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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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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俞星捷又加班到了十一点多,回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好在明天中午给了调休,他不用早起。
下午喝的咖啡后劲很大,他哈欠不断,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只好起床改论文。
枯燥乏味的论文很快吸干了他的脑细胞,他觉得自己在折磨自己,于是他关上的论文,拿出了画板。
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有很多奇怪又新颖的想法,俞星捷突然打开图库,找到了偷拍的温阳小时候的照片,然后按照温阳小时候的样子画了一张Q图。
他想起前天晚上帮温阳挑选的logo图,顺手就用这张Q设计出了一张logo稿子。他觉得很满意,便发到了阳光食品网站上留的邮箱里。
做完这件事后,他安稳地躺在了床上,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早晨,俞星捷是被冻醒的,他半梦半醒间受不了空调干燥的暖风直接给关了,结果今天大降温,他躲在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冰冷的手机,又把空调打开了。
待暖意上来,他已经没了困意,慢吞吞起了床。
他现在重新开始做饭了,虽然基本上基本上都是煮个面煮个饺子的,但好歹不用在家也要为吃什么外卖而发愁了。
冰箱里的牛奶他喝了两次就喝不下了,但又不想浪费,便按照网上的教程用空气炸锅做了份苹果烤奶。
一次就成功了,又暖又香,虽然因为糖少没什么味道,不过闻起来也很满足。
刚回到房间,就收到了温阳的消息,问他今天几点下班,他说上午休息,温阳问起床了吗,要不要一起吃早茶。
他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半,就答应了。
吃早茶的地方在两家中间距离处,他拒绝了温阳来接他,直接打车过去的,比温阳还早到几分钟。
早茶店的客人很多,大部分都是退休的老年人,所以服务员看到两个年轻人,班味严重的脸上也稍稍有了轻松的情绪。
点好单,温阳把手机拿到余星捷面前,问:“这张logo是你发的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又没有署名。”俞星捷惊讶地问。
“我记得你的邮箱。”温阳收回了手机,“昨晚睡得晚,就想看看还有没有投稿,就看到了。”
原来如此,他尴尬地笑笑:“我投着玩的,你直接删了吧。”
“我觉得挺有新意的,眼前一亮,我放在备选里了。”温阳夸赞道。
“这样会不会不好?”他觉得自己假清高了,投稿不就是想被选中吗?
温阳把两人的餐具放进桌上的小盆中,倒了热水进去清洗。
“放心吧,会有专业的广告人员来评估的,我只是把你设计的放进备选,不做决定。”
既然温阳这样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对了,你根据什么设计的?我看着有些眼熟。”温阳突然问。
他被问得一愣,想到手机里的偷拍图,他一阵羞躁,笑得腼腆:“就是突发奇想……”
“是不是画的我?”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温阳看出来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感情,余星捷从未光明正大给温阳画过画像,都是私底下,偷偷的,躲在房间里画,他觉得这是独属于自己秘密。
“你自作多情,哪里像你了?”余星捷抬着下巴,试图让自己看着自然。
温阳扬了扬眉毛,低低笑道:“哪里都像我。”
是吗……余星捷有时会阴暗地想:温阳是装的,装作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然后故意逗弄他,让他越陷越深。
早茶吃得索然无味,他喝了不少菊花茶,吃了两块马蹄糕。
温阳问他胃口不好是不是又生病了,他摇着头又吃了一块红米肠。
吃了一会,陈佳明打来了电话,温阳听着对面的话,脸色逐渐凝重。
“报警了吗?”
听到温阳这句话,他是一点胃口都没了,要报警肯定是惹上麻烦了。
温阳挂断电话前说:“马上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要报警?”
“婚介所让客户砸了,我过去看看,你继续吃。”
“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也吃不下,打包吧。”
他说着站了起来,并向服务员招手。匆匆结完账,两人便直奔婚介所。
陈佳明算是“子承母业”,他的母亲是平城有名的“红娘”,介绍对象的成功率非常高,经常出现在本地电视台,简直是平城广大父母的头号偶像。
但此时,婚介所一片狼藉,几名员工正收拾桌椅和满地的资料。
走近办公室,一向开朗乐观的陈佳明正坐在椅子上哭丧着脸,他的嘴角有伤,明显是被人打的。
“没报警吗?”温阳问陈佳明。
“算了。”陈佳明蔫蔫的。
公司被砸,自己被打,居然算了?余星捷和温阳相视一眼。
“发生什么事了?谁打的?”温阳扶着陈佳明的额头,看了看他的伤口。
陈佳明似有难言之隐,他犹豫半天,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才吞吞吐吐坦白。
“是音音原本的相亲对象……他知道我跟音音要结婚了,觉得自己被骗了,就来找我麻烦。”
“相亲对象?”余星捷捋了捋后问:“他们原先在交往吗?你当小三了?”
