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第2章
光球逐渐放慢速度，等靠近之后章惜颂才发现是一个茧，而且还在不断扩大，直至将小寒的茧完全包裹。
青予杉和银朔飞下来靠近了一些，她发出疑问：“什么啊？谁啊？”
透过半透明的屏障，能看清外面站着一女一男，都穿着黑色的制服大衣，裹着围巾。
女生是隔壁训练队的择云沛哨兵，她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眼神中透出一丝蔑视，左手稍稍抬起，能量从掌中源源不断流动着，毫不费力地维持着屏障的展开。
旁边的男人是陌生面孔，长相端正温和，笑容明亮。
两人身量很高，小寒从跪着的角度看过去，面前好像站着两棵黑漆漆的柱子。
男人礼貌地笑着和她对视，伸出食指朝上指了指，一字字地说了什么，小寒从他口型辨识出来是“关闭屏障”几个字。
小寒不敢轻易动作，震惊又不解地看向章惜颂，轻声叫道：“队长……”
章惜颂一直看着两人，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对她说：“关吧。”
小寒关掉茧壳，愣愣地抬头看着来人。
男人说了一声谢谢，接着走过来，跪在大寒另一侧，抬头说道：“你们好，我叫相期邈。”
他没有带耳机，声音被隔绝在头盔之外，两人只凭嘴型也只看出“你们好，我叫”几个字，后面的没看出来。
但当他们看见男人脱下大寒的手套，握住他的双手时，除了大寒和择云沛，所有人都睁大眼睛，露出震撼的神情，四个人异口同声脱口而出：“向导！”
监测中心也远程操控了蜂鸟的半只眼睛飞过来观察情况，当看出屏幕上的人是谁时，无间里的几个人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就听见耳机里就传来一声怒吼：“相期邈！你疯了！”
相期邈没回答，因为他听不见。
反而是带着耳机的几个哨兵不约而同地缩了下脖子，应激地拍下头盔外的一个按钮，全把耳机关掉了——没被变种的声音影响到，却差点被这声大嗓震聋。
耳机里没有一点声后，周围就好像被抽了真空，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气氛诡异的安静。
一缕缕细丝般的净化能量从那名向导的指尖流出，好像升起的炊烟，缓慢地向上飘着，然后钻进了袖口，虽然被防护服遮挡，仍能看见金色的痕迹在逐渐往深处延伸，直到在胸口正中汇合，成为一个模糊的光点。
一分钟过去了，这一分钟里仍是出奇的安静，小寒连自己的啜泣声都没注意到。
相期邈疏导完毕，放开大寒的手，又抓住他右手看看，手环上显示稳定度是96。小寒难以置信，眼泪瞬间又大颗大颗往下掉，知道大寒没事了，又呜呜地笑起来。
“你们是兄妹？会共享疼痛吗？”他突然抬头看着小寒问。
小寒看懂了，张口想说话，却担心他听不见，尽量大声地、慢慢地喊道：“只、会、共、享、到、一、部、分，我、们、不、是、双、胞、胎！”
择云沛看她满脸泪水，双眼红肿，还边哭变笑，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实在有点凄惨又滑稽，她没忍住也笑了一声，扭头看向一边，随口说着：“哎呦我的天！”
但相期邈面色如常，说：“但是你也会很痛的，还能维持屏障这么久，你很厉害。”
他右手伸向小寒，是握手的姿态。小寒虽然不认识这名向导，也没有听清楚刚才耳机里那声名字，但她知道他在短短一分钟内，就把迷失边缘的大寒拉了回来，肯定是A级甚至是A级以上的向导了。
她摘下手套，回握住相期邈的手，掌心传来的净化能量几秒钟就飞窜至她的全身。
感官共享带来的疼痛、战斗和维持屏障带来的疲乏、哥哥重伤带来的沉重精神打击都迅速被荡涤，精神镇痛也同步完成了。
金色的光芒在她发梢一闪而过，是疏导结束的标志。她向前稍许踉跄了一下，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相期邈。
相期邈仍是一脸温柔地问：“好一点吗？”
小寒放开他的手，重重地点头：“嗯！谢谢您！”
“那就好，”他收回双手，看了看大寒，“你哥会没事的，放心。”
章惜颂惊喜之余看见择云沛在给他使眼色，他顺眼看过去，终于发现了蜂鸟的眼睛在屏障外飞来飞去，好像拼命想引起哪怕一个人的注意。
他反应过来，迅速把耳机打开，其他人见状也慌忙照做，部长的声音又连接上了：“……出来！通道重启了，快点出来！把耳机都给我戴上，你们这群狗崽子！快点给我出来！”
刚才暴怒的声音也夹杂其中：“所有人赶紧给我出来！相期邈来中心塔见我！”
相期邈仍是淡淡笑着，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
他起身站起来，身边的哨兵抬头看看说道：“通道重启了，相向导我们走吧。”
她说完就背向相期邈，弯腰前倾，双手在腰侧往后伸着。
“好。”相期邈搭住她双肩，用力一跃就跳到了她背上，接着一手搭着肩，一手五指并拢着朝他们挥挥：“拜拜，下次再见。”
浓厚的黑烟中又豁开了一道口，和刚才的不同，这次一开始就裂得很宽，可以窥见外面的光亮。
择云沛背着相期邈，还是那个晃眼的屏障，很快就通过通道出去了。
