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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蔺晗，我想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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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是一种时时需要小心谨慎的梦境，梦境则是一种处处可以恣意妄为的现实。
陈泱就做了这样一个梦，梦中他变得不再喜欢蔺晗，他讨厌他。
陈泱被蔺昱带去美国治病回国后，一切本应朝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事与愿违。
天总是不如人愿。
蔺晗赢下了这一局，也受到了来自父母排山倒海般的反击。
没人能够允许“培养”多年的儿子和自己作对，即便他似乎没那么重要。
“你们俩吵架了？”咖啡厅，廖竹心担忧地问。
陈泱摘下口罩，“没有。”
吵架？他现在连人都看不见、摸不着，还吵架？怎么吵……隔着电话吵吗？
“哎呀，”廖竹心安慰，“别胡思乱想了，蔺晗我还不知道吗，他怎么舍得和你发脾气。你们俩呀……我和孟北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
陈泱狠狠地咬了一下吸管，留下一个齐整的牙印。“……我们那不一样。”
他和蔺晗自在一起后从来不吵架，结果一吵就来了个大的。
“他去香港的时候我没生气的，因为我知道那怪我，如果不是我着急，他也不至于被他爸妈逼成这样。可是他现在又要去美国也不和我商量。”
“我到底算什么……”陈泱声音沮丧地低了下去，“竹心，我现在有时候都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烦了我，所以越走越远……”
“怎么可能！”廖竹心瞪大双眼，带着指责意味地对陈泱说：“你这样说就太过分了。泱泱，蔺晗那么爱你，你不应该这么想。”
陈泱被她的话刺了一下，片刻后，“对不起。”
廖竹心见他一副伤心万分的模样，也知道刚刚那也不是他的心里话，想到异地恋对情侣的折磨，加上陈泱又刚刚出了那种事，廖竹心的心里只剩下怜惜。
“泱泱，你是不是没把楚东阳那事儿和蔺晗说？”
“……”
“你怎么不告诉他！”廖竹心声音都拔高了，桌上的咖啡杯轻轻一震。
陈泱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涟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想直接说，是因为他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好像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事无成。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父亲母亲因为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而出车祸。蔺晗因为自己受伤耽误了一年，现在还被父母拼命打压。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陈泱把口罩带好。说出口的却是：“如果他真的关心我，他就应该知道。”
廖竹心的嘴唇动了动，看见陈泱捏着杯子的指尖都白了，她叹了一口气。
“那楚东阳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我的手稿和其他证据都发了。那些网友不信我也没办法。”陈泱背靠在椅子上，似是满不在意。
廖竹心又长叹一声。陈泱突然抬眼，问她。
“竹心，你现在后悔吗？”
廖竹心愣了一下，才明白对方说得是自己没有去留学，而是选择继续在本校读研的打算。她望向窗外，笑得有几分坦荡，“不后悔。”
她为了孟北选择了留在首都。而孟北也需要为了廖竹心在她读研期间依旧顶着家庭的压力，保持“单身”。
“我们各退了一步。泱泱。”廖竹心说。
陈泱知道廖竹心在用自身经历劝他不要钻牛角尖。可陈泱不想听。他看了一眼手机。
是蔺昱的消息。
这个人最近约陈泱越勤。陈泱也不拒绝，乐得从他这儿打听点蔺晗和他父母的对弈现状。自从那次宋桐来找过自己之后，蔺晗应该是做了些什么。他和他们家的那点事儿就再也没有牵扯到陈泱头上来。
但陈泱并不开心。他觉得自己被所有人看轻了。他们都觉得陈泱该被保护起来。这种保护却是出于爱，可也让陈泱觉得自己软弱。
*
美国洛杉矶。
蔺晗从会议室出来。收到了一条短信。
那是一张图片。陌生号码，正在加载。他以为是什么垃圾信息，坐上电梯前不怎么认真地扫了一眼。
