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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胜券在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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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蔺昱握着杯壁的手指蜷缩，但很快他恢复了镇定，“……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蔺晗盯了他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刺眼。蔺昱知道这是弟弟最温和的讽刺方式。
蔺晗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因为我也喜欢他。”
“……”
“我们很快就要在一起了。”
蔺昱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的心口堵了一下，更多感觉到的是尴尬。“那……你和陈泱说了吗？”
“……他知道自己会和你在一起这件事吗？”
蔺晗用手转动着杯子，他的眸子反射出一种无比坦荡的情绪。“他当然会同意。”蔺晗肯定道。
“不过……”蔺晗顿了顿，笑意更深，却不达眼底。
“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勇敢，可一旦身边有人对他的某些行为——尤其是关于他喜欢我这件事，设立一些阻碍或者是提出反对意见……”
“他虽然依旧不会改变心意，但或许会有些难过踌躇。”
“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蔺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眼前的蔺晗，第一次觉得对方陌生。蔺晗的话让蔺昱陷入了思考。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蔺昱知道，得不到自己的表态，蔺晗不会善罢甘休。蔺昱嘴唇微动，声音沙哑：“你想做什么？”
蔺晗笑了。
“在我进门前，我已经编辑好一条短信，是发给程心弈的。”
“什么？！”
“程叔是父亲的挚友！”蔺昱声音有些激动。他努力平复语气：“就算你要拒绝他的女儿，结束这段联姻关系，也不该用这种失礼的方式。”
“我和她没有关系，”蔺晗斩钉截铁，“那天晚上，父亲并没有强制要求我参加他和程家人的聚会。所以哥——”
“我还没有质问你，将我支走是什么目的？”
蔺晗语气淡漠。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蔺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每一下都响在两个人的耳朵里。然后蔺晗将手机屏幕对准了蔺昱的脸。
“还有一条，我同样编辑好了，晚些时候，父亲就会知道。”
“你疯了——”蔺昱猛地一手夺过手机，摔在桌面上，屏幕碎裂，发出巨大的声响。
开始有人看过来。
蔺晗无视那些目光，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容。
——这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哥，还有谁能够做到呢？”
蔺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疯子。他的上半身前移，靠近一些，方便对方能够听清。
“所以，哥，请回答我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你当时，是和谁在一起？”
陈泱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他在梦里奔跑，追逐着一个人的背影。
“不要……”
“不要走……”
月色透过窗棂照在洁白的床铺上，中央有一个人缩成一小团，喃喃低语。他的床边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一动不动、温柔专注地看着他。
蔺晗抚摸了一下陈泱的额头，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珠。
陈泱在做噩梦，肌肤泛着病态的红，他的上下唇无意识地摩挲着，因缺乏安全感而促使他抓住了离自己最近、带来温暖的那双手——蔺晗的手。
陈泱醒来时，蔺晗还保持着这个姿势。他半蹲在病床前，右手与陈泱的手交握着，一双眼安静地注视着陈泱。
陈泱从噩梦中醒来，感觉浑身湿漉漉的、冷汗直冒。
他先看见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感觉到胃里空荡荡地泛着疼。当他的目光转移到被握住的手掌时——
——陈泱恢复了记忆。
他记得自己昏倒了，那个时候，是蔺……
陈泱的目光向右移，心脏瞬间停滞了半拍。
那只紧握他手的手掌的主人，正跪坐在床边，他的脸就枕在自己枕头的旁边。
是蔺晗。
怎么会是他？！陈泱撒腿就想跑，可他忘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一只手还牢牢地被另一个人牵着。
“别乱动。”
蔺晗站起身，长时间的跪姿让他的膝盖产生了几分不适，可他的语气极其温和。陈泱低着头，看见蔺晗松开他的手，转身朝一个方向走了几步。
