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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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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陆佰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都对陈泱接下来所要发生的毫无余地。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陈泱和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
“今天真是晦气,他怎么也在?邪了门了……”拍卖会结束后,白潇扶着胸口在金燕大厦门口惊魂未定。祸不单行。
“怎么回事?”白潇愣愣地举着卡在机器上重重刷了好几下。“怎么了潇哥?”旁边的人问他。
白潇眉头紧皱,权当做没听见,紧接着迅速从怀里掏出手机拨打白启明的电话……
“爸,您咋把我卡停了?我正买东西呢,刚要付钱……”
电话那头先是无言,然后白潇听见压抑的厚重的喘息。白启明坐在办公室里,重重地将茶盏搁在桌上。刚刚他收到一条陌生信息,简短易懂。【管好你儿子。】
白启明刚撂下手机,准备叫人查查,白潇的号码就打来了。“你他妈是不是又给我出去惹事了?!”白启明罕见地爆粗口。“说了多少次让你不要给我出去闯祸!你脑子都让吃进狗肚子里了!!”
白潇被震得耳朵发麻,顾不上旁人的目光,连忙解释:“……我没有呀爸,您相信我,这次真没有……”他不就是想买幅画,欺负欺负个不起眼的小玩意,他也没干什么呀……
“你还不承认!”白启明气得手发抖。
半晌儿,白启明凝重地扶扶额头。“说你今天都做了什么?一字不漏地给我重复!”
白潇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没脑子的东西!”白启明怒骂,“你他妈没事儿惹他干什么?”
白潇疑惑:“一个没背景的,我就恶心恶心他,爸您干嘛骂我呀……”
白启明吞下一片降压药:“我他妈说的是蔺晗!”
“啊……不是?我的卡是他搞的!”白潇才反应过来味儿。“这个混蛋,啊啊——看我不找他算账!!”
白启明猛拍桌子,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阵巨响:“你他妈找死是吧!”
“白潇你给我听好了。”白启明压抑着愤怒。“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家,以后你给我看见蔺晗有多远滚多远。”
“为什么呀爸……”
“我为什么要躲着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他蔺家是一手遮天,可他蔺晗就是一个弃子,我——”
“你知道个屁!”毫无疑问,小白少爷又挨骂了。白启明下了最后通牒。“立刻滚回来!马上!!”
椋城最南边的金沙区,有一片区域是私人所有。这一小块区域由专人看守,不与外界接触。穿过与城市主干路相交的唯一一条支路走至尽头,需要通过几道安保。
通过安保后,进入一条束腰长圆角形的环形小路,环景北是一片松林,南端水池与活水相通。冬季万物被冰雪覆盖,看不见春日里,那里种植的各色花卉……
车向前开,铺满淡色石灰石及碎石的小路尽头是一栋三层的建筑,外立面是典型的欧式花纹罗马柱三段式结构。这栋建筑由蔺晗亲手绘制图纸打造。每一个房间、每一块玻璃、地砖,都像了解陈泱一样,蔺晗清楚知道它的每一块位置。猫房、三楼的画室……
除此之外,屋内软装都是选择的陈泱最喜欢的颜色风格。如果他细心的话会发现有精雕的博古架上放置的是陈泱曾经最喜欢的游戏盘和录像带。在蔺晗书房架子上的最中央,整整一排,陈列着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绝版漫画。就连陈泱经常躺的沙发,也是按照他本人的身形订做的人体工学沙发。
这是蔺晗给陈泱亲手打造的金屋。
一盒烟散在茶几上,一根被点燃了,家里没有烟灰缸,它被半插在空的玻璃抽纸盒里,还有渺小的火星一闪一闪。蔺晗举起那燃得只剩半截的烟,放在嘴里。看着袅袅升起的一缕青烟,眼中闪过忽明忽暗的光。
他抱着依旧挣扎不休的人,大步走向卧室。他的步伐很稳,甚至没有因为陈泱的踢打晃动分毫。
砰——没有任何缓冲,陈泱被重重丢进床铺中央,床垫深深陷下去,又将他微微弹起。
昏黄的壁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斜斜打在蔺晗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他依旧保持沉默,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第一颗纽扣。这个动作让陈泱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下一秒,蔺晗已经几步跨到他面前,一手如铁箍般牢牢圈住他的大腿根,将他整个人往上提。
“你干什么?”陈泱朝他吼,明明有些害怕,他还是鼓足勇气伸手拽住了蔺晗的衬衫前襟喊。
蔺晗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仔细嗅了嗅。“太多人的味道了。”
陈泱翻个身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不喜欢是么?!不喜欢你就给我滚远点!滚回你的蔺家去!我不是你的犯人!”
蔺晗低头,面无表情:“你当然不是。”他漆黑的瞳孔在夜色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蔺晗攥住陈泱的脚踝,将他拖回身下,另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的脸转过来正对自己,接着想要亲吻。
陈泱眼前发黑,禁锢的恐惧和压抑的委屈混作一团,他扬手就朝蔺晗额头挥去!巴掌被蔺晗中途截住,五指收紧,握得陈泱腕骨生疼。
他不再给陈泱任何说话或挣扎的机会,低头狠狠吻了下去。那不是亲吻,是攻城略地的侵占,是惩罚性的标记。陈泱所有的呜咽和推拒都被吞没,氧气被掠夺,思绪渐渐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抵抗和逐渐发软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蔺晗才稍稍退开,呼吸也有些乱,目光却依旧锁着他。陈泱瘫软在凌乱的床铺间,大口喘着气。
蔺晗突然在上方开口:“今天我回蔺家了。”
陈泱身体一颤,含糊地“嗯”了一声,带着明显的抗拒。
“不问我见到了谁吗?”蔺晗重新正面抱住他,头搁在他的颈窝,手臂收得更紧。陈泱被他勒得有些痛,不解又恼怒地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蔺晗凑近,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他泛红的眼尾,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眷恋。“没什么。因为不管我见到了谁。你都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们。”
陈泱瞳孔颤了颤,身体发软:“……难道你想永远关着我吗?”
蔺晗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下唇被咬出的细小伤口。“……我没有关着你。”
恐慌、恐惧。鼻腔瞬间酸涩得无法忍受,眼前迅速漫起一片水雾。陈泱愣愣地看着他,拼命睁大眼睛,想让不争气的泪水倒流回去。
蔺晗凑近,舌尖爱怜地、却又不容拒绝地将它们舔舐干净。“乖,不要用这里哭。”
夜对陈泱来说总是很漫长,他的身体在这个时候,随着被折叠、摆弄成各种形状。他想起第一次吃盐渍杨梅的时候,两只手指夹起,送进嘴里,却不小心被噎住,他一开始感到恐惧,本能地想要干呕,后面却奇迹般适应了。那块紫红的果子,舌头欢迎着每一粒果肉,吞进食道后,咽喉垂吊的那块小肉,还能感受到附赠的甜咸。
天泛起鱼肚白。陈泱精疲力尽、浑身湿潮地陷在漩涡里。他的眼皮已经睁不开了。残留的意识却是无比冷静清醒。
陈泱开口。喉间应该是肿的,他的嗓音沙哑得可怕。“……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蔺晗没有说话,仔细地为他清理,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他安静、耐心地等待着答案。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为什么要把你带回家。”陈泱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本该恶狠狠的一句话,被他说得缱绻、迂回。
蔺晗俯身,咬住陈泱的一只耳垂,滚烫的气息灌入耳蜗,他的声音温柔无比:“可惜,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