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少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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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代的方好时对恋爱这件事，态度近乎傲慢的随意。
倒不是故意为之，只是那些递到他手里的情书、课间堵在走廊的告白、甚至社交媒体上长篇的私信，都激不起他心中半点涟漪。
余无忧曾严肃分析：“你这是审美阈值太高，被自己这张脸惯坏了。”
方好时想了想：“可能吧。”
但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他觉得麻烦。
恋爱要花费时间、精力、情绪，要去揣摩另一个人的心思，要妥协、要磨合。
方好时有这功夫，不如多打两局游戏，或者看余无忧犯傻。
那天早自习结束，教室里例行播放新闻。方好时支着下巴看屏幕，主持人正在播报国际新闻，成熟的男人西装笔挺，语速平稳。
“我真是饿了。”方好时忽然说。
余无忧正偷吃早餐，含糊问：“想吃啥？我早上就拿了一个包子，现在这儿就还有半个了。”
“不是。”方好时用笔尖点了点下颌，“我现在看这主持人，都觉得颇有姿色。”
余无忧差点一口噎住，灌了口水才顺下去：“那你就搞一个呗！追你的人从咱班门口排到校门口，你挑个顺眼的试试不就成了！”
方好时转着笔，语气懒洋洋：“太麻烦了。而且，”他瞥了余无忧一眼，“追我的人大部分，连你都不如。”
“什么叫‘连我都不如’？！”余无忧拍桌而起，随即又意识到什么，他摸着下巴，娇羞地说“不过你这么一说……其实哥们儿也不是不能牺牲一下，只要你——”
“停。我忽然就不饿了。”方好时截断他的话，面无表情。
余无忧瞪大眼睛：“你！”
方好时没理他幽怨的眼神，从桌肚里摸出饭卡，扔过去：“行了，给我带份早饭。老规矩，别超过五十。去吧，儿子。”
“好嘞爹！”余无忧接住饭卡，动作流畅自然，主打的就是一个能屈能伸。
他窜出教室前还回头喊：“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多加勺糖。”
“得令！”
教室后排几个同学偷笑，早就习惯这两人诡异的辈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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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无忧确实是方好时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之一。
这种重要性，与爱情无关，更像是一种扎根在时间里的共生关系。
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
余无忧考砸了躲在顶楼哭，方好时陪他坐了一下午，一句话没说，最后递过去一包纸巾；方好时父母刚去世那阵，整夜整夜失眠，余无忧就抱着枕头爬到他床上，用笨拙的童声讲从漫画里看来的冷笑话，讲到两人都昏昏睡去。
他们共享过太多第一次：第一次逃课、第一次打群架（为了护着被欺负的余无忧）、第一次在KTV通宵、第一次偷偷喝酒然后被余妈妈揪着耳朵骂。
方好时知道余无忧所有秘密：暗恋过的女生、藏在床底下的不及格卷子、梦想是成为游戏主播但不敢告诉父母。
余无忧也同样了解方好时：知道他其实怕黑、知道他数学好但讨厌物理、知道他对芒果过敏、知道他喜欢男生但从未因此改变半分态度。
“你要是哪天带男朋友回来，”余无忧曾一边打游戏一边随口说，“我得先替你把把关。不能比我帅，这是底线。”
“那我可能得单身一辈子。”方好时头也不抬。
“靠！友尽！”
笑声在小小的卧室里回荡。
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风雨等在岔路口。
余无忧不会想到，自己将在几年后经历人生的变故、创业的失败、爱情的背叛，然后咬着牙从泥泞里爬起来，一步步走到令所有人仰望的高度——那是属于他的剧本，充满挫折与荣光。
而方好时也不会预料到，自己那套“恋爱麻烦”的理论，会在某个夜店的夜晚被一个叫宁明辰的男人轻易击碎。
此刻，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高中生。一个懒散聪明，对世界兴致缺缺；一个热血单纯，整天傻乐上下欢脱。
他们会为游戏输赢较劲，会抢最后一块炸鸡，会在考试前互相补课（主要是方好时补余无忧），会在深夜的阳台上分一罐可乐，夸夸其谈着不着边际的未来。
上课铃响了，余无忧踩在铃声拎着早饭冲回教室，头发跑得乱翘。
“你的甜豆浆，加了两勺糖。”他把塑料袋放方好时桌上，喘着气，“我的煎饼果子加蛋加肠，嘿嘿。”
方好时打开豆浆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影落在课桌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余无忧在隔壁座位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方好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普通的日子，或许已经很好了。
至于爱情——
他吸了口豆浆，甜味在舌尖化开。
等它自己找上门来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少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