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好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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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宗和太虚宗之间的关系，比凌辞预想的还要微妙。
太虚宗以剑修闻名，碧落宗以阵法著称，两宗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自从凌辞放出“天璇宗与堕仙勾结”的消息后，两宗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太虚宗觉得这是一个打压天璇宗的好机会，碧落宗觉得这是一个拉拢太虚宗的契机，因为碧落宗也看天璇宗不顺眼，尤其是云岚和清远真人之间的旧怨，让碧落宗高层对天璇宗始终抱有敌意。
云岚从南疆回来后，将柳如烟那封信的事告诉了碧落宗掌门，“你觉得清远真人在研究禁术的事，是真是假？”
云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柳如烟跑了，这一点很可疑。”
“如果清远真人真的在研究禁术，他需要通神之血。通神之血的来源……”掌门没有说下去，但云岚明白他的意思：
三百年前巫祝族灭族一事，碧落宗也有份，如果这件事被翻出来，碧落宗也会受到牵连。
“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掌门说，“不管清远真人有没有研究禁术，我们都要让他百口莫辩。你去联络太虚宗，告诉他们天璇宗有问题，我们两宗联手，逼清远真人交出天璇宗的阵眼。”
云岚点了点头，她虽然不喜欢政治，但她知道这是碧落宗自保的唯一办法。
云岚去了太虚宗，陆沉舟亲自接待了她。两人在密室中谈了一个时辰，达成了初步协议：
碧落宗和太虚宗结成临时同盟，共同向天璇宗施压，要求天璇宗交出天罗地网阵的阵眼，并接受仙门联盟的调查。
作为交换，碧落宗承诺在阵法的研究上对太虚宗开放一部分资源。
陆沉舟对这个协议很满意，他不在乎天璇宗有没有问题，他在乎的是太虚宗能从这场博弈中得到什么。
天璇宗阵眼，那可是好东西，如果太虚宗能拿到天璇宗的阵眼，就等于在天罗地网阵中拥有了两票，几乎可以主导整个大阵。
至于碧落宗，等利用完了再甩掉也不迟。陆沉舟心里打着算盘，云岚心里也打着算盘。两人各怀鬼胎，表面上却相谈甚欢。
凌辞没有亲眼看到这场密谈，但她从太虚宗弟子们的闲谈中拼凑出了大致的内容。
太虚宗的弟子们最近频繁提到碧落宗，语气中带着一种暧昧的兴奋，这说明两宗之间确实有合作。
而天璇宗的弟子们则变得紧张起来，山门外的巡逻增加了三倍，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盘查。
孟鹤最近春风得意，他除掉了周玄度，在宗门中的地位上升了不少，清远真人甚至让他参与了一些原本只有秦川才能接触的机密。
孟鹤觉得自己离掌门之位又近了一步，每天走路都带风。但他不知道，秦川已经在暗中布下了网。
秦川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调查孟鹤，他查了孟鹤过去一百年的行踪，查了孟鹤的财务状况以及人际关系。
他发现孟鹤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在东海荒岛上有一座私人的洞府，洞府中藏着大量的灵石和丹药，数量远远超过一个长老应有的积蓄。
秦川怀疑孟鹤贪污了宗门的资源，他没有声张，而是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清远真人。
清远真人对孟鹤的信任本来就不多，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派人去查了孟鹤的洞府。果然，洞府中藏着大量的灵石和丹药，还有一些天璇宗丢失的秘籍。
清远真人震怒，下令将孟鹤抓起来审问。
孟鹤被抓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洞府中喝酒。他以为是秦川来了，还笑着招呼：“秦兄，来喝一杯？”然后他看到了清远真人的亲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掌门有令，请孟长老去议事厅一趟。”亲卫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孟鹤被带走了，他没有挣扎，因为他知道挣扎没用。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想着怎么解释那些灵石和丹药。
他可以说那是自己多年积攒的俸禄，可以说那是别人送的礼物，但那些丢失的秘籍，他无法解释。他确实偷了那些秘籍，他以为没人会发现。
孟鹤被关进了地牢，就在周玄度的隔壁。
两个曾经互相陷害的人，如今成了邻居。周玄度隔着铁栅栏看着孟鹤，冷笑了一声：“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孟鹤没有回答，他坐在冰冷的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璇宗的长老又少了一个，清远真人的左膀右臂已经折损殆尽，秦川精神恍惚、不堪大用，孟鹤下狱，周玄度下狱，柳如烟叛逃。