章惜颂两手分别揽着大寒的背和双腿，一把把他抱起来：“走！”
外面早就有医疗队等着，几个人一出去，医护人员把该做的救护措施先做了，大寒手上插了管子，挂着药，和其他人一起被送去医院进行具体诊治。
不管怎样，五个人，三个机器人，还是齐整地归队了。
大寒上半身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骨头断了好些根，断骨插进肺里导致了血胸，但毕竟是身体素质远超于普通人的哨兵，这些伤势恢复起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章惜颂、青予杉和银朔也都完整无缺，三个人都在常规心理疏导后休假了。
小寒虽然没受伤，精神域因为相期邈的疏导也没有问题，但这毕竟是两兄妹第一次经历意外，心理评估自然而然没有通过，得在进行心理疏导后再次测试。
为了避免意外，在评估合格之前，她都不能离开医院，正好，能随时去看望哥哥。
假期第二天，几个人约好时间去医院看大寒小寒。
青予杉左手提着蛋糕，右手牵着抱着一束花的女儿珞珞，在医院门口撞见了提着炖排骨炖牛肉和水果的部长江水延。
银朔带了投影仪和兄妹各自常用的香薰。
章惜颂带了柠檬无骨鸡爪、红油鸡片、狼牙土豆、章鱼小丸子和自己煮的大红袍奶茶。
“不是，喂，你这是自己想吃吧？”等支好桌子，把吃的都摆上去，准备来个临时聚餐时，青予杉拍了拍章惜颂调侃道。
“我不叫喂！那你别吃！我们吃。”章惜颂插了一颗小丸子，顺手扔进嘴里嚼着，然后自顾自地独占了另一张沙发。幸好大家都习惯了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
几个人吃吃喝喝，侃南聊北，说的大部分内容是这次任务，和那位突然出现的向导。
小寒、青予杉和珞珞三个人坐在一起，一次性小餐盒都装着鸡爪，青予杉拿纸接着，吐掉一块漏网的小骨头，瞪着眼睛问：“真的吗？那么神奇？”
小寒点点头：“真的真的，我当时觉得整个人都被净化了，好像要羽化登仙了一样。而且我当时真的觉得嘴巴里有荔枝味儿！”
“真的这么夸张吗？我一直以为能尝到水果味是教材乱编的！”
“一点不夸张！真的有！哥你有感觉到味道吗？”
大寒坐着轮椅，正在拿吃蛋糕多余的叉子叉炸土豆：“我都说我晕过去了，”顿了顿，“但是确实很不一样，我当时应该在迷失边缘了，整个人跟溺水似的，但是突然就感觉被捞起来了，我都能很清醒地感受到我在呼吸。”
“是吧！真的很神奇。”
青予杉一脸遗憾：“天哪，这样说我真的后悔了，我当时就该下来让他也给我疏导一下的。”
她又转去问江水延：“部长，他到底是谁啊？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向导，而且择云沛为什么也会在那里啊？”
江水延也在吃鸡爪，他把最后一口吃完，餐盒放在桌上，擦擦嘴说：“是上周新刚调过来的，前几天都在楼上疏导。”
他又喝了一口奶茶，继续说：“我都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宋向导过几天要调去临川了，那边有个哨兵和他匹配率最高。至于择云沛哨兵那天为什么会在那里？我也不知道。”
“啊？宋向导要走了？”小寒说，但现在的重点不在宋向导身上，“那他是从临川调来的吗？”
“对。但是他好像就是夏利人吧，之前也在我们塔，后面调走了，有个七八年了吧，现在又调回来了。”
青予杉又夹了几块排骨，问：“七八年？但是，我出任务十几年了，他就算调走了八年，那我也应该见过呀，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章惜颂吃饱了继续躺在沙发上，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接话：“予杉姐你老了，记性不好。”
“你要死啊！”
“别骂人带坏珞珞！”小寒赶紧制止。
江水延哈哈哈笑，说：“他是S级向导，之前是给重大任务和危急情况哨兵疏导的。你是个老前辈了，这么些年稳得很，又没出现过危急情况，同级高匹配率向导就可以了，一般不会跟他合作的。”
“而且中心塔这么大，人又多，就算见过面你可能也不记得。”
“不记得那张脸的概率很小吧，”银朔补刀发言，一针见血，“中心塔没几个人那么好看的。”
几个人一致看向江水延，他耸耸肩，继续夹鸡爪吃：“那我就不知道了。”
“诶，”大寒突然想起什么，“队长你之前见过他吗？你不是很早就进无间了吗？你是S级，应该要S级向导疏导才行吧。”
章惜颂挂在沙发外的腿上下晃荡着，正对着头顶的灯光，将两个手指慢慢靠近，当手指快接触又没有接触时，就能看到上下手指之间，有个水滴样阴影把它们联系了起来。
“黑滴”现象。
他放下手，眨眨眼说道：“见过。”
“他给你疏导过没有？”
他没有立马回答，闭上眼睛，双腿停止摇摆，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没有……”
他声音恹恹的，好像那几秒钟里回忆起了不开心的事。
几人面面相觑，直到看见他的手从胸前一滑，青予杉才又翻了一个白眼，无语道：“我服了他又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