陈泱盯着自己刚刚与对方相握的手心，感觉那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蔺晗就在这时回来，手里拿着一碗粥。他没有理会陈泱的尴尬，侧坐在对方身边。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听见对方的呼吸。
陈泱的后背堪堪靠在蔺晗的胸膛，他浑身不自在，一张口发现自己嗓子沙哑，着实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
蔺晗用嘴唇试了试粥的温度，发现还是有些烫。他当着陈泱的面，轻轻吹了吹，喂到他嘴边。
“先喝口粥。”
陈泱呆呆地看着他，竟然在他专注而深沉的眼神下，乖乖照做了。
陈泱吞咽过后，胃里暖暖的，脸颊有些发烫。他心里暗骂自己：实在是色令智昏。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蔺晗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蔺晗缓缓地用勺子舀了一口粥，重新递到他嘴边，用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语气，像是哄着他一样：
“先吃完，好吗？”
“一会儿我们再聊。”
陈泱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陈泱进行着机械的吞咽动作，试图放空大脑不去乱想，可根本控制不住。
这短暂的用餐时间，就像把陈泱架在火堆上转圈烤。终于，在他一颗心陷入崩溃前，他吃完了。蔺晗收好保温碗，重新坐回他身边。这次蔺晗坐在他对面，以便自己能够及时观察到陈泱的每一个微表情。
“想说什么？”他先打破了沉默。
陈泱依旧继续了刚刚的那个问题：“你怎么来了？”
蔺晗幽幽地望着他：“不然还能是谁？”
陈泱明明记得：“我记得是蔺昱哥送我来的。”他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蔺晗笑了。接着蔺晗很莫名地笑了一下：“以后不会了……”
“什么？”陈泱没听清。
蔺晗愉悦地抿了抿唇：“他有事，就先走了。”
这样啊。陈泱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空气重新陷入了尴尬。
“你的问题问完了？”蔺晗说。
陈泱眼睛微微瞪大，疑惑地点点头。
蔺晗自然地将陈泱的头轻轻转回，直视自己的方向。“那该我了。”陈泱听见他说。
两人静静对视着，蔺晗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但陈泱看清了——那双眼表达的情绪浓烈到极致。
极致到可怕。
陈泱突然很想阻止蔺晗，不知从何时蔓延起一股情绪，让他浑身战栗，每一个毛孔都在发抖。
可陈泱没来得及。
就像那天傍晚在学校门口，蔺晗没来得及阻止他一样。
“我喜欢你。”
病房内，回荡着一人的声音。蔺晗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陈泱，我喜欢你。”
陈泱三人的作品顺利进入决赛。
从学院出来后，陈泱和廖竹心迎面撞见了楚东阳。
楚东阳老远就看见了陈泱。陈泱今日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整体线条流畅而温暖，内搭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阳光下露出脖颈处细腻的皮肤。
楚东阳一眼看见陈泱手腕间佩戴的皮质表带手表。他眼睛眯了眯，心里萌生出厌恶。
陈泱本来走在陆佰身后，却看见前方人的脚步顿了顿。他从陆佰身后探出一颗头，一看见是楚东阳就后悔了。
楚东阳表情和语气都阴阳怪气的：“陆佰学长，你们也来取决赛入围通知啊。”他身后跟着好几个人，有两个看起来不像是本校学生，估计是不知道从哪里“重金”请回来的外援。
廖竹心当着所有人的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和楚东阳同一个专业，平时看见这个人就烦，基本都绕着走。
陆佰不声不响地后退一步，想要离这个人远一些。
前天，陈泱刚要出门的时候发现自己忘了带钥匙，折返时隔着一道门正巧听见楚东阳和一个人打电话，语气得意洋洋，丝毫没注意到门口的响动。
原来楚东阳此次参赛的作品根本不是自己准备的，而是找的枪手，他本人连赛程都不知道。
陈泱拉了拉陆佰的袖口，暗示自己不想和这个人有什么接触。陆佰明白他的意思，刚想敷衍几句，楚东阳闻着味儿就上来了。
“你也在呀，陈泱。”楚东阳突然凑得极近，那双凹陷的桃花眼让陈泱倍感不适。他后退一步，语气有些冷：
“怎么了。”
楚东阳最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想起昨天和白潇打听到的，他表情变得诡异，语气不阴不阳起来：“怎么今天没找你那‘亲哥哥’？”
楚东阳故意把中间那个字的发音说得模棱两可，说话时还带着藏不住的恶意。
廖竹心皱皱眉：“你有什么事吗？没事别挡我们的道。”
“楚东阳。”陆佰也不赞同地开口叫对方的名字。
楚东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最恶心的就是这帮人护着陈泱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搞得他好像是什么坏人似的。
就算他是，那陈泱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楚东阳心里冷笑：总有一天，他要让这帮人知道他们捧在手心里的人是个什么东西。
楚东阳冷哼一声，轻蔑地瞥了陈泱一眼，就大步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