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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演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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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1点,李云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火速冲了个澡。
挑了一件蓝白衬衣,外面罩一件英文字样浅灰色套头卫衣,衣领从卫衣圆领处扒拉出来立在脖子两侧,露出精致的锁骨,衬衣下摆微敞,因为是轻薄的料子,行走时有些飘逸;底下配上蓝色牛仔裤。
是当时青春男大最流行的装扮,他从电视上学来的。
他满意地在镜子前左照照右照照。
小爷长的真精神啊!
不够头发好像有点长了,刘海儿都到了眼睛上了。他撅着嘴吹了吹。
要不,去理个发吧。
老哥的飞机是3点抵达,2点出发来得及。
他咣咣当当冲下楼,像一道残影掠过客厅,他妈妈正在客厅更换鲜花,看到李云律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惊得两眼圆瞪。
“干嘛干嘛,李云律,拆家还是地震了!”
“我去剪个头。”他呼哧呼哧换好鞋,把门哐当一声打开,又哐当一声带上。
“你看看你儿子,眼看十六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汪澜看着仿佛在颤动的门,一阵头疼,忍不住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李允江抱怨。
李允江慢吞吞把视线从书上挪开,低着头从镜框上方偷觑汪澜,看她不过是简单吐槽一句,又悠哉悠哉把注意力转回到书上。
“回来帮你揍他。”
他知道妻子是这个家里最宠小儿子的,每次只要在她生气的时候加一瓢油,她反而会主动把火熄下去。
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小时候李云律身体不好,属于早产,三天两头感冒发烧,让汪澜操足了心,因此对他的教育就没有大儿子李云卿那么严格。
等到3-4年级体质好起来,唯我独尊的性格已经形成了,老把汪澜气得哇哇叫,每逢这时候,李允江当然是站自己的老婆,只要她动手,他就在旁边帮忙。所以李云律总觉得自己命好苦。
当然这还不是最苦的,他哥哥李云卿对妈妈可谓是言听计从,因为小的时候,李允江很忙,生活和教育一直是汪澜一手抓,李云卿对自己的母亲是既敬又怕,从来都是乖乖听话。等到弟弟出生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母亲居然对这个小家伙百般纵容,温柔到令他陌生。
于是他心里不平衡了,但是他又很爱自己的母亲,所以只能把气撒在弟弟头上了。但凡汪澜被李云律气到了,他就会私下里找机会揍李云律,或通过没收李云律的玩具来治他。
所以李云律每次父母双打还在隐隐作痛,哥哥的惩罚就来了。
一直到李云卿上高中,这种日子才好转,也许是真正懂事了,也可能是揍出感情了,平时虽然在李云律顶嘴的时候,他依旧会进行无情的压制,但是多数时候,他是一个耐心温暖又非常护短的哥哥。
李云律算是苦尽甘来过了几年好日子。
果然如李允江所料,汪澜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打什么打?就知道打。”汪澜嗔怒道,转念想到李云律为了去迎接哥哥这么隆重,还想到要专门理个发,又觉得儿子虽然吵闹,但是对于亲情那是十二分的上心,不由有些欣慰。
李允江勾唇,摇摇头没有搭腔。
李云律逼着理发师用最快的速度给他剪了一个酷酷的发型。
其实也就是把刘海剪掉了,修短了一点,不过确实比之前更加清正秀气,有了一点乖乖阳光美男的味道。
“帅哥,你这眼睛长得好啊,像博美,圆溜溜的。笑起来的时候超甜诶。”理发师Tony用台湾腔夸赞道。
李云律咧嘴一笑,用一只手在左鬓抹了两下。
一家人接到李云卿的时候,李云卿看着李云律精神的造型,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之前那一缕刘海对于处女座的他,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做梦都想剪了它。
“老哥,给我带了什么礼物?”李云律冲过去锤了一下李云卿的肩膀。
好久没见了,他觉得李云卿似乎憔悴了,听说律所实习非常的忙碌,总要跑外勤。瞧这沧桑的面容,这青涩的胡茬。
汪澜和李云律一样的想法,十分心疼,把李云律拉到一边,开始对李云卿嘘寒问暖。
被挤到一边的李云律对着同样插不了嘴的父亲李允江两肩一耸。
到了家里,李云律眼巴巴的看着哥哥从行李箱给妈妈取礼物,是某品牌的丝巾,艳丽的色彩,丝绸材质,妈妈一边念叨好浪费,一边迅速带在了脖子上,问爸爸,好不好看。
给爸爸的是一方古墨,爸爸虽然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但是骨子里的矜持让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终于轮到李云律了,他都望眼欲穿了。
“这次我无意中去看了一场航展,给你买了一个飞机模型,诺~”
李云卿递给了李云律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波音767模型,虽然体积不大,但是每个细节都非常到位。
李云律迫不及待打开取了出来。
他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机身,眼神里满是憧憬。
李云律把玩了一阵,把模型拿到了自己房间,里面有一排的展示柜,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飞机模型,有大有小,不同航司,不同型号。
“还是相当飞行员?”