陈佳明疯狂摇头:“没有,音音只是跟那人吃过两次饭,根本不算交往。”
“对方是不是误会你们在他们相亲期间就交往了?”温阳轻声问,他在找问题的关键。
“我……”陈佳明面露难色。“这事也怪我,其实音音老早让我告诉对方他们不合适,但我给忘了,还给人出谋划策,说音音只是矜持,谁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越说声音越小。
“那你活该被打。”温阳用力给了他的肩膀一下,“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我知道错了,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不是骂我的。而且这事要是被同行知道,肯定会拿来攻击我妈,我不知道怎么办?”
余星捷问:“阿姨知道这件事吗?”
陈佳明默默摇头。
“你还不马上告诉她?”温阳厉声道。
“我怕她生气。”
温阳哭笑不得:“她在同行嘴里听到更生气,马上告诉她,然后报警。”
“报警?我不能告客户,不然会闹得更大。”
“没让你告,报警留个证据,跟对方谈判和解的时候好有个筹码。”
“哦……”陈佳明拿着手机的手还是迟疑不决,他挠挠头,说:“如果我妈让我们分手怎么办?”
余星捷不解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妈本来就觉得音音比我大太多了,不太喜欢她,现在又出了这种事。”
陈佳明是怕他妈妈趁机拆散他和岳起音,看着他纠结痛苦的脸庞,再想起那天晚饭时两人的恩爱,余星捷突然感到不适,他不会在考虑跟岳起音分手吧?
爱情美好的就像水晶球,那么梦幻却又那么脆弱,随便一个小碰撞都能让它开裂,有人选择开裂后把它扔进垃圾桶,有人选择就着裂痕过着煎熬的日子,有人干脆直接摔得粉身碎骨。
“你在想什么?”温阳眼睛微眯地问陈佳明,“现在做错事的是你,只有你一个,你要先把事情解决了再想其他的。”
陈佳明心虚地盯着地面,过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似的说:“好!”
这段感情还纯粹吗?余星捷悲观地想。
跟想象中不同,陈佳明的母亲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回想起她在电视上也是比较严肃的,是个表里相一的人。
她认为婚姻是需要经营的生意,起起伏伏吵吵闹闹都是常态,失败的婚姻不过是破产的公司。
她刚到没一会,警察也来了,她客气地跟余星捷和温阳道了谢,并说改日请他们吃饭。
两人马上明白她是希望自家人解决这件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于是,他们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婚介所。
他们坐进车里,但没急着走。
才十一点多,但余星捷饿了,好在有打包的早点。
打包袋是保温的,食物还带着热气,店员细心地放了筷子和一次性手套。
咬了一口烧麦,他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觉得陈佳明是不是想分手?”
温阳微怔,“他是有些妈宝男,但不会是个负心汉。”
他嘴角带着揶揄的笑审视着温阳:“果然讲兄弟义气。”
“有吗?”温阳装傻,“我可不是因为兄弟义气才这样说,我是个公平公正的人。”
“真会吹嘘自己。”余星捷面露“鄙视”。
温阳夸张地皱起眉,“质问”道:“我怎么吹嘘自己了?”
余星捷只笑,不理他,他又故意重复问了几遍。
举着吃掉大半的烧麦,余星捷笑道:“你怎么像个地痞无赖?”
“我是无赖,你是被无赖欺负的小媳妇吗?”
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快速抬头看向温阳,但只一眼,又快速把视线转向窗外。
他没有喜悦,没有伤心,没有羞怯,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烧麦好吃吗?”温阳没看出他的异样。
“还可——”他扭头过来,但话未说完,因为温阳就着他的动作直接咬上了烧麦。
四目相撞,余星捷觉得自己心要跳出来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闹着玩,上高中的时候经常这样,吃到好吃的或者难吃的,都会分享。
但慢慢的,循着人类的成长轨迹,他们不知不觉间就树立起了个人意识,他们不再用两个吸管喝同一杯饮料,不再故意按照一个人的牙印去咬同一块食物,也不再睡同一张床。
相对余星捷,此刻的温阳更加张皇失措,他无法理解自己怎么突然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穿得西装革履的,却像上学时那样抢余星捷的食物吃。
他困惑地凝视着余星捷的双眼,那双眼睛闪烁着特殊的光芒,像深邃又危险的漩涡,要把他吸进去似的,他的心仿佛被骤雨砸乱的沉静湖面,一种莫名的狼狈从湖面上升起。
故作镇定地退回座位,温阳打开了车窗,肯定是在密闭空间待久了导致的大脑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