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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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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论你在一天当中的几点钟开游戏，都能匹配到人，哪怕离限时任务结束只剩一个小时，都能在公屏看到有人才开始组队。
所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游戏场，因为随时随地都有人在上班，尤其是在中心塔，所有人，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
“岂止是睁眼啊，我睡着了做梦都在进无间。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死得很早啊？”
几个哨兵在更衣室做准备。
“闭嘴！死小孩儿说什么晦气话！”另一个哨兵把防护外套拉链“刷”一声一拉到底，把门襟扣上，又隔着衣服捂了捂心口，女儿给她求的护身符紧贴皮肤，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冬风凛冽，呼气成雾，螺旋桨扇动着冰冷的气流，将五名全副武装的哨兵送往12区，一扇“无间”之门即将在那里开启。
12区是远郊的山林，荒芜偏僻，整座山一半青一半黄，时不时传出几声苍凉的鸟叫。
五名哨兵跟着三个机器人，穿梭在长满茨菇和蓼蓝的荒田里。前几天刚下过大雨，田里满是积水，一脚下去，鞋底黏住不少淤泥和白色的茨菇花瓣。
部长在直升机里通过耳麦说道：“快到了。这次预估是中体量低危型变种，进入无间后速战速决。”
“明白。”
队长章惜颂回答道。
没走多远，机器人在一棵枯死的大树前停下了，众人也随之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等待无间开启。
不一会儿，枯白的树干上猝然崩开一道裂痕，没来得及细看，那裂痕已活蛇般窜向树顶，接着“咔嚓”一声爆响，整棵树瞬间被撕成了两半，“咚”地一声砸进田里，裂痕却留在原处，好像把空气撕开了一个大口，隐约能看见黑色的内部。
裂口仍在不断扩大，一直到三米多长、一米来宽时才停止，里面漆黑一片，别无他物，一缕缕浑浊的烟雾顺着裂缝边缘缓缓外溢，冷风一吹就消散了。
“门”开了！
几个人摩拳擦掌，机器人各个关节都亮起来第二颗灯，右眼也亮了，全员已准备就绪。
“注意安全，出发吧。”
部长一声令下，五个人瞬间移动至“门“内，数条绿色光亮在空中一闪而过，是机器人紧随其后。
小分队穿过那层烟雾，熟悉的场景出现在眼前：天幕被浓厚黑云笼罩，天际却赤红如血，空中白雾隐约，电闪雷鸣，远处高耸嶙峋的山体时不时在惨白的电光中突现。
往下看，地面崎岖破碎，遍布大小不一的裂痕与黑洞，没有一棵树一根草。正中淌着一条黑河，河水粘稠湍急，好像一股股烧开冒泡的沥青。
机器人早已散开，刚才负责带路的那只名叫“蜂鸟”，它全身各个关节分离，分开去探查“核心”及检测周围环境，录取的视频会实时传回中心塔，另外两只机器人则是负责收集各种标本。
几人面朝不同方向悬浮半空，虽然没发现任何生物，手里的武器也已蓄势待发。
“啧！怎么又是这种又丑又脏的破地方！”是在更衣室担心会早亡的那人。
他身旁的女生白眼道：“你指望‘无间’多漂亮吗？”
“听说隔壁的前两天进的‘无间’和森林公园一样呢。”
“你怎么不说有两个没认出来是幻象，差点死在里面啊？”
