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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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见面的日子渐渐到来。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很有格调的咖啡馆，藏在老城区的梧桐树荫里。
方好时特意早到半小时，选了靠窗的位置，这个角度正好能清楚看到入口。
余无忧虽然嘴上说不喜欢被管着，但其实他自己也怯得不行，他哥在他能安心不少，所以很快就松口了，和轻语说了这件事得到同意后，方好时就跟来了。
宁明辰原本要陪他来的，不打算特别露面，只是想坐在角落里避免意外情况发生，但临时有跨国视频会议，没能来成。
出发前他就叮嘱了很多，方好时落座后收到了他的消息：【随时电话，我带着耳机，不会打扰。】
方好时随手回了个“嗯”，关掉手机，看着窗外。
他其实不太紧张——他有什么可紧张的，又不是他自己网恋。就算对面真来个什么仙人跳，有他在也不能出事。
只是有种送自家傻儿子去相亲的微妙心情，既怕对方是骗子，又怕对方太好余无忧陷得更深。
余无忧很快来了。他明显精心打扮过，头发特意抓了造型，穿了件平时嫌拘束的衬衫，紧张得一直在抖腿。
两人坐在一边，余无忧明显坐立不安。“哥，她会不会觉得我不好看？”他第N次问。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了，方好时开始还愿意应付他两句，后来实在惹烦了，干脆就不回，眼睛不需要可以挖下来给有用的人。
“你平时照镜子吗？”方好时这次难得又有些耐心，他反问。
“照啊！”
“那你就该知道，你长得不差。”方好时语气平淡，踢了他一脚，“安静坐着，别抖。”
余无忧努力镇定，腿是不抖了，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桌面，后来觉得不太雅观，想挠头又担心毁了发型，之后握成拳又放松，再握紧，再放松，重复了很多次。
见面前的五分钟，陶姝出现了。方好时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认识，而是因为那种气质。实话实说，真人和余无忧描述的“温柔优雅”不完全一样。
她确实漂亮，长发微卷，妆容精致但不浓，穿一件剪裁极佳的米白色连衣裙，平底乐福鞋。个子很高，即使没穿高跟鞋，也有一米七五左右，走路时背挺得很直。
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温柔没错，但是整个人莫名包裹在一种沉静的氛围里，仿佛每个细节都被精心设计过。
余无忧几乎是弹起来的，之前逐条学习的约会七十六计全都忘了精光，他脸涨得通红，语气兴奋：“轻、轻语！这边！”
陶姝走过来，目光先落在余无忧脸上，笑了：“无忧。”她的声音和连麦时一样，温柔清透。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方好时，脸上笑容没变，但那一瞬间，方好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很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
审视，带着某种下意识的评估，甚至有一丝……敌意？
但下一秒就消失了，几乎像是幻觉。陶姝对他笑着点头：“你好，你是无忧的发小吧？他常提起你。”
“方好时。”他起身，简单握手。对方的手指修长，手心干燥，握手的力度适中。
“陶姝。”她说，“真名。”
三人落座。
余无忧兴奋得语无伦次，话题找的满天飞，一会儿问路上堵不堵车，一会儿问要不要点甜品。
陶姝倒是没有显现出一丝不耐。她一一回答，眼神一直落在余无忧身上，那种专注的姿态，确实像很喜欢。
但方好时注意到，每次余无忧提到他怎么怎么样时，陶姝的眼神会有瞬间的飘忽。
奇怪。一般同性朋友，值得这样注意吗，他是余无忧发小，又不是她的情敌，而且余无忧大部分是以自己的视角出发，描述的也没有什么特别问题。
聊天聊到一半，余无忧被陶姝支去柜台看新出的限定蛋糕，余无忧立刻起身去看，像是一条急于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大狗。
其实很明显是故意的，但方好时没阻止。等余无忧走远，陶姝端起茶杯，看向方好时，甜蜜的笑容收了起来。
“听无忧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似乎斟酌了一下，但是说出口的语句是陈述的。
“嗯。”方好时没多话。
“感情真好。”陶姝微笑，但笑意没到眼底，“他说你特别照顾他，像亲哥哥一样。”
“他比较让人不放心。”方好时实话实说。
陶姝顿了顿，忽然问：“方先生有女朋友吗？”
来了。方好时心里了然。
“没有。”他说，看见陶姝眼神微动，又补充，“但有个男朋友。我记得余无忧说过我的性向。你当时好像也在？”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陶姝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然后慢慢松开。
她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但那种隐约的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但似乎仍有疑虑。
“我当时没听下去。”她说，“那，你男朋友……他对你好吗？”
“挺好。”方好时言简意赅。
