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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出差 星辉酒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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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酒店1808房间的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鹿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原本瘫软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的端沐晴,睫毛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此前盛满迷离醉意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可怕,只是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痛苦,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
她撑着沙发扶手,试图坐直身体,可刚一用力,腹部就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蹙起,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喝过酒了。
当年在国外独自打拼,为了拿下一个个难啃的项目,她陪着客户一杯接一杯地喝,白酒、红酒、威士忌混着灌,硬生生把自己的胃喝出了严重的损伤。医生早就警告过她,绝对不能再过量饮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今天,为了能让鹿徽多看她一眼,为了能制造那片刻的“亲密”,她还是赌上了自己的身体。
从酒局开始到被鹿徽扶回酒店,她硬生生忍了一路的剧痛,伪装出醉酒的眩晕与无力,甚至故意靠在鹿徽身上,感受着那片刻的温暖。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胃部的痉挛,每一次身体的晃动,都是疼痛到极致的隐忍。
直到鹿徽离开,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积攒已久的疼痛瞬间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咬着牙,想挣扎着走到床头柜旁的抽屉里拿药——那是她随身携带的胃药,每次疼痛发作时,只有它能缓解一二。可她刚一站起身,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地摔在地毯上,疼得眼前发黑。腹部的疼痛愈发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让她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捂着胃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该死……”她低咒一声,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浸湿了身下的地毯。可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她就这样倒下,她咬着牙,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朝着床头柜的方向爬去。
地毯的绒毛蹭着她的膝盖和手肘,留下淡淡的红痕,可她全然不顾,眼里只有那个放着药的抽屉。每爬一步,腹部的疼痛就加剧一分,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终于,她爬到了床头柜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拉开了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几瓶药,她一眼就看到了那瓶熟悉的胃药,颤抖着伸手拿了过来。
恰好桌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她用牙齿咬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水艰难地咽了下去。
药片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可药效并没有立刻显现。腹部的疼痛依旧剧烈,她靠在床头柜旁,蜷缩着身体,疼得呲牙咧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合着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地毯上。
她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手下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强忍着疼痛,声音沙哑而急促:“送我去医院……”
“小姐!您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手下焦急的声音。
“别问了……1808房间,快点!”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再也支撑不住,靠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过五分钟,房门就被人用万能卡打开。手下看到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的端沐晴,脸色骤变,连忙快步上前:“小姐!”
“扶我……去医院……”端沐晴虚弱地说道,声音细若蚊蚋。
手下不敢耽搁,立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然后二话不说,背起她就朝着电梯口狂奔而去。端沐晴趴在他的背上,腹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鹿徽扶着她时的样子,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声音。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医院。急诊室里,灯光刺眼,医生迅速为她做了检查,打上了点滴。
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流入血管,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疼痛渐渐得到了缓解,端沐晴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好了许多。她的五官精致,此刻因为病痛的折磨,更添了几分清冷易碎的美感,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有些迷茫,轻声呢喃道:“鹿徽,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和我是一类人吗?”
她见过太多虚伪的人,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早已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可鹿徽不一样,她身上有着一种纯粹的执拗,对暮程雪的在意是那么明显,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可有时候,她又会展现出商人的冷静与决绝,让人看不透。
端沐晴承认,自己对鹿徽的执念,一部分是因为年少时的惊鸿一瞥,另一部分,是因为在鹿徽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缺失的东西——那种不顾一切去守护某个人、某份感情的勇气。她想靠近鹿徽,想知道像她们这样的人,是否也能拥有纯粹的幸福,是否也能被人坚定地选择。
而另一边,鹿徽将端沐晴送回酒店后,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驱车赶往暮程雪的小区。她心里满是焦急,只想立刻见到暮程雪,把事情解释清楚。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她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单元楼,按下了电梯。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解释的话语,想着无论暮程雪怎么生气,怎么指责,她都不会反驳,只求她能听自己把话说完。
终于,电梯到达了暮程雪所在的楼层。她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小雪,是我,你开门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小雪,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知道今天让你误会了,可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端沐晴喝醉了,我只是扶她回酒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情。”鹿徽继续敲门,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你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
可无论她怎么敲,怎么说,房间里始终没有一点动静。
鹿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尝试着按下指纹锁,屏幕上却显示“指纹未授权”。她又输入了自己熟悉的密码,同样显示“密码错误”。
她的手指僵在原地,心里一片冰凉。暮程雪删掉了她的指纹,换掉了密码。
这意味着,暮程雪是真的不想再让她进门,不想再见到她了。
鹿徽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只觉得浑身无力。刚才在酒店大堂的画面,暮程雪那冰冷的眼神,决绝的背影,此刻一一在脑海中回放,像一把把刀子,扎得她心疼。
她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她才缓缓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回到自己隔壁的套房,房间里一片冷清。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黑暗中,只有窗外的霓虹偶尔映照出她落寞的身影。她掏出手机,想给暮程雪发信息,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解释的话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道歉的话又显得那么敷衍。
她只能一遍遍地看着暮程雪的聊天界面,看着最后那条“在你想清楚什么是坦诚之前,不要再联系我了”的信息,心里充满了懊悔与自责。如果当初她没有骗暮程雪加班,如果当初她能第一时间把端沐晴的纠缠告诉暮程雪,如果今晚没有那场该死的酒局,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鹿徽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再次来到了暮程雪的门口。她抱着一丝希望,或许暮程雪只是一时生气,或许她现在已经消气了。
她抬手敲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小雪,你醒了吗?我还在门口,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依旧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力道比之前重了一些:“小雪,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好不好?就算你不想听我解释,能不能让我见你一面?”
