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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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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万,一分不少,你确认一下。”
我点开银行的短信提醒,扫一眼账户余额,七位数。
“怎么说你也和我哥在一起五年,真没想到你能答应得这么干脆。” 对面的男人装腔作势地叹口气,轻蔑之情溢于言表,“他很信任你。”
我冷笑一声,暗骂声虚伪。
“有钱不要是傻子,”我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再说了,本来也是你林二少主动找我做这个交易,怎么说得像是被我胁迫了一样。”
林擎像被冒犯到了一样皱起眉。他还想说什么,我却不想再继续面对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审视嘴脸。
“放心,拿了钱之后我不会再和你哥哥有任何瓜葛,走了。”
说着我起身准备离开。
但在此时,包厢门砰然被人踹开,门板震荡着撞在墙壁上,又猛地弹回来,“应序!”
我不必分辨就知道这道声线的主人是谁,心里顿时一沉。
林丛不是进监狱了吗?
大脑快速运转,我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林擎设好的一个局,我被套了。他的目的或许就是让林丛亲眼目睹这一幕。
来不及细想,我被人揪住衣领推搡着后退几步,脊背重重地撞上身后的墙壁。那人抵住我,说话咬牙切齿:“应序,你够能耐!”
我揉揉麻木的后颈,仰头靠在墙上,眯着眼开口:“哦,阿丛,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你盼着我出事儿是吗?为了区区三百万背叛我,你是觉得我廉价还是你廉价?”
林丛几乎破音。他太生气了。我能看见他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珠,还有在我颈部紧攥着却颤抖不停的手。
追求他一年,之后同居五年,我自认为摸透了林丛的脾性。他的情绪阴晴难辨,向来吃软不吃硬,相处时我总是得想着法儿地让他舒心,可还从没见过他这样既愤怒又颓唐的样子。
想到账户里的三百万和即将唾手可得的自由,我早有决断,林擎正好给了一个能够脱身的好机会。
我伸出手,安抚地拂他额前的碎发,“可你也没有坐牢……林丛,你不也骗了我吗?用谎言验证忠诚,得到背叛,这很公平。”
我循循善诱:“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金钱交易,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换一个更好的,比我更听话的宠物。”
林丛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在我几乎要被他漆黑的瞳孔给瞪得心生愧疚的时候,他骤然发狠,冷不防地挥拳过来。
我躲闪不及,下意识侧着头硬生生地受了这一下。铁锈味儿很快在嘴里弥漫开来,温热滑腻的液体顺着牙龈和黏膜流到唇角。
“哥!”林擎起身拉住林丛,一副很怕我们难解难分动起手的模样。
林丛看到我的唇角,拳头一下子松了。他低头瞧自己的手,肉眼可见地有些茫然,仿佛刚刚那一下不是他的自主行为。
我擦掉血迹,语气冷了下去:“林少,我能去医院了吗?”
“阿序,”林丛一只手扯着我的手腕,一只手紧紧地环抱住我,“对不起,我刚才失控了,你明知道总把离开挂在嘴边会让我生气。”
我轻笑一声,将掌心覆在林丛的手背上。
他的手冰得吓人。
“我确实想要离开你。”我听见自己残忍而快意地说,“这五年来我向你撒了无数的谎,每一句爱你都是假的。你高高在上的态度无时无刻不让我厌恶……所以我出轨,不止一次。”
林丛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松开我,却被我强制扣在原地。贴近他的脸,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么多年你从不让我见你的家人朋友,以前我不在乎。可今天我突然觉得遗憾,遗憾我没有早点儿和你的弟弟见面,因为——”
我顿了顿,故作姿态地望向一旁事不关己的林擎。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不适地皱起眉,一脸不明所以。
我的目光直直停留在他身上,微笑着,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你弟弟林擎很不错,比你更能吸引我。”
“……刚刚我们聊了很多,我相信他也有同样的感觉,是不是——林二少?”
林擎满面惊愕,那张总摆出悲天悯人姿态的脸罕见地失色。
我心里一阵畅快。既然走到这一步,我倒了霉就没人能置身事外。林擎想看反目成仇的大戏,那就让他如愿,还附送给他一次粉墨登场的机会。
林丛缓缓地推开我,然后仰起下巴,面部线条扭曲生硬,眼中带着阴冷的探究意味。
他冷冷地瞧一眼林擎,接着仔细地打量我。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好吧应序,我说过,只要你想要,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林丛伸手轻轻地拍我的脸,“但这次你任性过头了。猜一下吧,今天我会怎么成全你。”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马上逃开。
可这时已经晚了。
我震惊地发现餐桌上摆放的水晶烛台不知何时到了林丛手里。
残忍和疯狂从他的眼中倾泻而出。
他握住那盏沉重的烛台,把玩似的掂量几下,突然调转方向,狠狠地甩向林擎的脑袋。
林擎不可能有所预料。随着“嘭”地一声,烛台应声在他的头顶上爆裂解体,尖锐的水晶碎片甚至飞溅到了我身上。他闷哼一声,捂着头重重地跪倒在林丛脚下,神情痛苦。几秒后血液从发间潺潺流出,顺着头发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地板上迅速延伸,汇出一汪殷红的血溪。
我头脑发懵,看着捂着头呻吟的林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丛居然因为我随口的一句谎话就对自己的弟弟下这种狠手......不,他一定是疯了。
林丛扔掉手中仅剩的一截烛台碎片,那圆柱体慢悠悠地滚到我的脚边。
“按住他。”他波澜不惊地擦着手,说话时眼皮抬也不抬。
几个高壮魁梧的保镖心领神会,径直走过来,轻松地制住我,熟稔地将我的手臂反剪到背后,使个拌按倒在地。
胸口重重砸向地面,心律随之一滞。
“明知道我脾气不好,为什么还要惹我生气?嗯?”林丛蹲下来,揉揉我的头发,挑弄地将擦过手的手帕塞进我的领口。
我却顾不上他在说什么了。心口和肩背处突发的剧烈绞痛使我呼吸急促,视线也变得模糊,几乎是瞬间,冷汗便顺着额头流到眉间。
林丛缓缓站起来,面容毫无波澜,嘴唇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迫切地想要张嘴求救,但疼得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哥,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聊......”
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昏过去的时候,林擎的虚弱气音在耳边响起:
“喂,应序,看在我伤成这样的份上,替我解释一下,我……”
我自身难保,艰难地张开眼睛看向林擎,动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擎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他倏地闭嘴,面色复杂地端详了我一会儿,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我知道他在盘算要不要救我,我也并不寄予什么希望在对方身上,毕竟拜自己所赐,那颗头直到此刻还在淌血。
可意外的是,他突然虚弱地撑着膝盖站起来,指着我对林丛说,“哥,他有点儿不对劲儿。”
林丛白着脸走过来,只皱一皱眉毛,背后的禁锢便立刻消失了。
被几个保镖放开后我仍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满身冷汗,呼吸急促,像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在案板上待宰的鱼。
林丛如梦初醒,语气还算镇定,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慌乱,“用我的专线调医生过来,快。“
他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地扶着我的头,一声一声喊我的名字。
那双手是那么的冰,我的脸像被埋在一堆冰块里。我艰难地看他一眼,随后沉沉地垂下眼皮,意识归于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