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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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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宣修改完力学实验报告后，站起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林亦松，他已经离开37天了。
没有激烈的争吵，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说需要一点时间冷静。
他先是独自去国外参加学术研讨，回国之后也没有回家，在学校刻意避开自己，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手机在掌心震动，消息接连响起。
沈昱文：「江宣，评审委员会那边风声不对，有人在你们的联名报告上做文章，矛头直指林亦松负责的核心部分，说他精神状态不稳定，无法胜任。」
林亦鹤：「小松有和你联系吗？他这种情况独自在外非常危险，我联系了陈医生，他是国内顶尖的专家。希望你能以他的健康为重，不要纵容他胡来。」
江宣的指尖用力按压屏幕，所有压力在这一刻汇集成一团乱麻。
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习惯于在这个时间检查门窗，为可能晚归的林亦松留一盏玄关的灯。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门铃响了，透过猫眼，看到了外面站着的林亦松。
他站在门外，单薄的风衣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清瘦的躯体上。微微低着头，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是被抛弃的愤怒？或许都有，江宣的心脏失控地跳动。却面色平静地拧开门把手。
微凉潮湿的空气涌入，打破室内的平衡。
林亦松站在玄关，地毯被他身上滴落的水洇开一小团深色痕迹。他没有抬头，沉默地盯着自己沾了泥水的鞋尖，没有抬头看江宣。
“回来了。”江宣知道他会回来，可没想到这次这么久。
林亦松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嗓音沙哑。
江宣伸出手，想碰碰他，确认这不是一个因思念而产生的幻影。
他的指尖刚触到林亦松冰凉的手背，对方却像被烫到一样将手缩回。
这个细微的抗拒动作，精准刺破了江宣努力维持的冷静。他上前一步，顾不上林亦松浑身湿透，用力揽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抬起他冰凉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雨水的潮气，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试探。江宣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以及那双眼睛里，此刻正清晰地映照出痛苦和挣扎。
明晃晃的抗拒。
那痛苦的神色刺穿了江宣的自我安慰，却也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坚定了不能再失去的念头。
他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试探，近乎掠夺地撬开他的牙齿纠缠。
林亦松起初还在微弱地抵抗，手指无意识抵在江宣胸前，但那点力气很快便在熟悉的气息中消散了。他被动地承受着，甚至还下意识地有所回应，手攀向江宣的肩。
江宣感受到他的动情，轻抚他的下巴擦掉一些雨水，亲吻变得温柔缱绻，然而下一秒，林亦松捏住江宣肩膀的手先是一抖，像被烫到般猛得松开。
随即江宣的舌尖传来一阵刺痛，血腥味蔓延开，林亦松毫不留情地咬了他一口。
在江宣发怔的片刻，林亦松立刻踉跄地推开了他，气息不稳，可声音冷淡又沙哑：“我先去洗个澡。”
不等江宣说什么，就头也不回地逃进浴室，他飞快地关上了浴室门，才后知后觉地尝到舌尖的血味，感到一阵眩晕的空茫
江宣整个人松了力气，靠在门边墙壁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再次震动，是沈昱文。
江宣划开接听，声音因为疲惫和刚才的吻而有些低哑：“怎么了？”
“谢天谢地，你总算接了！”沈昱文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迫，“邮件你看了吗？评审会那帮人抓着林亦松的状态不放，说如果他无法出面进行核心论证的答辩，整个项目就要被搁置，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
江宣的眉头拧紧，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浴室方向，水声淅沥，像砸在他的心上。“我知道。”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报告的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江宣，这可不是光靠你一个人能扛过去的！”沈昱文语气加重，“林亦松呢？我这几天在学校看到他状态明显不对，一提你名字就冷脸，我都不敢问了。”
“我们没事，只是一点小矛盾，不影响报告。”江宣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阻断意味。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重点是这个吗？谁问你感情状态了，主要是他看起来状态很差，舒映教授都劝他休息几天，再加上今天，有个叫林亦鹤的人自称是林亦松哥哥，说他精神异常，不适合参与大型学术项目。”
“他没事。”江宣的语气笃定“报告的事，明天再说。我有分寸。”
“……好吧。”沈昱文听出了他话里的坚决和疲惫，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但我还是得提醒你，林亦鹤那边非常笃定林亦松出了问题，还联系了几位委员施压，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项目啊！”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先这样。”
接完这样一通电话，江宣越发烦躁，但好在林亦松已经回来了，那么一切都是可控的。
林亦松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时，江宣正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他穿着干净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脸色苍白，眼神故意避开。
江宣拿起干毛巾走过去，想为他擦拭头发。林亦松后退半步，躲开了他的手。
江宣的手臂悬在空中，看着林亦松这幅姿态，他视为理所当然的照顾，为什么在林亦松这里，一次又一次地碰壁。
“头发要吹干，不然会头疼。”江宣尽量让声音温和。动作却很强硬，他再次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过林亦松，将他按坐在床沿，拿起吹风机。
温热的风拂过林亦松潮湿的发丝，江宣的手指穿梭其间，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精准。林亦松僵硬地坐着，这次总算是没有动了，他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江宣放下机器，顺手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碎发。这个充满爱意的动作，让林亦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睡吧。”江宣说完随即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暗床头灯，掀开被子在林亦松身边躺下。
他不敢再抱林亦松，只是轻轻抓着他的手:“我知道你会回来，等你好久了，不生气好不好？”
林亦松没有理会他说的话，试图把手往回抽，却再次被抓紧，换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林亦松动了动手指，没有再抽回，任由他牵着。
后半夜，江宣被身边人异常的温度烫醒。他伸手探去，林亦松的额头滚烫，呼吸急促灼热。
江宣心中一紧，立刻起身开灯。灯光下，林亦松缩着身体，眉头紧锁，嘴唇干裂，显然正在承受高烧的折磨。
自责和心疼瞬间涌向江宣。他想起林亦松回来时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自己还把他按在玄关亲，连门都没顾上关。
他立刻去客厅找来退烧药和温水，小心翼翼扶起林亦松，“小松，醒醒，把药吃了。”
林亦松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认不出他是谁。他抗拒地别开头：“走开……别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