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两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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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直接去找百里望，大乘期修士的神识覆盖方圆百里，任何靠近都会被察觉。
她停在百里望隐居地百里之外的一座废弃驿站中，用通神之血在一张空白玉简上刻下了一段信息。
这段信息不是用文字写的，而是用灵力波动编码的，只有天机阁的人才能解读，因为这是天机阁内部传递密报的方式。
她在天璇宗的藏经阁中找到了一本天机阁的密报手册，那是清远真人当年从天机阁得到的，一直藏在地下二层的密室中。
凌辞潜入藏经阁时，不仅找到了巫祝族的古籍，还顺手复制了那本手册。
玉简上刻的信息是这样的：“顾千秋私吞天衍轮碎片，藏于东海洞府。此人不可信，建议及早处理。”
落款是清远真人的灵力印记，凌辞用通神之血模仿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她把玉简封在一个特制的铅盒中，铅盒可以隔绝灵力探测。然后趁着夜色，将铅盒放在了百里望隐居地外围的一条必经之路上。
那条路只有百里望的心腹弟子才会走，而那个心腹弟子每隔几天会去最近的城镇采购物资。
三天后，百里望的心腹弟子捡到了那个铅盒，他打开看后，脸色大变，立刻带回去交给了百里望。
百里望读完玉简上的内容，他没有立刻相信，清远真人已经倒台了，他的灵力印记会不会是伪造的？
但玉简上的编码确实是真的，天机阁的密报编码从不外传，能写出这种编码的人，一定是天机阁内部的人，或者是得到了天机阁机密的人。
清远真人确实得到过天机阁的密报手册，这一点百里望是知道的，当年他亲手将那本手册交给清远真人，作为两宗合作的信物。
所以，这份玉简有可能是清远真人在倒台之前发出的，百里望开始犹豫，顾千秋这个人他信不过，太滑了，太精了。如果顾千秋真的私吞了天衍轮碎片，那就说明他一直在骗自己。
天衍轮碎片是两人共同的战利品，说好了平分的，如果顾千秋独吞，百里望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步，凌辞潜入了顾千秋的洞府。
这听起来不可能，顾千秋的洞府在海下，有海兽守护，有层层禁制，有顾千秋本人的神识覆盖。
巫祝族的血脉可以感知到所有灵力的流动，包括禁制中的灵力脉络。凌辞在洞府外围潜了七天，每天只靠近一点点，用通神之血感知禁制的运转规律。
她发现顾千秋的禁制每隔六个时辰会有一次灵力波动，那是海底暗流冲击禁制造成的。在那一瞬间，禁制的灵力脉络会出现一道微小的裂隙，持续不到一息的时间。
凌辞在第八个时辰抓住了那一道裂隙，她像一条鱼一样无声无息地穿过裂隙，进入洞府内部。
洞府不大，只有三间石室：一间是起居室，一间是修炼室，一间是藏宝室。
藏宝室的禁制最强，凌辞没有试图打开，她不需要进去，只需要在藏宝室的门口放一样东西。
凌辞将碎片放在藏宝室门口的缝隙中，然后用灵力将它推进去一半，露出一小截在外面。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匆忙中将碎片藏在这里，没有完全塞进去。
然后她原路退出洞府，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十天后，百里望的人来了。
百里望派了两个心腹弟子去调查顾千秋，这两个弟子潜入洞府，他们的潜入手段不如凌辞精巧，但百里望给他们的破阵符足以应付顾千秋的禁制，他们在藏宝室门口发现了那枚天衍轮碎片。
碎片是真的，上面的符文、气息、年代，都做不了假。
两个弟子将碎片带回去交给百里望，百里望拿着碎片，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阴沉。
顾千秋私吞了天衍轮碎片，证据确凿，百里望决定亲自出手。
那天夜里，东海方向传来了震天的轰鸣。
海浪掀起了百丈高，海底的珊瑚山脉崩塌了半边，海兽们四散奔逃，整个东海都像被煮沸了一样。两道大乘期的灵力在天穹上碰撞，迸发出的光芒比太阳还要刺眼。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第三天夜里，灵力波动骤然消失，海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辞在海岛上等了一天，确认没有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战场。
海面上漂浮着碎木、海兽的尸体、以及大片的血迹。顾千秋的洞府已经彻底毁了，整座珊瑚山脉坍塌成一片废墟。
凌辞在废墟中找到了顾千秋的尸体，他的胸口被一掌贯穿，心脏碎裂，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百里望不见了，凌辞在废墟中搜索了很久，找到了百里望留下的一角衣袍和一大摊血迹。
