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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晨露惊梦,羞窘难言 ...

  •   晨曦透过薄纱窗帘,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凌乱的被褥上。窗外的鸟鸣声清脆婉转,一声接一声,却像是敲在暮程雪的心上,让她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凝固。

      她是被颈间的温热触感惊醒的。

      意识回笼的刹那,后颈处那缕轻柔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熨帖得让人心慌。暮程雪僵硬地动了动指尖,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细腻得不像话。她猛地睁开眼,视线缓缓下移,撞进眼底的是鹿徽熟睡的侧脸。

      平日里总是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眉眼间带着凌厉冷冽的气场,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长睫安静地垂落,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唇角微微抿着,竟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安稳。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让那张总是带着疏离感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而自己,衣衫半褪,胡乱地缠在身上,露出的肩头和锁骨处,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暧昧痕迹。肌肤相贴的地方,残留着昨夜失控的灼热温度,像是要烫进骨子里。

      暮程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怦怦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不小心牵动了身下的被褥,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身侧的人睫毛颤了颤。

      鹿徽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刚醒时带着几分惺忪的迷茫,像被雾气笼罩的深潭。可当她的目光对上暮程雪慌乱无措的眼神时,那层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仿佛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处境。

      她的目光落在暮程雪泛红的脸颊上,落在她慌乱躲闪的眼神里,落在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上,眸色微微沉了沉。

      只是没人知道,在那错愕之下,藏着她压抑到极致的、隐秘的得意。

      昨夜的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是暮程雪滚烫的指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带着几分无意识的依赖;是她柔软的唇瓣主动凑上来,带着果酒的甜香,笨拙又急切地吻着她;是她眼角沁着泪,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像一只迷途的小兽,在她的怀里寻找着慰藉。

      这是她人生里的第一次。

      活了二十六年,周旋于波诡云谲的商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听过无数虚与委蛇的奉承,却从未对谁动过心,更遑论这样失控的亲密。昨夜的一切,慌乱,笨拙,带着几分罪孽感,却又透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快意。

      她如愿以偿了。

      鹿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腹划过床单上的褶皱,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暮程雪肌肤的温度。她看着暮程雪那张瞬间涨得通红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和无措,心底的窃喜像藤蔓般疯长,缠得她心口发烫。

      “你……”暮程雪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几分颤抖。她猛地缩回手,死死地攥着身上的薄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鹿徽一眼,“对不起,鹿总,昨晚我……”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汹涌的羞耻感,将她淹没。

      会所包厢里,沈知意过分热情地劝酒,那杯果酒清甜易入口,她没忍住多喝了几杯。后来身体里莫名升起一股燥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头晕目眩,理智全失。她只记得自己拉着鹿徽的手,不肯让她走,记得自己凑在她的颈窝,贪恋着那份清凉,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胡话,做了很多失控的举动。

      那些画面,即使模糊,却又无比真实,此刻想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暮程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猛地抬头看向鹿徽,眼底满是歉意和窘迫,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措的慌乱,“昨晚是我失态了,我……我喝多了,你别放在心上。”

      她说完,便迅速低下头,视线死死地盯着被褥上的纹路,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羞赧。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薄毯,指节都泛白了。

      鹿徽看着她这副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床单,心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

      她果然以为是自己酒后乱性。

      沈知意那个荒唐的法子,竟真的让她得了逞。

      鹿徽缓缓坐起身,动作不急不缓。被子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同样带着浅淡痕迹的肌肤。那些痕迹,不像暮程雪那般浓烈,却透着一种青涩的狼狈,恰好印证了她未曾言说的事实。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峰微蹙,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她的目光落在暮程雪紧绷的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女的委屈:“失态?暮总说得倒是轻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暮程雪的心上。

      暮程雪一愣,猛地抬起头,撞进鹿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鄙夷,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鹿总,我……”暮程雪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昨晚,是你主动的。”鹿徽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暮程雪的心上,“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你说你难受,你……”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轻轻瞥了一眼暮程雪泛红的耳根。

      那些羞于启齿的细节,那些失控的举动,不必说尽,就足够让暮程雪无地自容。

      暮程雪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快要滴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窘迫得几乎要哭出来。她知道鹿徽说的是真的,那些画面,即使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是她主动的,是她失控了,是她……

      “我知道错了,鹿总,”她咬着唇,声音低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想怎么样?我……我可以补偿你。”

      补偿。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鹿徽在心底冷笑一声。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补偿。

      她想要的,是暮程雪这个人,是她的人,是她这辈子,都逃不掉。

      鹿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冷淡,还有一丝暮程雪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目光太过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看得暮程雪心里直发慌,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房间。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鸟鸣声依旧清脆,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显得格外遥远。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人之间的被褥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泾渭分明的阴影。

      暮程雪低着头,不敢看鹿徽的眼睛。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薄毯,指尖冰凉。心底的愧疚和羞耻,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

      她只知道,自己伤害了鹿徽。

      伤害了那个,在她心里,与众不同的鹿徽。

      而鹿徽看着她这副窘迫无措的模样,心底的窃喜,又浓了几分。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微微敛了敛眸色,将眼底的得意藏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冷淡。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她有的是耐心,陪暮程雪,慢慢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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