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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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浸了蜜的温水，不烫，但甜得刚好。
方好时和宁明辰的“恋爱实习期”进入了某种稳定的节奏。
周三买菜做饭，周五看展或电影，周末有一天留给彼此——有时候是宁明辰陪方好时在图书馆画图，有时候是方好时去宁明辰公司等他下班。
身体上的契合度也在微妙地提升。
不只是技巧上的，两人第一次时就很合拍。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默契。
方好时某个细微的呼吸变化，宁明辰就能知道他是累了还是想要更多；宁明辰某个眼神，方好时就明白是该放缓还是该放纵。
某次事后，宁明辰抱着他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时，方好时忽然含糊地说：“你好像很了解我。”
宁明辰正给他涂沐浴露，动作顿了顿：“不应该吗？”
方好时没回答，只是仰头让水流过脸颊。
水汽氤氲中，他想：应该吗？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年，真正在一起不过几个月。
可宁明辰确实了解他。
知道他画画时喜欢喝半糖的拿铁，知道他熬夜后会头疼，知道他□□时如果咬嘴唇就是快到了，知道他其实怕冷但总不爱穿外套。
这种了解不是调查来的，是日常里一点点积累的。像雨水渗进土壤，无声无息，等发现时，根系已经缠在一起了。
“明天降温，”宁明辰擦干他，用那条手织围巾裹住他脖子，“记得多穿。”
方好时低头看了看围巾，灰蓝条纹，针脚还是歪的，但他一直戴着。
“知道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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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余无忧那边，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他的网恋进行得如火如荼，整个人像被灌了迷魂汤。方好时每周见他两三次，每次都能听到新进展。
“轻语给我寄了礼物！”余无忧抱着一大箱东西冲进方好时家，“你看！都是进口零食，还有这个——最新款的游戏手柄！顶配的！”
方好时正在改模型，瞥了一眼箱子。确实都是好东西，粗略估计得三四千。
“你送她什么了？”他问。
“我……”余无忧卡壳，“我送了她一个游戏外观，还有……请她喝了三个月奶茶。”
“奶茶？”
“就……游戏里的虚拟奶茶啊！每天一杯，挂机聊天的时候喝。”余无忧挠头，“加起来可能……七八百？”
方好时放下鼠标，转过身看他：“所以她花三四千，你花七八百？”
“我也觉得不太好！”余无忧连忙说，“我说要还她钱，但她不要。她说她零花钱多，用不完，而且……”他脸红了，“她说给我花钱开心。”
方好时沉默。
这剧情和他预想的网恋骗钱剧本完全相反。
“她还给我充了游戏点卡，”余无忧小声补充，“说不想我打工那么辛苦，让我好好享受游戏。”
方好时皱眉：“她哪来这么多钱？不是大学生吗？”
“她说家里给的多……而且她有时候接点钢琴私教，也有收入。”
逻辑上好像说得通。但方好时总觉得哪里怪。
不是骗子骗钱，而是反过来的“富婆包养”？
“你们视频过吗？”他问。
“呃……”余无忧眼神飘忽，“她说她害羞，而且家里管得严，不方便露脸。但我们连麦！每天都连！”
“语音变声器只要三十块。”方好时冷静指出。
“轻语不是那种人！”余无忧急了，“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她真的特别好！你看——”
他翻出聊天记录，给方好时看。大多是日常分享，偶尔有些暧昧的话，但并不过火。
“轻语”确实很宠余无忧，惯着他打游戏时的任性，听他抱怨课业压力，甚至在他感冒时外卖送药到学校（没留具体地址，只送到校门口）。
方好时滑动屏幕，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从来不发照片？”
“发过手！弹琴的手！”余无忧立刻找出一张照片。
还是那双手，在琴键上。光线、角度、甚至指甲的形状，都和之前发的一样。
“就这一张？”方好时问。
“手有什么好拍的嘛……”余无忧嘟囔，“而且她说了，等见面的时候，就能看到真人了。她说暑假一定见。”
方好时把手机还给他，没再说什么。
怪。真的很怪。
但就像他之前想的，余无忧没吃亏，反而被哄得开开心心，零花钱都省了。
对方图什么？图余无忧这个人？余无忧是挺阳光开朗，但也不至于让一个“白富美”倒贴吧？
“你自己注意点。”最后方好时只能说，“别太投入。”
“知道啦！”余无忧笑嘻嘻地拆零食，“哥，这个巧克力特别好吃，你尝尝！”
方好时接过，撕开包装。确实好吃，醇厚不腻，是他喜欢的黑巧口味。
连这个都知道？他看了余无忧一眼。余无忧正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快乐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算了。方好时想。至少目前，余无忧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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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明辰听方好时说起这事时，也皱起眉。
“对方什么信息都没有，就砸钱？”他一边切菜一边说，“不太正常。”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几个月前也是这样。
“我知道。”方好时靠在厨房门口，“但余无忧现在听不进去。而且……对方确实对他很好。”
“好得过头了。”宁明辰放下刀，转身看他，“你想，如果是个男生装女生呢？”
方好时顿住。这个可能性他想过，但一直不愿深究。
“如果是男生，图什么？”他问，“钱？余无忧没钱。色？他们连视频都没有。”
“陪伴？情感寄托？”宁明辰说，“或者……单纯享受这种扮演的快乐？”
方好时沉默。
他想说“余无忧没那么大魅力”，但这话太伤人。
而且万一呢。
说不定有人就好这口。
“我会看着他的。”最后他说。
宁明辰走过来，手搭在他肩上：“你也别太操心。你说过的，余无忧 19 了，该自己经历些事。”
“我知道。”方好时靠进他怀里，“就是……有种自家白菜可能被猪拱了的感觉，虽然这猪目前是在给白菜施肥。”
宁明辰笑出声：“你这比喻。”
方好时也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
他确实担心，但就像宁明辰说的，余无忧得自己经历。
只是那个“轻语”……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余无忧的聊天记录，看着那些每日播报。
【余无忧：今天轻语说我声音好听，想听我唱歌！我唱了《七里香》，她说我跑调都跑得可爱！】
【余无忧：她说她梦到我了，梦里我们一起打游戏。嘿嘿。】
【余无忧：她今天心情不好，因为爸妈又吵架了。我陪她聊到凌晨三点。】
太甜了。甜得不真实。
方好时关掉手机，抬头看宁明辰：“周末有空吗？”
“有，怎么？”
“陪我去个地方。”方好时说，“我想查点东西。”
宁明辰看着他：“查那个‘轻语’？”
“嗯。”
“你想怎么查？”
方好时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他也不知道。
游戏账号是虚拟的，地址是模糊的，连声音都可能经过处理。他能查什么？
但总得做点什么。
为了那个傻呵呵叫他“哥”，把零食分他一半，打游戏时永远挡在他前面的余无忧。
“先试试吧。”他说，“万一呢？”
宁明辰点头：“好，我陪你。”
窗外夜色渐深。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客厅里余无忧打游戏的声音隐约传来。
方好时靠在宁明辰肩上，忽然觉得，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
一边是自己的恋爱，温吞但踏实；一边是朋友的恋爱，甜蜜但悬疑。
他叹了口气。
希望余无忧的网恋，最后真能是个好结局吧。
就算不是——
方好时眼神沉了沉。
至少，有他在，余无忧不会摔得太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