百里望受了重伤，但没有死，他逃走了，逃回了西漠沙海的老巢。
凌辞站在废墟上，看着满目疮痍的海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百里望虽然重伤，但他毕竟是大乘期修士，她仍然不是对手。但她不需要亲自动手，百里望的伤太重了，至少需要几十年才能恢复。
而在这几十年里，天机阁内部一定会有人趁机夺权，百里望在天机阁树敌无数，一旦他虚弱下去，那些敌人不会放过他。
凌辞要做的，就是把百里望重伤的消息散播出去，她让人在仙门的黑市上放出了一条消息：
“天机阁前任阁主百里望身受重伤，藏于西漠沙海地下宫殿，身怀天衍轮碎片。”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月，整个仙门都知道了。
来找百里望的人络绎不绝，有想抢天衍轮碎片的，有想报私仇的，有想趁火打劫的。百里望的地下宫殿被围攻了三次，每次他都勉强击退来敌，但伤上加伤，越来越虚弱。
半年后，消息传来：百里望死在了自己的地下宫殿中，杀他的人不是哪个大修士，而是他曾经的一个弟子，那个弟子趁他重伤之际，在他的茶水中下了毒。
百里望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信，他孤独地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北境的一座小客栈里喝粥。
她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客栈外面，看着远处的雪山。夕阳把雪山染成了金色，天空中有几只鹰在盘旋。
至于云岚和陆沉舟，他们的修为太高，而且身边还有无数弟子、同门、盟友。
硬碰硬是送死，借刀杀人又找不到合适的刀，碧落宗和太虚宗的矛盾还没大到让两宗掌门互相残杀的程度。
凌辞需要等待，然而她有的是时间。
柳如烟逃得并不远，凌辞追了她三个月。
她从天璇宗出逃后，一路向西，躲进了西漠沙海边缘的一处废弃矿洞。
那矿洞曾是上古修士开采灵石的地方，废弃了不知多少年，深处弥漫着有毒的瘴气和不知名的妖兽。
对别人来说是死地，对柳如烟来说却是天然的屏障，她精通丹药和毒术，瘴气伤不了她，妖兽也被她用药物驱散了。
从北境到西漠，从西漠到南疆，从南疆到东海，柳如烟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停地跑，不停地换地方。
每次凌辞快要追上她的时候，她就会留下一堆毒烟、毒粉、毒阵，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凌辞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破解那些陷阱。
三个月的时间，凌辞的耐心被磨到了极限。
但她没有放弃，柳如烟是九个人中最弱的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她手里掌握着当年灭族时使用的毒药配方，那份配方可以证明天璇宗参与了屠杀。
凌辞需要活口，需要口供，需要柳如烟亲口说出当年的事。
这一天，凌辞在西漠沙海边缘的一个小镇上打听到了柳如烟的消息。有人说看到一个独臂女人往西边的矿洞方向去了，凌辞没有犹豫，连夜追了过去。
矿洞的入口被坍塌的碎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凌辞侧身钻进去，落入一片黑暗中。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息，那是柳如烟的标志，她走到哪里都会留下这种味道，像是在故意引凌辞追来。
凌辞警觉起来，柳如烟不是傻子，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除非她在设陷阱。
凌辞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三尺的地方。
矿洞比她想象的要大，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幽幽的绿光让整个洞穴看起来像一座坟墓。
她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听到前面有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像是在计时。
凌辞循着声音走过去，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她面前。
溶洞中央有一潭水，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她坐在水潭对面的一块石头上，背靠着洞壁，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她的右臂已经没了，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