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袒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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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泊舟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脚步踉跄了一下。他扶住廊柱，稳住身形，夜风灌入袖中，凉意透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灵力在经脉中乱窜，像是失了方向的流水。
血脉转移，他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上古禁术，据说早已失传。
他不知道凌辞从哪里学来的，也不知道她准备了多久，只知道此刻他体内积攒多年的灵力，正在飞快地消散。
灵力至少消散了三成，或许更多，对一个剑修来说，灵力就是根基，失了灵力，修为便会动摇。他现在还能站着，还能走路，全靠多年苦修打下的底子。
可明天呢？后天呢？谢泊舟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清冷，和小时候在山谷外看到的一模一样。
值得吗？他不知道，可他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坐在那张椅子上，还是不会推开凌辞，不会拒绝那个吻。
第二日清晨，凌辞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屋子。门外传来脚步声，凌辞披上外衣推开门。
谢泊远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他身后跟着几个仆从，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嫂嫂。”谢泊远看到她，快步走过来，“泊舟哥他——”凌辞假装不知，“他怎么了？”谢泊远的声音蔫蔫的。
“他晕倒了，今早我去找他，发现他倒在书房门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谢泊远继续说：“大长老他们已经过去了，正在给他诊脉。他们说他体内的灵力散了大半，像是被人用什么法子吸走了。”
谢泊舟的房间里，站满了人。
大长老坐在床边，手指搭在谢泊舟的腕上，眉头紧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围在旁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谢家主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谢泊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凌辞站在门口抬眼望去，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大长老收回手站起身，目光环视过众人，最后落在凌辞身上。
“夫人。”他的声音沉沉的，“昨夜你和泊舟在一起？”
凌辞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是。”“他可有什么异常？”
凌辞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他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
大长老盯着她，目光如炬。“他回去之后，你可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三长老冷哼一声：“没有？他灵力消散大半，你就在隔壁，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三长老的意思是，我该听到什么？”三长老被她堵得一噎，脸色涨红。
“你——我可没说你听到了什么！只是此事太过蹊跷，泊舟的实力你我都清楚，昨夜还好好的，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
“三长老。”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凌姑娘……”他轻声开口。大长老走上前，沉声道：“泊舟，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还好？”三长老的声音拔高，“你灵力散了近三成，这叫还好？”
大长老皱着眉头，继续问：“泊舟，昨夜发生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记得。”此言一处，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谢泊舟神色未变，目光徐徐扫过满堂神色，如轻风过境，不着痕迹。最后，那双眸子悠悠停住——
落在凌辞脸上时，便像是终于寻着了归处，再也移不开了。
“昨夜我饮酒过多，回来后觉得有些不适。本来想运功调息，可越调越乱，灵力就开始散了。”
大长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饮酒过多？你素来克制，怎么会饮酒过多？”
谢泊舟苦笑了一下，“大长老，昨日是我大婚，就多喝了几杯。”
“就算多喝了几杯，也不至于灵力溃散。你的修为我们清楚，就算是醉得不省人事，也不该这样。”
谢泊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奇怪，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看向大长老，目光坦然，“大长老，会不会是那酒有问题？”
“酒？”谢泊舟说：“昨日祠堂的酒是从外面买来的。我记得三叔说过，最近外面不太平，有人专门在酒里下药，专门针对修士。”
他看向谢云澜，“三叔，是不是？”谢家主站在窗边，一直没有说话，此刻迎上谢泊舟的目光，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邻郡有消息传来，说是有个散修团伙，专门在酒里下一种叫散灵散的药。修士喝后，灵力就会慢慢溃散。”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散灵散？那不是失传已久的——”
“是。”谢渊打断他，“我也是前几日才得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他走到床边，看着谢泊舟，“泊舟，你确定是酒的问题？”
“不确定。但我觉得有可能，昨夜我喝的那壶酒，味道和平时不太一样。我以为是因为高兴，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或许就是那壶酒出了问题。”
大长老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如果是散灵散，那就说得通了，那药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一旦入体，灵力就会慢慢消散，根本压不住。”
他看向谢泊舟，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你这孩子也是倒霉，大婚之日却偏偏遇上这种事。”
“家主，这件事得严查，那个散修团伙，绝不能姑息放纵。”众长老又说了几句，陆续退了出去。
凌辞用了三天时间，将体内那股陌生的灵力完全炼化。那是谢泊舟多年的积累，青色灵力中带着谢家剑诀独有的锋锐，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炼化的时候，灵力在她经脉中游走，带着他的温度，带着他的气息，带着他多年来日夜苦修的痕迹。
第四天，她翻开《沧澜剑典》下卷，这本册子是在婚礼后第二天送到她手上的——按照祖训，主母有权参阅。
谢家主亲自送来的，放在她桌上，没有多说什么。凌辞翻开册子，目光落在第一页，和上卷不同，下卷的文字更加晦涩，每一句都需要反复推敲。
那些剑招不再是单纯的招式，而是与天地法则相连的道。每一剑劈出，引动的不是风，不是气，而是天地间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试着比划第一式。
手腕转动，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指尖，青色的灵力在她体内翻涌，带着谢家的韵律，自然而然地与剑诀产生了共鸣。
一道剑光从她指尖迸出，划破空气，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凌辞看着那道痕迹，沉默了一瞬，果然，没有谢家血脉，就算拿到剑典也是枉然。
而现在，她体内流转着谢泊舟的血脉，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剑招，此刻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她继续翻页。
每一式都有详细的图解和口诀，旁边还注着历代主母的批注。那些批注字迹各异，有的娟秀，有的凌厉，有的潦草。
她们和凌辞一样，都是嫁入谢家的女子，都在修习这套剑诀。凌辞的目光在其中一条批注上停住了。
“此剑诀刚猛凌厉，非女子所长。然若能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则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落款是“谢林氏”，不知道是多少代前的主母，凌辞把那条批注记在心里，继续往下看。
第七天，凌辞练成了第一式，这一式的精髓在于落字。
剑出如月坠，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她在系舟院后院的竹林里试剑，一剑劈出，面前的竹子纹丝不动。
她走过去，轻轻一碰，竹子从中间整齐地裂开，断口光滑如镜。第十天，凌辞练成了第二式潮生和第三式云开。
潮生是群攻剑法，一剑出，剑气如潮水般涌出，覆盖方圆数丈。她在后山找了块空地试剑，一剑劈出，地面上的落叶被剑气卷起，在空中翻涌，久久不散。
云开是防御剑法，剑气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能挡下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攻击。
谢家的剑诀，果然名不虚传。她修习不过十天，战力就已经提升了一个台阶，她忽然想起那条批注，“此剑诀刚猛凌厉，非女子所长。”
可她已经练成了三式，她隐隐觉得这套剑诀在她手中，比在谢泊舟手中更加得心应手。不是因为境界原因，而是因为——她是女子。
女子的灵力更加细腻，更加绵长，更加适合这种需要精准控制的剑法。谢家的先祖们大概没想到，这套剑诀的真正传人，会是一个外姓女子。
凌辞收剑，转身向系舟院走去，走到半路，谢云澜站在山路上，背着手，看着远处的山峰。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凌姑娘。”“谢家主。”
谢渊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我知道散灵散是编的。”他说，“我也知道泊舟的灵力不是被药散的。”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修为我清楚。散灵散那种东西，不可能让他变成这样。”
谢云澜继续说：“我不问你做了什么，也不问你怎么做到的。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家主但说无妨。”“你打算离开谢家吗？”谢云澜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答，随着一声叹息声信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