他正想接话，一道刺目闪电在不远处劈开，惊雷轰然炸响，强风顿起！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雾气被尽数吹散，地底传来几声骇异尖厉的鸟叫，可怖又刺耳。
“来了。”
章惜颂话音刚落，地面“轰隆”炸开一个大洞，一只巨型鸟类变种破土而出，伴着声声爆鸣，以迅雷之势朝他们袭来。
尖锐凄厉的鸣叫好似冲锋的号角，霎时间无数只变种从地底、头顶的浓烟中冲出，铺天盖地，气势汹汹地围猎五人。
“是鸟类变种，打开声波屏障！”
五人旋即散开，镭射枪的子弹一接触到变种就立刻爆炸，像一团蓝色星云，迅速吞噬了一片敌人，死去的变种接连掉落在河流里，溅起高高的黑亮亮的水花。
虽然镭射枪杀伤力大，但变种好似源源不断，天空时不时被炮弹照亮，很快又被不断涌现的变种覆盖，霎时间整个无间更加昏天黑地。
声波屏障功能有限，一道道声音逐渐编织成网，将五人牢牢锁在其中。
一名等级稍低的哨兵逐渐不敌，反应明显慢了下来，几只变种乘虚而入，前后夹击。
他开枪命中面前那几只，身后却猛地传来一声嚎叫，是那只“前锋”，如此近的距离，声音直接穿透耳膜，震得他头昏脑涨。
他以最快速度调整好了状态，朝侧方瞬移躲避，虽然躲过致命攻击，却还是被翅膀狠狠砸中后背，那巨翼好似千斤重的钢板，重击之下，他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仿佛被震碎。
剧烈的疼痛麻木了神经，他一阵窒息，瞬间直线坠落。
其余几人仍在激战，只有离得最近的章惜颂发现了他，一声“大寒”被闷在头盔里，其他人听见声音纷纷转头，惊恐之余不约而同地朝他飞去，一转身却立马被飞窜的变种死死拦住。
只有章惜颂顺利瞬移至大寒身边，抢在他坠河前一把接住了他，镭射枪却脱手掉了下去。
几只变种嗥叫着朝他俩扑来，被稍远距离的一名哨兵及时击落，章惜颂在他的掩护下将大寒放在地上，接着捏紧拳头狠狠砸向地面，一道白色半透明屏障闪着电光展开，很快形成一个大球体，将两人牢牢护在当中。
他脱下背包，拿出止血针，旋转到最大剂量后从他右手大臂注射进去。
“我哥怎么样！”尉迟小寒语气焦灼地问。她虽然没看见尉迟大寒被击中的画面，但她知道这类变种的凶悍，尉迟大寒直接坠落，伤势一定不轻！
几人耳机里传来监测中心人员的声音：“尉迟大寒哨兵重伤。精神域稳定值72。已经注射镇痛药和向导素。”
镇痛药和向导素微型针盒是固定在左臂上的，可远程启用，“稳定值在持续下降，估计只能撑两个小时。”
“小寒！”
“来了！”小寒声音已经哽咽，从空中迅速绕过变种撤离。
章惜颂打开茧壳，尉迟小寒进入后跪在大寒身边，双手贴住地面，稍稍用力，就筑起了牢固的保护屏障。她也是B级哨兵，但“织茧“能力是队里除了章惜颂以外最强的。
大寒挣扎着要起来，试了半天也是徒劳。
声波屏障已无力重启，变种的尖啸长针一般，一下下刺在他耳膜上。他眼睛半睁，太阳穴剧烈跳动着，眼内的高热似乎要把眼皮烧穿。
口角的鲜血混着汗水，小溪似的顺着脸颊汩汩往下淌，全身冰冷僵硬，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小寒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话音里带着断断续续的哭声：“哥……哥你坚持住！”
其他队友焦急询问情况，监测中心在有新情况前都不再回复。
章惜颂眉头紧皱，双拳间细小闪电不断迸裂，他伫立原地，两只眼钉在大寒脸上。
大寒现在伤势严峻，稳定值也在下降，如果不赶紧接受疏导，精神域持续摇晃，那他在因为重伤死掉之前就会直接迷失。
无间是一个只进不能出的地方，除非摧毁内部核心或者剿灭所有变种，出口才会重新开放，可到处炮火连天，硝烟蔽空，巡航蜂鸟穿梭其中，雷达大开，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抬头张望，蜂拥的变种或是直接被烧成灰，或者直接被哨兵的能量波吞噬，其他被击落的变种也如密雨一般坠落。