房间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鹿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了按门铃,门铃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可房间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她不死心,又尝试着输入了几个暮程雪可能会用的密码,结果都是一样的“密码错误”。
就在这时,隔壁的邻居开门出来倒垃圾,看到鹿徽一直站在暮程雪门口,忍不住说道:“小姑娘,别敲了,这家的住户今天一早六点多就拉着行李箱走了,好像是要出远门。”
鹿徽猛地转头看向邻居,眼神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她走了?”
“是啊,”邻居点了点头,“我早上起来倒垃圾的时候看到的,拉着一个挺大的行李箱,看起来挺急的样子。”
鹿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暮程雪走了?她什么时候决定要走的?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让她不知所措。她靠在墙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充满了恐慌与失落。她不知道暮程雪要去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暮程雪是不是故意趁着她不在的时候离开,就是为了避开她。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暮程雪,已经坐在了飞往东市的飞机上。
昨天晚上,鹿徽离开后,暮程雪并没有立刻休息。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霓虹,心里乱成一团麻。酒店大堂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鹿徽扶着端沐晴的样子,端沐晴靠在鹿徽身上的姿态,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听鹿徽解释,可一次次的误会,一次次的欺骗,让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相信了。她害怕自己再次心软,再次原谅,最后却还是被伤害。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工作室的助理打来的,说东市有一个重要的项目需要派人去跟进,原本定好的同事临时有事去不了,问她是否愿意接手。
东市,一个离伶市很远的城市,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
暮程雪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好,我去。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尽快出发。”
助理有些惊讶:“暮姐,这个项目需要出差至少三个月,而且条件可能会有点辛苦,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用考虑了,”暮程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挂了电话,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她没有带太多东西,只是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工作需要的资料。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出差的事情,尤其是鹿徽。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了误会与伤痛的城市,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冷静一下,整理自己的心情。她承认,自己是在逃避,逃避内心深处对鹿徽的爱,逃避那份爱带来的痛苦与挣扎。
飞机缓缓起飞,穿过厚厚的云层,朝着东市的方向飞去。暮程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伶市,眼眶微微泛红。
她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拨通。她知道,这次离开,对她和鹿徽来说,或许是一场考验,或许是一场告别。
而鹿徽,还站在暮程雪空荡荡的门口,心里满是茫然与无助。她不知道暮程雪去了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找到暮程雪,必须把事情解释清楚,必须挽回这份快要失去的感情。
阳光渐渐升起,照亮了整个小区,却照不进鹿徽冰冷的心里。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知意的电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知意,帮我查一下,暮程雪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的沈知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走了,”鹿徽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离开了,没有告诉我去哪里了。”
沈知意心里一惊:“什么?你别着急,我马上帮你查,一定能找到她的。”
挂了电话,鹿徽靠在墙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暗暗发誓:暮程雪,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我会用行动证明,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独一无二的选择。
而此时在医院的端沐晴,刚刚醒来,就接到了手下的汇报:“小姐,暮程雪今天一早离开了伶市,飞去了东市,说是要出差三个月。”
端沐晴的眼神亮了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暮程雪离开了,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轻声说道:“鹿徽,现在,你终于能看到我了吗?”
一场因误会引发的离别,让三个人的命运再次交织在一起。鹿徽的追寻,暮程雪的逃避,端沐晴的执念,注定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掀起更多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