但他的修为还在，大乘期的修士，就算孤身一人，也不是凌辞能对付的。她需要借助外力来除掉清远真人，碧落宗和太虚宗就是她选中的刀。
凌辞回到北境的时候，天璇宗和碧落宗、太虚宗之间的冲突已经升级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碧落宗和太虚宗联手向仙门联盟递交了一份联名状，指控天璇宗私藏禁术、勾结堕仙、贪污宗门资源、迫害门下弟子。
指控的内容半真半假，但每一条都有证据，那些证据大多是凌辞提供的，但她做得极其隐蔽，没有任何线索能追溯到她。
仙门联盟派出了一个调查团，由七大派各出一人组成，前往天璇宗进行调查。
调查团的团长是太虚宗的一位太上长老：陆沉舟的师叔，一个活了二千年的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
清远真人知道，这个调查团是冲着他来的。如果调查结果对他不利，天璇宗轻则被剥夺宗门资格，重则被仙门联盟制裁，甚至可能被灭门。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先下手为强，他派秦川去刺杀调查团的团长，秦川虽然精神恍惚，但修为还在。
合体期巅峰的修士刺杀大乘期的老怪物，胜算不大，但清远真人不在乎秦川的死活，他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
如果秦川成功，天璇宗危机解除；如果秦川失败，他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到秦川身上，说秦川是个人行为，与天璇宗无关。
秦川去了，他没有回来。
调查团的团长当场击毙了秦川，并将秦川的尸体带回了仙门联盟，作为天璇宗行刺调查团的铁证。
仙门联盟下达了制裁令：天璇宗掌门清远真人革职查办，天璇宗交出天罗地网阵的阵眼，天璇宗在百年内不得参与任何仙门事务，天璇宗的宗门资产由仙门联盟托管。
清远真人倒台后，天璇宗分崩离析，弟子们纷纷脱离宗门，投靠其他门派。
长老们各奔东西，有的去了太虚宗，有的去了碧落宗，有的散修去了，不知所踪。
天璇宗的阵眼被碧落宗和太虚宗瓜分了，两宗各得一半，谁也占不了上风。但这并没有让两宗的关系变得更好，相反，因为阵眼的分配问题，两宗之间又生出了新的嫌隙。
碧落宗觉得太虚宗拿得太多了，太虚宗觉得碧落宗不够意思。两宗的合作从蜜月期迅速转入冷战期，虽然没有撕破脸，但彼此之间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凌辞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弯起。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天璇宗倒了，碧落宗和太虚宗互相猜忌，三宗联盟彻底瓦解。还剩四个：陆沉舟、云岚、顾千秋、百里望。
陆沉舟和云岚的修为太高，她暂时动不了。但顾千秋和百里望，那两个藏在暗处的老鼠，该轮到他们了。
凌辞换了一身装束，戴上一张新的人皮面具，朝东海方向走去。这一次，她打算亲自去会会他。
顾千秋的洞府在东海的万顷碧波之下，准确地说，是在一座沉入海底的珊瑚山脉中。那里暗流汹涌，灵兽横行，寻常修士连靠近都做不到。
顾千秋选择这里作为老巢，就是看中了它的隐蔽性和天然屏障，就算有人想找他麻烦，也得先过了那些五阶、六阶的海兽这一关。
凌辞没有下水，她站在海岸边的一座悬崖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手里捏着一枚贝壳。
贝壳是她从东海的一个渔民手中买来的，不值钱，但贝壳的内壁刻着一个极小的符文，那是顾千秋的标记，他每次与外界联络都会用这种贝壳作为信物。
凌辞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在东海沿岸的小渔村和散修集市中搜集了三十多枚这样的贝壳。
每一枚贝壳上都残留着顾千秋的一缕灵力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到连大乘期修士都未必能察觉。
但凌辞对灵力气息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她能从那缕气息中读出很多东西，顾千秋的修为，他使用灵力的习惯，甚至他最近是否受过伤。
通过这些贝壳，凌辞拼凑出了顾千秋的活动规律。他每隔三个月会上岸一次，去东海的一座荒岛上与某个神秘人物接头。
接头的时间很固定，地点也很固定，但每次接头时顾千秋都会变换容貌和气息，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地点，根本抓不到他。
凌辞没有去跟踪顾千秋，太危险了，顾千秋是仙门暗探，以反追踪和伪装见长，任何跟踪都可能被他反杀。
她想到了百里望，百里望，天机阁前任阁主，大乘期修士，擅长推演天机、篡改命运。
他隐居在西漠沙海深处的一座地下宫殿中，不问世事，但凌辞知道，他一直通过天机阁的眼线关注着仙门的动向。
清远真人倒台后，百里望一定坐不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巫祝族的事被彻底翻出来，下一个就轮到他。
凌辞要做的，是让百里望和顾千秋互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