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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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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年三月,后院小角落,隔墙传来噼里啪啦的摔碎声和夫人哭喊的咒骂声,三个丫头缩着身子挤一起。
燕燕(抱着脑袋泪眼婆娑):我、我头回见丁夫人发这么大火,太……太可怕了……呜……
仓庚(伸手抱住她,自己眼角也挂着泪珠,唇边还有一丝血迹):没事的、没事的……夫人就是太过伤心昂公子……
晨风(心疼地给她抹开血渍):仓庚,夫人先前冲你动手,可还疼?
仓庚(揉揉眼睛,笑着摇头):无妨,给夫人出出气,待主君回来哄哄便好了。原先主君做了一些荒唐事,都能给她哄回来……(说着低下头)
晨风(看着她低落的眼神):……你知道这回……主君哄不回来的,是不是……
燕燕(抬头眨眼):为何?主君在外虽好面,待夫人却是真心的……唔,待每个夫人都一样真心。
仓庚(擦着眼泪嗤笑出声):傻燕燕,这回不是主君真不真心的事儿了。你看丁夫人一直无所己出,唯一的昂公子也是已故给她陪嫁的刘夫人所生,寄她名下的。别看主君面上待丁夫人客气,却一直都是秉着大家联姻的恭敬态度罢了……要论“真心”,那卞夫人、环夫人才更得宠,这点丁夫人心里可比主君明白。如今没了昂公子,丁夫人自然也不愿再装了,这回敢这么闹……怕是夫人已经存了同主君决裂的心思了。
燕燕(捂嘴):决裂?!那、那她会如何?主君能放她么?
仓庚(叹气):丁夫人的胞妹乃妙才将军的妻室,便是有情无情,她亦有恃无恐。(小小声)更何况这回确实是主君理亏在先……哎,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晨风(轻拍仓庚):说起妙才将军,昨日他同元让将军和祭酒出城了,你们可知?
燕燕(惊):啊?!祭酒?仓庚不是说祭酒前月还重疾缠身,起不了榻,连连告假,甚至连主君要带他出征都推了么?他已然痊愈了么?
仓庚(凑近,看向晨风):是啊,我那会瞧他病得可吓人。平时弱不禁风的倒也算得一种风情(燕燕瞪她,仓庚捂嘴偷笑),不想这发起病来那般吓人,又是咳又是吐的,还溅了地上好一滩血,主君实在不忍心,才急命人扶他回家的。
晨风(点头):要不说邓夫人确实乃神医高足呢,当真有些手段。你们可知,最近城里又兴起何物?
燕燕(扶额):这……祭酒重病也能引起城内风尚么?
晨风:可不是!祭酒躺家休养,夫人做了个甚么“药熏竹器”,就在那烟熏缭绕的,竟真能将他那骇人的病症压下。饶是邓夫人忙不过来,便在集市告了义诊的假在家照顾,不想被街坊寻家求诊时,看到她给祭酒制的那只竹器,结果引得来瞧的人愈来愈多……最后便都嚷嚷着要学。
仓庚(看着晨风复杂的表情,疑惑):这不是好事么,你这副模样,怎像是还有些难言之隐?
晨风(看向燕燕):是……明明是好心,偏偏被人学歪。那些人大约是见夫人做得轻巧,便问了个一知半解便回去瞎折腾,落个烫嘴的、呛到的、熏屋子的,这下可好了,病还未治呢,却又多了伤,医馆里人倒更多了!
燕燕(两眼无神,靠在仓庚肩上):……我……我觉得这回夫人当真是无辜的,明明好心教他们,反倒成了坏事。(起身看晨风)那令君可又有的忙了?
晨风(点头):邓夫人上门请罪去的,她带着家中那仆役阿榆,上集市组织了些民间懂伤烫的一起给大家看症。
燕燕(疑惑):呀,那叫槐娘的怎不一道去?祭酒不是都出城了么,也不知身子可养好没,还这般天气。
晨风(探头):槐娘呀……怀上了,夫人留她在家休息呢。祭酒么,听说前线文则将军那头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燕燕(惊,急):文则将军不是一向治军严明么?能出什么事?!
仓庚(小声):有人向令君祭酒他们通报说文则将军在攻打青州兵,有叛乱之危……
燕燕(惊呼):啊?!当真?!不是说青州兵乃主君亲兵,只听主君之命……可文则将军也是主君信赖的大将啊……那我们也会有危险么?!
仓庚(拧眉):倒也未必……我观前日令君祭酒在府内谈事后的神色尚且从容,只言片语里听得什么接应主君之事,没听见对文则有何微词。不过祭酒却要举荐一人带军中,好似叫……王垕。
燕燕(大笑):什么王后,哪家诸侯王之后?笑死人了。莫非长得相当好看不成?
仓庚(托着没了血渍却开始泛青的嘴,微微摇头):不知是哪俩字,我也没见着人。
晨风(挤入):我知道我知道!关雎同我说了,那是前几日从江东来投奔祭酒的故人,跟邓夫人也有交情,诨号大眼,祭酒原给安排在校事府。
燕燕:却又带走了……
晨风(捂嘴笑):我远远瞧了一眼,那大眼可不是什么美人,瞧着愣愣的,跟校事府那群雷令风行的汉子全然不同,我看便是因此干脆让他入军算了。
仓庚(垂眸点头):想来前线应是无恙的……倒是府内,今日我见还有北边来的使者斥责令君,说是那袁公耻为主君“大将军”名号之下,这下内忧外患的,不知主君回府该如何处理……
晨风(搭上仓庚的手):哎呀,你更该忧心的是丁夫人才是。
燕燕(挽上仓管的臂):是呀……主君回来前,怕是你都不好过……(冲晨风)你回头寻个机会去灶台那捡点带余热的炭回来,我给仓庚捣捣用粗布裹着,给她消消肿。
晨风(点头):主君可快些回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