正当他沉浸式摆弄展示柜里的模型的时候,门口传来声音。
是他哥哥李云卿,正手臂环胸,斜倚在门框上。
“嗯。”李云律斩钉截铁的点头。
“就你那点英语成绩?民航都要90分以上。”李云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欣赏那些模型。
小的时候,坐飞机去北京,在机场玻璃窗前,小小的李云卿牵着更小的李云律,在轰鸣声中久久观望。
可惜啊,自己的人生是被指定了,但是弟弟还有的选择。
李云卿揽住李云律的肩膀,“加油,小律。”
李云律手一顿,他当然知道哥哥也很向往蓝天。他朝着哥哥的胸膛来了一记左钩拳。
“用你说?”
“嘿,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哈?”
汪澜听着楼上吵吵嚷嚷的声音,眉头虽皱,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
“双姐,阿卿喜欢你做的佛跳墙,你记得今晚安排上哈,还有啊今晚我爸妈还有姑姐都会来,得准备……”
和李云律家其乐融融的氛围不一样,傅安呆在空空落落的寝室里,一片寂静中能品出一丝落寞来,从入冬开始,涟江市的天气就总是阴沉沉的,少有阳光,时间一长,总给人一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平日里和同学们待在一起不觉得,此刻一个人落单,就凭空生出些许忧闷来。
那会儿寝室没有配置空调或暖气,冬天都是硬扛。
傅安用被子包裹着自己,把书本放到盘着的腿上,看书的时候弓背弯腰,这个姿势久了,视线会变得模糊,肩背僵硬,颈椎受到压迫会引发头部血脉不通。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去教室自习,一方面是过去要走好一阵,另一方面是教室也没有空调,一样的冷。
到差不多5点半的时候,傅安终于结束了学习。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近3个多月,期中考试之后,她把努力的方向朝理科进击,高中理科的难度确实远高于初中,它们不再停留在简单的基础知识的反复巩固,而在于利用基础知识来解决更复杂更综合的题目,需要学生的思维和空间感更强,这其实已经有些拼天赋了,难怪有些人到了高中就发力不上了,并非简单的基础不够扎实不够努力的原因,而是天生理科思维不够好的话,很难把所学知识进行串联起来,更遑论去活用了。
好在傅安的理科思维是不错的,但是苦于没有提前预习,加上需要适应语言环境,还有高中上课节奏的明显加快,都让傅安在这些理科上步履缓慢。
经过这近一个月的不断基础刷题训练加上提前自学,她最近一些章节的知识吸收明显好转,她略微感觉到自己学习更加游刃有余起来。但是对于一些需要深度解构的知识起源,以及压轴题,她总是感觉没有入门,反复思考都得不到解题逻辑,往往这次的题目终于搞明白了,下次的压轴题又重新陷入不知道如何分析的局面。
然而有了之前的盘点,她现在只能按下这种问题得不到解决的焦虑,优先解决自己能快速提升的部分。
这样的性格,为她后来的事业提供了极高的帮助。
不过这会儿,傅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格在这些细节中不断被锻造,她更忧愁的是吃饭的问题。
每当休假,学校食堂就会关闭。
留宿的学生只能去校外觅食,她出去逛得少,加上学校附近都是文具店,平时虽然有些小吃摊贩,但这会儿也随着学校的冷清,统统转场了。那会儿还没有外卖,她每次都要徒步走2-3公里,或者坐公交车去寻找吃饭的地方。
出门的时候,因为头发还没有干,不能扎起来,所以她直接披在后面,头发已经快要到腰的位置了。
她简单搭配了一件灰色薄绒拉链卫衣,下面是学生们常穿的深蓝色微喇牛仔裤,一双白色球鞋。
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她站在公交牌前,无意识地寻找。忽然间,一趟车缓缓开过来停在傅安面前。
115路,5个站可以到滨河公园。
口袋里是昨天莫理递给她的音乐节演出票,被她用手揉皱了抓在手里,她咬了咬唇,一脚踏了上去。
这里是这趟路线的第二个站,车里没什么人,傅安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侧过头看着逐渐遥远的校门。
正在放空间隙,一道熟悉的身影和公交车擦身而过,傅安心神一震,条件反射站起来往后看去。
没看错,真是李云律!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下摆有蓝白色的衣摆在不断挥动,他没有坐在自行车上,而是半站起来两条长腿快速蹬着。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傅安的视线里。
他为什么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是经过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