创业初期，公司员工寥寥数人。他们集中在一层，看见那扇电梯门缓缓闭合，自己那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脸色惨白，像是一秒后就要死过去。
蔺昱接到蔺晗消息的时候非常意外。这个弟弟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了。自上次他和陈泱从美国回来，蔺晗就把人看得严实，像护食的狼，可到底胳膊拧不过大腿，还不是被蔺云开和宋桐逼出了国。
所以不要怪他不遵守承诺，毕竟陈泱并没有拒绝和自己见面。
蔺昱接电话时的语气还是戏谑的，下一秒他便变了神色。
“你说什么？！”
陈泱醒来的时候，脸颊紧贴在水泥地面上，鼻腔里全是泥土和工业材料的气味。
他的眼睛进了尘土，比酸疼更让他难受的是恐慌。他没有让自己憋住泪珠，而是加大了流泪的力度，试图把眼眶里的脏东西洗下去。
双手被粗麻绳捆绑在身后，脚踝处相同，被绑在一根柱子上。陈泱的眼睛被泪水冲刷得差不多后，看东西不再是那么模糊，这时他才发现后脑也有些疼。
自己……这是在哪里？
陈泱环顾四周。空荡荡的，他朝外头的方向看去，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一栋烂尾楼的顶层。
陈泱喊了几声，只得到了自己的回音。他肩膀被绑得抽筋，手腕也生疼，他不敢松懈，拼命求救。
突然，他停下来了。
零散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陈泱的脊背瞬间发凉。
那人声音粗粝：“别动。”
陈泱不敢动。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咔嚓一声。
“啊——”闪光灯爆闪。
“这就又晕过去了……”陈泱听见一个人说。
蔺昱也收到了那张照片。他双目发红，忍住了暴戾才没有冲公司的人发疯。
他知道是谁做的。
蔺昱没有先兴师问罪，而是立刻顺着痕迹找过去。可等到他找到陈泱的时候，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赶过来，但他还是来晚了。
陈泱比照片上的模样还惨。
满脸的泪痕与泥土。剧烈挣扎让他的脚踝和手腕被磨破得厉害，血顺着白皙的肌肤向下流淌，在地面上干涸成一道道凄惨的痕迹。
蔺昱不敢想，自己都如此心疼，那么蔺晗该会是什么样子。蔺晗在收到照片后，便立刻回国。现在在派出所调查。
不用想，就是他们父母的手笔。
杀人诛心。做得很好。就算你回来了，我也有办法让你见不到人。蔺昱没有想过会有人如此卑鄙，大概是真的发现没办法了吧，所以一向高高自诩不迁怒于旁人的蔺云开和宋桐也达成了共识。
要给蔺晗一个教训。
他们做的却不过分。把人绑起来，只是拍了几张照片。可傲慢让他们甚至不愿意仔细调查这个“勾引”自己小儿子的男人。
蔺云开和宋桐不知道，陈泱的眼睛的后遗症有多么严重，也不知道他曾得过抑郁症。
爆闪的灯光，幽闭的空间，无声的环境都会杀死他。
陈泱醒来后问蔺昱的第一句话便是：“蔺晗呢？”
蔺昱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好在陈泱辨认不出他的谎话。
蔺昱说：“他在美国。”
陈泱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半晌，才回复：“这样啊。”
陈泱又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这次没有人在他身边。蔺昱完全没预料过这样的陈泱，束手无策的同时，他常常感觉到无力。
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和弟弟是不同的。
没有人会像蔺晗一样爱陈泱。
尽管陈泱这次发病是在身体健全的条件下，蔺昱依旧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噬心的痛苦。
一个晚上。陈泱掐住蔺昱的喉咙，几乎是用了把他送入地狱的心思。他喊：“蔺晗呢！他怎么还不回来见我！”
然后陈泱又哭，抱着蔺昱的胳膊：“他是不是不爱我了。我都这样了，他也不回来找我，我恨他，我好恨他……”
后来陈泱又搂他的脖子索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你喝那么多酒，胃很痛吧……”
蔺昱知道陈泱把他当成了蔺晗。
蔺昱收走了陈泱的手机。因为他怕陈泱发现自己拨不通蔺晗的电话会继续发疯。
好在，现在陈泱后来将他当成蔺晗的时刻变得多起来。蔺昱心酸胀的同时，也突然产生了庆幸。
或许只有这样陈泱才能活下来。
最终在一个夜晚，蔺昱没有忍住。在陈泱再次把他当作蔺晗而进行索吻时，他没有躲。
那次接吻，被蔺昱的助理拍下了照片。
清醒后的陈泱拨通了蔺晗的电话。他说。
“蔺晗，我想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