虽然剩余的变种数量众多，但地面平静，远处的雷鸣也已经停止，可以判定已经没有新生。那只需要剿除现存所有变种，之后通道自动重启，就能出去了。
部长通过蜂鸟的实时录像也发现了这点，他通过耳机大喊道：“应该没有新的变种了，尽快清除所有变种，开放通道。只是少两个人而已，你们三个高级哨兵还拖拖拉拉地干什么！”
“小寒，看好你哥，有什么情况随时报告！如果在出去之前他就迷失了，进入暴狂的话，”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即刻射杀。”
部长话音刚落，章惜颂就觉察到屏障有一丝松动，他不敢看两人，也不说什么，只是跃出茧壳继续参战。
镭射枪是他们携带的唯一武器，现在没了，更减轻了负担。
章惜颂双手中的电光噼啪作响，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在右手掌心汇聚成一把透明的刀，差不多一米五的长度，刀身被断断续续的电光缠绕着，隐约能看出弯月形轮廓。
一只变种张着混沌大口嚎叫着冲过来，章惜颂正面迎击，一刀劈下，变种瞬间裂成两半，两截残躯在坠落过程中分解成了大大小小的焦块，“噗通噗通”地掉进河水里。
另外两人人见状纷纷飞退至远处，给他留足地方，也避免自己被波及，毕竟他上次掏出这把刀时，三个哨兵都进了抢救室。
高级哨兵可用能量物化出武器，这把刀是他12岁的时候得到的，因为控制不好，到现在十几年了也没用过几次。现在身处无间，队友又好心给他腾了地方，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光刀离手后，回旋镖一样在战场上风驰云走，霸道的弯月形光刃屠戮四方，势不可挡，变种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数量瞬间锐减，视线随之越来越开阔。
又一个多小时，章惜颂目测剩下的变种不超过三十只，远处的机器人仍在寻找核心，绿色的飞行轨迹像彗星的拖尾闪过，虽然还没有核心的消息，但他确定胜利就在眼前。
他喘着粗气，在空中俯视地面，焦土依旧冒着黑烟，变种的残肢断臂密密麻麻，几乎要把丑陋歪斜的裂缝与黑洞填满，粘稠作呕的河水翻滚如旧。
“大寒怎么样？”他一边问一边往兄妹俩那边去。
他距离两人已经很远，只能看见地面上有个发光的球，和铺满变种尸体的黑土格格不入。
监测中心传来噩耗：“稳定度56，向导素和冬眠合剂都已经用到阈值了。”是医疗部部长桑薷殷的声音，“通道快开了，医疗队和向导都在外面等着，坚持住！”
桑薷殷双手撑着桌面，忧心如捣又心疼万分，显示屏上的稳定值开闸放水般陡降。
一旦低于50，又没有疏导的话，哨兵随时可能迷失，到时候要么是因为暴狂被射杀，要不然就是身体心理全面崩坏，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
章惜颂已经到了兄妹俩身边，大寒面白如纸，累累血迹越发扎眼。
他跪在大寒身边，喉咙发紧，久远的回忆模模糊糊在脑中浮出，一瞬间的眩晕之后，他握住大寒的手：“予杉，朔，你们那边怎么样？”
“清剿完毕！但是通道还没有开！”银朔回应道，通道通常会在清缴后十分钟内重启，并不是瞬时的。
监测中心也回复：“蜂鸟还没有找到核心，抱歉！”
青予杉直接骂脏：“淦！他爸的杀千刀的无间！”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地看着屏幕，等着通道重启的那一刻。
小寒满脸泪水，红肿的双眼看向章惜颂，无助地呜咽：“队长，我，我哥他……”
话未说完，空中一声炸响，漆黑的烟幕中出现了一个大型光球，陨石一般径直朝他们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