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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许和其他人讲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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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两个人都很凶。
凶狠到陈泱坐在去往美国的飞机上时才感到离开蔺晗的恐慌。
陈泱从上飞机那刻起就开始不讲话。哪怕蔺昱中途过来反复检查了好几次他的状态，陈泱知道他是好心，还是冷着脸没吭声。
他以前对蔺昱的态度很客气，是因为对方是蔺晗的哥哥。前几天那次误会搞得陈泱最开始还有几分歉意，但自从蔺晗将他塞进这人的车里就变了。
陈泱现在性格古怪，初见时对蔺昱那点讨厌此刻全部占据心头。
“一会儿吃什么？”下了飞机，陈泱和蔺昱两人共同坐在一辆车的后排，对方问他。
陈泱真的不想说话，满脸郁色地看向窗外。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窗户又没开，又闻不到熟悉的气味，整个人非常地烦躁不安。
蔺昱把从下飞机就一直开着的手机凑在陈泱耳边。陈泱刚想不耐烦地躲，就听见话筒那边一人的声音，他伸出手，凭着直觉从蔺昱手里夺过手机。
“你还联系我干嘛？不是不要我了么？”蔺昱听见陈泱质问。
那边说了好久，不知道是不是在解释。
“那你也不能……”
看他情绪不对，蔺昱想起蔺晗的嘱咐，刚想拦着，却看见话筒那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陈泱瞬间哑火，耳尖红了。
之后，陈泱小声喃喃了几句蔺昱没听清的话，中途还从包里摸出个有线耳机戴上了。
离医院有些路程，蔺昱后来见他闭着眼没动以为他睡着了就打算把手机拿回来，结果手指刚碰到一个角，就被人打了一下。
一抬眼，就看见陈泱黑漆漆的眼珠：‘你干什么？’
“我的手机。”蔺昱说。
陈泱有些不情愿，在蔺昱摸不清头脑的眼神中对着耳机上的话筒说，“我先挂掉了，你直接给我手机打吧，我让蔺昱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蔺昱惊了。
陈泱把耳机拔出来，把手机丢回去。他昨天鼓捣半天才把蔺晗拉黑，结果蔺昱一秒就拉回来了。
重新接好后，陈泱也再没说话，这次是真的睡了。
车往一处看起来很冷漠的建筑里开。蔺晗找的医生是该领域的大牛。陈泱坐在房间的一角，戴着耳机缩着不动。他能听得懂英文，也早知道蔺昱带他出国做什么。
但他真不想再听任何医生说话了。
陈泱的呼吸突然有些重，好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动静。
蔺昱这次出行带了助理，但和主刀的沟通依旧亲力亲为。他听着医生说话，用余光看着独坐角落的陈泱，突然晃神了一下。
“抱歉，我刚刚没听清，你能再重复一下吗？”蔺昱说。
主刀医生是一个蓄着胡子的白人老头，又说了一次。结果蔺昱听清后一下子都坐不住了。
陈泱老实在那等着，结果手机突然被人猛地夺走，他啊了一声，被蔺昱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
“借我五分钟。”
陈泱很生气，对蔺昱的厌烦再加上一层。有病吧这人……
陈泱倒数时间，打算一超时就喊人，好在蔺昱算重视承诺，五分钟内准时回来了。手机被重新放回腿上，陈泱等待解释，结果蔺昱什么都没说，就继续去和医生聊天了。
“有病。”陈泱对着耳机说。
手术对人身体状态要求很高。普通人到另一个环境都需要调整几天。但陈泱不一样，离开蔺晗越久，他身体和心理只会越来越差。
手术就在来美国的第三天。
进手术室前，陈泱把手机移交到蔺昱的手里，告诉他不许挂。他还把耳机拔了，告诉电话那头，中途还是不许和别人说话。
蔺昱冷哼一声，手术大门一关，他却没忍住腿软了一下。
“手术风险这么高，他知道吗？”蔺昱像是自言自语。
安静的走廊没人回复他。
蔺昱的大衣上沾了片叶子，落在地上，他捡起来，听见手机话筒好像有声音。
蔺昱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看见了好久没见的蔺晗。
他好像变样子了。更加成熟，也更加沉默。可看见自己的第一眼，蔺晗还是笑了。
陈泱向他伸手，两人拥抱在一处。他睡在他的怀里，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灰黑变浅了。陈泱第一反应是以为手术失败了。
