端沐晴，可端沐晴却像是没站稳，反而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脑袋还微微靠向她的肩膀，嘴里喃喃道：“鹿总，慢点……”
这一幕落在暮程雪眼里，更是火上浇油。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转身就朝着路边的出租车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鹿徽。
“小雪！”鹿徽急了，挣脱着想追上去解释，“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端沐晴却死死地拽着她的胳膊，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鹿总，我好晕……我走不动了……”
鹿徽一边要扶着几乎瘫软的端沐晴，一边看着暮程雪的背影，急得满头大汗。就在这时，暮程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恰好看到端沐晴紧紧拉着鹿徽的手，而鹿徽正低头看着端沐晴，那画面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亲密。暮程雪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车子很快就汇入了车流，消失在鹿徽的视线里。
“小雪！”鹿徽朝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无奈，可回应她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车尾灯。
她站在原地，一手扶着浑身瘫软的端沐晴，一手烦躁地扶着额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蛋了，这可怎么哄？”
刚才好不容易对端沐晴生出的一点改观，此刻也烟消云散。她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端沐晴，心里五味杂陈——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可看着端沐晴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鹿总，我们……我们去哪儿？”端沐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确实醉得不轻。
鹿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我送你回家，地址告诉我。”
“我……我不记得了……”端沐晴摇了摇头，身体晃得更厉害了，“我住的酒店……好像就在附近……”
鹿徽无奈，只能扶着她，朝着酒店前台走去，想查询她的入住信息。一路上，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暮程雪刚才的眼神，那里面的失望、愤怒与疏离，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经过这一次，她和暮程雪之间的僵局，恐怕会变得更加难以化解。那瓶精心调制的香水，还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包里，散发着清冽的香气，可这份心意，却连递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彻底打乱。
扶着端沐晴走到前台，鹿徽正准备询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暮程雪发来的信息：“鹿徽，我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在你想清楚什么是坦诚之前，不要再联系我了。”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鹿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指尖微颤，想回复些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解释？现在说什么，暮程雪恐怕都不会相信了。
她关掉手机屏幕，看着身边醉得不省人事的端沐晴，心里充满了无力感。这场精心策划的约会，最终变成了一场彻底的闹剧，而她和暮程雪的关系，也再次跌入了冰点。
“鹿总，查到了，端总住在1808房间。”前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鹿徽点了点头，扶着端沐晴朝着电梯走去。电梯里，她看着映在镜面墙壁上的自己，一脸疲惫与狼狈，左手的固定带显得格外刺眼。她暗暗咬牙，心里对端沐晴的复杂情绪又多了几分——不管这场醉酒是真的还是假的，端沐晴都成了她和暮程雪关系破裂的导火索。
而此刻，出租车里的暮程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眶终究还是红了。她不是不相信鹿徽，可接二连三的欺骗与误会，一次次的亲密画面，让她的心渐渐冷了下去。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而是一份坦诚相待的感情，可鹿徽，似乎始终不懂。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暮程雪付了钱，独自走进空旷的楼道。电梯里，她掏出手机，看着鹿徽之前发来的约会信息，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或许，鹿徽说的对，她们确实需要冷静一段时间。只是她不知道，这段冷静期过后，她们之间的感情，还能不能回到最初的模样。
而酒店的电梯里，鹿徽扶着端沐晴，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这场由端沐晴引发的误会，将会给她们的感情带来怎样的冲击，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挽回那个被伤透了心的人。手包里的香水，依旧散发着清冽的香气，可此刻闻起来，却只剩下满心的苦涩与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