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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   11月初的江城早已寒风刺骨这座城市一个月往往几天都见不了几天太阳而现在早已入了冬,大雨更是倾盆。
      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江城中学高一十一班窗户上,后排靠窗的位置陈秋迟,像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最后实在忍不住靠在了窗户呼呼大睡,“陈秋迟,你晚上干嘛去了!”随后一节粉笔重重地砸在陈秋迟长长的刘海上,他猛然惊醒,随后坐直身体尴尬的啊了的一声,班上顿时哄笑一片,随后乔姐继续讲课。
      下课后,好朋友陈锐冲过来,将下课补觉的陈秋迟摇醒。“啊我要睡觉陈锐你自己去玩吧”“快点啊!外面下那么大的雨走我们出去瞧瞧”。陈锐将陈秋迟拉起,外面走廊果然趴满了在窗台看大雨的同学,他们二人找了一个空处瞧着大雨。虽然这种大雨在江城十分常见,但是对无聊的人高一学生可谓还是一番风景,“我靠陈锐,幸好我俩都带伞了”陈秋迟笑着说道,他倚着阳台栏杆,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头,额前碎发被晚风裹着雨气撩得有些乱。望着瓢泼大雨,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眼尾却悄悄弯出点细腻的弧度。
      陈秋迟的长相在高中可谓是初恋一般的长相。走廊尽头的窗台下,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脑袋挨得很近,偷偷往阳台陈秋迟趴的窗台方向那边瞟,嘴角压不住地弯着,还拿手肘轻轻撞了撞对方的胳膊。
      最后一节是老许的物理课,陈秋迟抱着物理书磨磨蹭蹭回了座位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图扭得像麻花,公式串成一串他看不懂的符号。他物理向来烂得没眼看,总觉得高中物理就是给天赋选手开的小灶,和他这种脑子不转圈的人没关系。
      这节课却过得意外快,他手肘抵着桌子,笔尖戳着练习册,时不时往前凑凑,跟前面的陈锐咬耳朵,要么吐槽老许的板书太潦草,要么嘀咕放学要不要去买炸串。
      晚自习放学后陈秋迟和陈锐二人一起走出校门后,谁知道陈锐父母来接他,陈秋迟只好悻悻离开,走的时候瞪了陈锐一眼。陈秋迟家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豪华大平层小区,他父母早年做煤矿生意发家,积累了不少财富。
      雨愈下愈大砸在伞上,陈秋迟举着伞快步回家,他今天走的老巷,能更近一点。陈秋迟拐进巷子,撑牢了伞,大步往前走。就在快出巷子的时候,老门面屋檐下蹲着个少年,穿着和陈秋迟一样得校服,在江城如此寒冷的时侯,更何况常年多雨,他穿的十分单薄,里面只有一件短袖。校服裤脚粘着泥点子,校服也灰蒙蒙的。陈秋迟抬头一看,偏偏脸干净得很,白白嫩嫩的。长长的头发遮住半张脸,却不显凌乱。少年瘦的吓人,简直就是瘦骨嶙峋。胳膊像竹杆一样,肩膀窄窄的,蹲在那里的模样,十分病态。
      陈秋迟认出了他,他叫古翰。和陈秋迟高一分班前的同班同学,陈秋迟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贫困生,可高一那时还没有现在这番模样,差点没有认出来。陈秋迟停下脚步,将伞举在他头顶问到:“喂,古翰你没事吧。”古翰缓缓抬起头像没有力气一样回答到:“没…没事。”随后咳了几声。陈秋迟不忍心的继续询问:“我靠你看这么大雨一起走吧。”随后他强行将古翰扶起,少年轻的吓人。说道:“谢了同学。”古翰明显没有认出来陈秋迟,愣了一愣。
      “操,你咋这么轻。”陈秋迟说道,他看着古翰尴尬的神情,闭上了嘴巴。扶着他举着伞走出了小巷,陈秋迟小声的问道:“你都被淋湿完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雨夜的霓虹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晕开模糊的光斑。陈秋迟撑着伞,几乎是半搀半架着古翰,按照他虚弱的指引,走进了一片与繁华都市格格不入的区域。
      眼前是一个上世纪建成的老旧小区。墙体斑驳,露出暗红色的砖块,爬山虎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大片墨绿的影子,覆盖着摇摇欲坠的阳台。楼道口没有灯,黑洞洞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堆积的微腐气息。古翰似乎瑟缩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就……就这里。”
      陈秋迟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扶着他踏上坑洼的水泥台阶。楼道狭窄,堆满杂物,空气中除了霉味,似乎还隐隐飘着一丝劣质酒精的气味。他们停在三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就在古翰摸索着钥匙,指尖微微发抖时,门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玻璃瓶被狠狠摔碎在地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含糊暴躁的男声穿透薄薄的门板:“……钱呢?这月的钱又他妈哪去了?!”
