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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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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思思打来的。
陈思思说完。黎睿直接从代哲手里把电话接过来，开外放，说道：“思思，我是黎睿，你们一定要确保俞子涵没离境。我们现在还没证据能坐实他，但只要你们发现他有任何准备离境的迹象，就随便找个理由把他先扣住，千万不能让他出境。”
陈思思说好，转头觉得不对，“咦，阿头，你近排成日消失，是都跑去找黎sir了吼。不是吧，想调职啊？那你的位置能不能推荐我去坐，O记很久没有女高级督察了嘿。”陈思思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么快就想谋权夺位啊？先写份五千字的俞子涵每日观察报告来看，我看看你够不够料。”说完代哲把电话挂了。“靓妹，想的还挺美。”
黎睿站在旁边，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一下。刚才那几句玩笑话明明轻飘飘的，可他听着心里却发酸。
代哲早就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他只是恰好闯进来，借了几天。
他忽然有种很难堪的感觉，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着代哲原本该留给和爱人、朋友相处的时间。
可黎睿又忍不住自私。
最近他们好不容易重逢，又刚好一起办同一个案子。香港这么小，可人跟人要错过也很容易。案子一结，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遇见代哲。
所以他格外珍惜现在和代哲在一起的每一刻，等以后不得不分开了，他也还能靠这些零星片段，把日子一点点撑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把那点心思压回去，才鼓起勇气：“现在收工……要不要去附近走走？”
趁着晚上，没人看见。白天他怕遇到熟人，毕竟他有私心，没那么光明正大。
代哲的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嗯。”
黎睿带代哲去了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糖水铺，“我请你喝糖水啊。”
这种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糖水铺，都陪着这几条街的邻里，走过大半生。
黎睿一进门，跟老板打招呼。
“睿仔？哎呀，又带大靓仔来啦。好久没来了哦。”老板正低头舀着姜汁撞奶，抬头瞧见两人。
代哲也好久没来这条街了，“是啊，老板。”
老板一边转头问黎睿，“你阿妈好多年没来了，她身体怎么样了？”一边给他们递过菜单，“之前听街坊说她生病了，现在没事了吧？”
这家店就是以前他妈经常带他来的，老板自然记得。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她还好。”试图转移话题，把菜单推给代哲，“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接着抬头冲柜台喊：“老板，先上一碗红豆沙和一碗番薯糖水。”
“那我也要一份一样的，多放点木薯。”代哲补了一句。
等老板走远了，代哲交叉着双手搁在桌面上，直勾勾盯着黎睿：“你妈妈怎么了？”
黎睿低垂着眼睫，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沉默良久，他才含糊开口：“ 之前她的精神状况出了点问题。”
代哲似乎感觉自己离答案近了一步，“是临近毕业那段时间。”
黎睿抬起头，他好像有冲动想要代哲继续问下去，哪怕是质问也好，只要别让他一个人在这里面沉溺。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对。”黎睿的声音轻不可闻。
糖水在这个时候端了上来。代哲搅着碗里的木薯，问了一句：“那她现在治好了吗？” 他没有给黎睿递台阶。
黎睿说：“精神病很难根治，只能说待在加拿大情况比较稳定。”
代哲觉得今天的糖水一点都不甜，怎么还有点涩，吃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当年是因为这个要去加拿大？”
黎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是，但这并非全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代哲最烦他每次到关键时候就不说话的样子，嘴唇都有点颤抖，“你就跟我这么没话说？”他把勺子往碗里一扔，起身。“老板买单。” 扫码付钱，走人。
黎睿立刻追了出去，拉住他的手，“旁边有篮球机，你要不要玩。像以前一样……”他今天是想制造点开心的回忆，哪怕只是重温一秒钟当年的影子。
代哲红着眼睛回过头，一把甩开了黎睿的手，低吼道：“黎睿，看我像个傻瓜一样围着你转，很好玩吗？啊？！你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该这么吊着我。”
黎睿觉得冤枉，他怎么可能吊着代哲：“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
“开心？看你耍我，很开心吗？！”代哲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黎睿再次上前，手指死死扣住代哲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你之后，还会来找我吗？”
代哲拂开他的手，一字一句的跟他说，“我以后就是吃饱了撑的，也不会来找你。”
黎睿在那一瞬间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砸在地上，他松开手，小声哭得肩膀都在抽动：“对不起……代哲，真的对不起。我不想的……可是我……”
代哲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到了极点。
这辈子的耐心、脾气和心软，全都用在这个人身上了。
他叹了口气，大步跨回去，将那个发抖的身体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在他颤抖的背上。“如果你有话要跟我说，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代哲贴在他耳边，声音嘶哑却放着狠话：“如果没有，那以后除了公事，我们没必要再见了。” 他在心里呸了一声，这狠话他自己都不信。
代哲把哭得头昏脑胀的黎睿牵回了家，放到沙发上。
黎睿抱着抱枕，把下巴放在抱枕上，提溜着大眼睛看着代哲，问他：“一定要说吗？”
代哲给他倒了杯水，“你不说一个试试。”
黎睿刚要开口，代哲警惕的提醒他，“但凡有一点隐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好吧。”黎睿想着，就算说出来结果不好……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黎睿舔了舔发干的唇，“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为什么要当警察。这几年，我是没日没夜地追跨境重额诈骗，破了几单大案，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爸当年做投资，以为抓到一个好机会，结果踩进了跨境诈骗。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把这些人一个个抓出来。”他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一开始就被骗光了还不肯认，觉得还能翻本。后来干脆把家里的房子和能抵押的资产都拿去抵押，又去借高利贷。到最后，连一套能让我妈安身的房子都没剩下。后来……他应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趁我们没注意，从楼上跳了下去。
现在这套房子，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
黎睿继续往下说，“他跳得倒是痛快，把一堆烂摊子留给了我和我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还好他早年有钱的时候给我留了笔教育基金，才供我读完大学。但我妈……因为生活一落千丈，加上受刺激太过严重，精神就有点出问题。”
“最初的几年我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受挫，越来越尖酸刻薄，还总是乱发脾气。”黎睿摇了摇头，“后来去检查了才确诊精神病。”
黎睿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空洞。
代哲伸出手，扣住黎睿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靠。让他接着往下说。
“再后来，加拿大的大姨和外婆说要接她过去，那边医疗条件好，环境安静。 ”黎睿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思绪仿佛回到了那年，“我本来……真的没想走。我甚至想过等毕业了，我们自己出去找个房子，跟你一起生活。”
代哲的心跳停了一瞬。
他接着往下说：“可是最后一次，你来我家。” 呼吸乱了频率，“我们在房间里，门没关。明明那天我们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可我妈……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 可能知子莫若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