陈泱没有难过。
只是想到这辈子再也不能见到蔺晗了，有些遗憾。
谁知悦耳的女声在这时响起，告诉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陈泱没说话，突然着急忙慌地在被子上摸着什么，一个人抓住他慌张的身体，把东西塞进手心。
“她说的是真的吗？”
“嗯。”
蔺昱就站在旁边，脸色复杂地望着陈泱缠着绷带的脸，他知道，他的弟弟活下来了。
“谢谢你。”在飞回首都的飞机上，陈泱对蔺昱说。
蔺昱想哼笑一声，又想到对方的身体状况，只是酸得翻了一个白眼了事。
“不客气。”
飞机上，每隔一段时间，陈泱就问一次还有多久到，这可给蔺昱烦得不行，最后一个小时他实在没忍住：“你就这么烦和我呆在一起？！”
结果人家愣住了，半晌才可气地来一句，“我只是想他了。”
蔺昱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后面和陈泱来的时候一样，闭好嘴什么也不说了。
到达机场，陈泱现在没拆绷带，和来的时候一样一片黑，可心境不同，人的状态也不同。
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陈泱也不管什么大庭广众，凑过去就又抱又亲。
蔺昱瞥见两人那股黏糊劲儿，有点想死了。
回家坐的是蔺晗的车，但是蔺昱开的。因为陈泱抱着蔺晗不肯松手。蔺昱瞅着后排，突然想带着一车人一块死了算了。
蔺昱这一趟累身累心，到蔺晗家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就被人赶出家门。
“哥，今天就不留你了。”蔺晗罕见的目光有几分无奈，但蔺昱知道，对方得意着呢。
“得得得，你留我我还不乐意呆呢。”蔺昱摆摆手，摔门走了。
“他脾气好糟糕，”陈泱搂着蔺晗，“你想我了吗？”
蔺晗没说话，欺负陈泱看不到，一路将人从头到尾都看遍了。
“怎么不回答我，”陈泱急了，去摸他的脸，“这几天你没和别人说话吧？”
蔺晗盯着陈泱水光潋滟的唇瓣，咬了上去。
“唔——”
好一会儿结束，陈泱早就忘记都要问什么了。
“明天告诉陆佰他们这个好消息，大家一定会很开心的。还有妈妈……”
现在不能流泪，陈泱有些沮丧，“她也会为我开心的。”
蔺晗亲吻他的额头，让陈泱更好地扑进自己的怀里。“明天要去医院的。”
陈泱当作没听见，又想亲了。他去咬耳朵，说了句什么。
“不行。”蔺晗拒绝得很果断。
陈泱不满地用力揉了一下，结果直接被人两手一抓去床上裹起来睡觉了。
从今天起要做好几周的和尚。陈泱颓废地想。
后来养病的那段在医院里的日子其实并不算无聊。白天蔺晗不在的时候陈泱会和朋友们说说话，晚上蔺晗会准时来。有一次迟到了一分三十九秒，陈泱发了好一顿脾气。
蔺昱那个海外事务随着陈泱回首都自然也“处理”了。他也不知道听谁说的陈泱因为蔺晗迟到一分钟生气这件事，故意在蔺晗陈泱都在的时候开口说蔺晗把陈泱惯坏了。
挑拨离间的小人。陈泱是这么形容他的。
陆佰知道陈泱手术成功后激动得一宿没睡觉，两人拉手说悄悄话到半夜，让两个男人都黑了脸。后来陆回把人带走的时候陈泱还老大不开心。
“陆回真挺小气的，还好你不这样。”陈泱说。
蔺晗咬着牙：“是么……”
那天陈泱喊了好几次疼，他才住口。陈泱摸着后脖子，骂了好几句男人都没有个好东西。
但晚上还是睡一块了。医院的床没家里大，也没家里软，陈泱喜欢半压在蔺晗身上睡觉。
他今天很精神，贴在蔺晗颈窝也不管对方明天还要不要上班。
“我今天知道了一个大八卦，你想知道吗……”
“想。”
“陆佰和陆回不是亲兄弟！”陈泱的声音大了点。
“……”
结果他没得到想要的反应，蔺晗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什么嘛……”陈泱有些不开心，但蔺晗身上实在是太暖和了，陈泱只是轻轻掐了一下对方腰，便又把手伸进对方衣服里去。
“陆佰今天和我说的，他是他爸妈收养的。怪不得陆佰和陆回长得一点都不像……”
蔺晗摸了摸他的下巴，动作示意自己听着呢。
陈泱继续：“不过陆佰也挺奇怪的，突然给我讲这个，还告诉我要和你们都说一下，要不他弟会生气……”
“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说什么不说的话以后会很麻烦，怕吓到我们……”
蔺晗在黑暗里突然笑了。好在陈泱没听见，不然又要问他笑什么。那明天他就真的不必去上班了。
“睡吧。”蔺晗摸了摸陈泱的头，怕他不听话，又在他耳朵那儿加了两个词语。
和那时候在美国蔺昱的车上一样。陈泱这次脸也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