      古翰的身体瞬间僵直,脸色在声控灯惨白的光线下变得近乎透明。他手一抖,钥匙串“哗啦”掉在地上。陈秋迟心头一紧,立刻弯腰捡起,抬眼看了看古翰死灰般的侧脸,又望向那扇仿佛隔绝着另一个世界的门。
      里面的咒骂声还在继续,混合着女人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啜泣。
      古翰接过钥匙,手指冰冷,声音细若蚊蚋:“……谢谢。我到了,你……你快回去吧。”
      陈秋迟看着他湿透的、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身体,又听着门内不堪的动静,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酸楚堵在胸口。他没把伞递过去,反而更握紧了些。
      “等着。” 陈秋迟扔下两个字,转身快步跑下楼梯。
      小区门口斜对面,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暖。陈秋迟冲进去,直奔货架,抓起两条最大最厚的毛巾,又拿了一小瓶矿泉水,匆匆付了钱。
      跑回楼下时,古翰还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破裂的水泥地,像一尊被雨打湿的、没有生气的雕像。楼道里已经安静下来,但那死寂更让人喘不过气。
      “给。” 陈秋迟把一条干毛巾塞进古翰手里,又拧开矿泉水瓶盖递过去,“擦擦,喝点水。”
      古翰愣愣地接过,指尖碰到干燥柔软的毛巾时,似乎颤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擦了擦贴在额前的头发。陈秋迟看不下去,干脆拿过另一条毛巾,有些粗鲁但尽量放轻力道,帮他擦了擦后颈和校服外套上能触及的湿痕。
      “进去吧。” 陈秋迟把用过的毛巾胡乱卷了卷,塞进自己湿漉漉的裤兜,声音有点闷,“……有事……明天学校说。”
      古翰抬起眼,那双沉寂的眼睛里反映着楼道昏暗的光,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他极轻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一条缝,泄出屋内更昏暗的光线和难以言喻的气味。古翰侧身进去,在门关上之前,又回头看了陈秋迟一眼。
      陈秋迟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对他摆了摆手。
      铁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陈秋迟又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下楼。雨势已经变小,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他撑着伞,慢慢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裤兜里那块湿漉漉的毛巾沉甸甸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刺耳的摔瓶声和古翰父亲含混的咆哮。
      他回到了学校旁边轻奢的大平层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母亲“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淋湿没有?”的询问声一起涌来。空气里是家常饭菜的香味。
      “没,同学有点事。” 陈秋迟含糊地应了一声,弯腰换鞋。他把那块湿毛巾悄悄扔进了自己房间的脏衣篮,没让母亲看见。随后回到房间后,他给陈锐打了电话。“喂,陈锐你睡了吗。”“没有啊,咋了。”传来陈锐的声音。接着陈秋迟小声的问道:你这知不知道…那个古翰他家怎么回事啊。”陈锐明显停顿了几秒回答道:“你问这个干啥?我听他们说古翰他妈走得早,他爸又赌博,还打他,挺可怜的,你问这个干啥。”陈秋迟说道:哎呀就是看见他了,挂了挂了。”挂断电话后。陈秋迟躺在床上,脑海里想着古翰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就想带她吃好吃,他转念一想。“操”他心里说道,我咋有这想法。
      铁门传来合拢的刺耳的吱吱声门内的世界,是古翰熟悉到骨子的昏暗潮湿。客厅里只有一盏led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碎裂的酒瓶像渣滓似的碎在地板上。旁边是倾倒的矮凳和滚落的易拉罐,刺鼻得酒精味混杂着发酵的小麦味和劣质的烟草味,充斥着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沙发上父亲瘫在沙发上,鼾声如雷,手里紧紧攥着酒瓶子。沙发旁边事一个十分破旧的看不出年头的木桌,上面摆着母亲的黑白照,古翰轻轻拿起,生怕吵醒沙发上的“暴雷”。他从单薄破烂的校服口袋里伸出那瘦的抽条的手指,轻轻拂过相框上的灰尘。他早就记不清母亲的声音了,更别说什么长相了,只有这么一张破烂遗照了。古翰叹了口气将相框放回了木桌。
      回了卧室,他手里还拿着陈秋迟给他的毛巾早就干了。躺在床上,他觉得他蹲在屋檐下躲雨的时候就想一株被人遗忘的在阴暗角落里里的植物,勉强维持着呼吸,却无法完全舒展肢叶。
      他决定了明天去学校,他想要陈秋迟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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