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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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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宣用手碰了碰他的脸，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他不禁想要埋怨，为什么书房和卧室要挨得那么近，没能多抱会一儿，可碰到他冰凉的脚又责怪自己贪心不足。
他走到墙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向24度的温控面板，抬起手将数字短暂地调整到了26。
细微的电子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更温暖的气流逐渐驱散卧室里的凉意。
这个动作，意识模糊的林亦松好像有所感知，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不再皱着眉，在这令人安心的温度中沉入了睡眠。
林亦松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记得自己在书房的椅子上迷迷糊糊就趴着睡着了，大概是江宣把自己抱过来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床边细心地放好了拖鞋，林亦松有些气闷，明明自己从来没有要求他做这些，可在江宣身边，他好像永远都是需要被照顾的弱者。
林亦松下床穿好拖鞋，书房的们没有关上，洗漱完林亦松在书房看到了江宣。他是什么时候起的，又是什么时候睡的呢，还是说根本没睡？
简单吃了点东西，又立刻投入工作中，他和往常一样坐在江宣右手边，想开口说点什么，埋怨的和关心的话都堵在心里没说。
江宣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
距离截止时间只剩一半了。
打印稿覆盖了桌面，期刊霸占了江宣原本放台灯的小角落，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甚至毫不客气地放在了江宣的书桌上。
江宣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进来，看到凌乱的桌面，右手微微抬起又收回，这样类似的动作在这几天里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样的举动在未来还会重复很多很多次。
江宣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林亦松手边唯一一块空出的桌面上。
“你的咖啡。”他声音沙哑，是掩盖不住的疲倦。
林亦松埋头于屏幕上的复杂模型，头也没抬，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但就在江宣转身去为自己也倒一杯的时候，林亦松悄悄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可惜只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江宣倒完咖啡，将自己书桌一角的文献往旁边挪了挪，清理出更大一片空间，然后开始主动在堆积如山的资料中，精准地找出林亦松可能需要引用的参考文献，分门别类地放好。
林亦松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动，解决了一个关键参数后，他随手将那张布满潦草公式的纸一揉，精准地扔到了江宣刚刚整理好的一叠文献最上方。
像在故意挑衅。
林亦松继续用眼角余光观察江宣的反应。
江宣的目光落在那团纸上，他伸出手将它拿起来，然后展开，根据上面的公式编号，归入了旁边一叠演算草稿中，配合林亦松的找茬行为。
截止时间越来越近，一个计算瓶颈让林亦松的进度停滞不前。他尝试了三种不同的思路，全部都失败了。
屏幕上的错误提示看得人心烦意乱，一旁的江宣也很反常。
他为什么不说点什么？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用那种为你好的语气强迫他休息？
或者做点什么别的也好，至少那样，他还有一个明确可以对抗的靶子。可现在是怎么回事，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掀起他的一丝情绪。
砰！
林亦松将笔拍在桌上，他抬起头，眼圈是红的，里面布满了因为熬夜工作出现的血丝，还有无处发泄的郁闷。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直视江宣的眼睛，对方的状态并没有比自己好到哪里去，“你为什么像以前一样说我几句，要求我去睡觉去休息，你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我该怎么办？”
江宣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钉在了原地，林亦松不肯再看他，说完就把脸转过去。
江宣只好看向他的后脑，试图小心地组织语言，安抚眼前的人，可面对林亦松，他永远无计可施，他不愿意承认，又不得不承认：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咬地极轻，可林亦松听得很清楚。
“小松，”他重复了一遍，“真的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些他眼中无比正确的方法在林亦松身上通通失效。
林亦松所有的委屈和埋怨，被这句毫无防御的坦白堵住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想好的质问却说不出口了。
他重新低下头，看向手里的文件。 过了不知多久，才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声音低哑：“第三个耦合项，边界条件总是无法收敛。”
江宣几乎是立刻接上了他的思路，侧身看向屏幕，手指点在一个参数上。
“试试引入一个非线性的衰减因子，在这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忽略高阶项，只做一级近似。我们三年前处理类似问题用过的，还是你提醒我的。”
林亦松在脑子里快速演算，手指同步键盘上敲击起来。几分钟后，阻塞的思想豁然开朗。
“成功了。”他吐出三个字，没有看江宣。
“嗯。”江宣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再没有任何交流，只有键盘和偶尔书页翻动声。最艰难的一步已经完成，后续就只是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
最终在截止日期前顺利完成。
当屏幕上显示提交成功的绿色提示时，林亦松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初愈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精力消耗。
他甚至没力气洗个澡，就回到卧室，直接倒下，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
他看起来累极了，头无意识地歪向一边，靠近了床的另一侧，占据了江宣大半的位置。
江宣洗完澡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景象，他低头看着林亦松沉睡的侧脸。
就在这时，他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是他母亲发来的微信消息。
「小松的病情怎么样了？我和你爸不太放心，打算明天过来看看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