“那就好。”陶姝笑了笑，这次真实了些，“无忧总说你特别优秀，我还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太依赖你。”陶姝坦然道，“毕竟，这么好的朋友，又这么亲密……是我想多了。”
方好时没接话。
他能理解陶姝的担忧。如果她是真的喜欢余无忧，那对余无忧身边这个“特别照顾他”的发小有戒心，很正常。
尤其是，如果她误以为方好时是直男，误以为这是一种伪装。
但他不理解的是，陶姝那种敌意里更深一部分的东西。除了对潜在情敌的警惕，还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方好时很少质疑自己的直觉，但是此刻也未免有些困惑。
余无忧端着蛋糕回来了，兴奋地介绍哪个是招牌。陶姝立刻恢复温柔神态，耐心听他说话，偶尔帮他擦掉嘴角的奶油。
方好时静静看着。
平心而论，陶姝的表现无可挑剔。
她看余无忧的眼神里有真实的喜欢，说话时总是微微侧身面向他，会记住他随口提过的小事，比如余无忧说喜欢巧克力味，她就多点了一份巧克力慕斯。
家境应该确实优渥。
从她的穿着、谈吐、甚至拿包的习惯，都能看出来是那种从小被精心培养的女孩。
钢琴的事大概率也是真的，她的手指确实有练琴的痕迹。
难道……真是真爱？
方好时有些恍惚。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剧本都不吻合。
没有骗钱，没有照骗，没有变声器大叔，反而是一个看起来哪儿哪儿都好的女生，对余无忧这个傻小子一见钟情、网恋奔现、还持续倒贴？
余无忧虽然说长得确实不差，但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哥！陶姝说她下个月生日，想请我们去她家玩！”余无忧眼睛发亮，“你说去不去？”
陶姝笑着补充：“就是个小聚会，都是同龄朋友。方先生如果有空，欢迎一起来。”
方好时看向陶姝。对方眼神坦然，甚至带着邀请的诚意。
“看情况。”他没立刻答应。
聚会持续了两小时。余无忧全程像个快乐的小狗，围着陶姝转。陶姝也始终温柔耐心，偶尔被余无忧的傻话逗笑，眼睛弯成月牙。
分别时，陶姝主动抱了抱余无忧。
动作很轻很快，余无忧却当场石化，脸红到耳根。
陶姝耳朵有些红，但是看见他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
“路上小心。”陶姝对方好时也点点头，“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方好时说，“一路顺风。”
陶姝上车离开后，余无忧还在原地傻笑。
“哥……她真的……好好啊。”他喃喃道。
方好时拍了拍他的肩：“嗯。”
“你也觉得她很好对不对？”
“目前看，是的。”
“那……那我可以认真和她谈恋爱吗？”余无忧转头看他，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方好时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说：再观察观察，别太快投入。她太好了，好得不真实。
但看着余无忧那样亮晶晶的眼神，方好时最后只是说：“想谈就谈。但记住，保护好自己，别做会后悔的事。”
“我知道！”余无忧用力点头，“哥，你会支持我的吧？”
“嗯。”方好时顿了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这是真话。哪怕这段感情最后是个坑，哪怕余无忧摔得头破血流。
他都会在旁边接着。
回家路上，余无忧一直在念叨陶姝。方好时安静地听，心里却在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陶姝。名字好听，人也漂亮，家境好，对余无忧好。
唯一的疑点，就是最初那丝敌意和后来得知他是gay后的态度转变。
但也许，只是他想多了？毕竟余无忧一天到晚总是我哥来我哥去，任谁都会有点在意。
可是。
方好时想起陶姝听说他有男朋友时，那种“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心”的表情。
至于这么担心他和余无忧吗？他都有男朋友了。而且余无忧对陶姝也很殷勤，性向很明显了吧。
不过余无忧之前说过陶姝家庭方面可能有些问题？所以说会更敏感一些吗？
手机震动，是宁明辰的消息：【如何？】
方好时打字：【真人，美女，有钱，对余无忧很好。暂时没发现问题。】
【那你怎么还这个语气？】
方好时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宁明辰已经能从他简洁的文字里读出情绪了，难得。
【就是觉得太完美了。】他回。
【完美不好吗？】
【好，但不像真的。】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一会儿。
【那你多看着点。】宁明辰说，【需要帮忙就叫我。】
【嗯。】
方好时关掉手机，看向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余无忧在旁边哼着歌，他从小五音不全，唱歌跟鬼哭狼嚎没什么区别。但这一次虽然明显有些跑调，竟然也能听出是陶姝今天提到过喜欢的曲子。
算了。方好时想。
无论陶姝到底是谁，无论这段感情会走向何方，现在，余无忧是快乐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其他的……
他看着余无忧还在傻笑的侧脸，一整个少男怀春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反正，有他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