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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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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sir，要我说几遍啊，你让我说多几百遍我都是讲这些的啦。”俞子涵坐在审讯室里，一直重复同样的话，“是，我是想赚多一点，然后呢？这段视频只能证明我想多那一成推广费而已啊。”
“好，”代哲点了点头，手上的笔敲了敲桌子，“那你认不认识林浩宇？”
俞子涵笑了笑，“认得，他也是bybuy俱乐部会员嘛，见过几次。”
代哲观察着他的表情，俞子涵目前为止表现的很镇定。“那你知不知他住在哪？”
俞子涵对答如流：“阿sir，点头之交而已，我怎么会知道他住哪啊，讲笑吗。”
黎睿和陈思思在观察室盯着监控。她在一旁说，“这个俞子涵看起来很有自信，不知道代sir能挖到点什么？”
黎睿问到，“你跟了代sir这么久，不相信他的能力吗？”
黎睿突然出声，陈思思突然想起来早上他给代哲打电话的时候，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眼睛顿时瞪大，眼神在黎睿和代哲之间来回切换，然后慢慢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黎睿面不改色，双手抱臂，眼睛没有离开过监控器。
“不知道。”代哲重复他的话，接着说：“你既然说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就住在你家楼下。而且是你被恐吓之后，他就在家中被杀了，这你总知道了吧。”
俞子涵像是记起了点什么：“哦，我听说楼下有人死了。但我哪知道是谁？邻居而已，我没道理个个都认识吧。”语气轻飘飘的。
“邻居而已？不知道？这条影片，我们是在他的电脑里找到的。”代哲拍了下桌子，拿笔指了指他。“你不要跟我说，他没拿这条影片找过你？那他拍来干什么，觉得你长得很帅，拍来收藏吗？”
“可能吧。这影片我没见过，不知道。”俞子涵眼神中还带了点戏虐，嘴角上扬。
代哲点了点头，又是不知道。他抬手点了点桌子，“但林浩宇死后，你第一时间要求撤保护。为什么？”
俞子涵耸肩：“阿sir，我房子那么小，你每天安排两人在我家。我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我快神经衰弱了，所以就让你们撤走咯。”
代哲盯着他，接着说：“你知不知道。有个目击者可以证明，林浩宇死前跟一个人通过电话，电话内容是‘你们搞到我连底裤都没了！现在不答应没关系，我手上的视频会让你们答应的！’，这个事情发生在十月十三。你报案要求警方安排保护，是十月十四号。林浩宇死于十月十六号凌晨。这么巧。”
“还有，你真的很蠢。你觉得让人拿走林浩宇的手机就没事了。我们可以查通讯公司的记录，”代哲把通话记录甩到他面前，“林浩宇拨出去的那个电话就是你身份证登记的，还有什么要说的。”
从这里开始，俞子涵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代哲抓住机会，拍了拍桌面。“所以是因为他威胁你，你就杀了他是不是？你怎么这么狠心啊？那是一条人命。”
俞子涵终于开始慌了，“不......不是，人不是我杀的，”他不停摇头，“真的不是我杀的。”
代哲话里带了点忽悠，他能看得出来，俞子涵没那么老谋深算。他属于情绪容易上脸的人，装也装不长。得意的时候是真的嘚瑟，慌张的时候又是真的手足无措。
但他们现在除了视频也没什么其他的有力证据，只能在俞子涵身上突破口。“林浩宇怎么可能不是你杀的，每个线索的尽头都指向你，你说不是就不是。”
俞子涵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恢复理智，扯了扯嘴角，“阿sir，不用诈我，林浩宇出事当晚我跟你旁边这位同事在一起，”他指了指旁边做着审讯记录的刘国栋，“他还在我家吃杯面呢，你忘了？”
这会一名警员拿了两份监控截图进来，“代sir，你要的资料。”
那天让俞子涵回家楼下“钓鱼”，代哲回去后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细节，于是让人把俞子涵当天走过的路线全部拉出来：沿途能调到的监控一段不落，俞子涵出现过的每一家店、停留过的每一个位置、碰过的东西、甚至和谁对视过，都反复回放、放大对比。
最后，真的被他扒了点东西。
俞子涵那天路过那家书店，其实出现了两次。第一次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停了一下，隔着玻璃往里张望，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又绕了个圈，第二次回到门口才推门进去。那会儿陈思思和刘国栋不敢跟得太近，只能卡在门外盯着，偏偏就是这几分钟，给了俞子涵和同伙通气的空档。
代哲拿起面前的资料袋，抽出里面的文件，摊开在俞子涵面前。他一张一张把监控截图推过去。“这是十五号那天下午两点十二分，书店的监控。”他用笔尖点着画面，“你进门后，在门口就能看见的那排书架上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很快又放回去。书名叫《杀死一只知更鸟》。”
他抬眼看着俞子涵，“你两点十五分就走出来了。三分钟，我请问你能看出什么？”
俞子涵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还是嘴硬：“我就随便翻两眼，不好看就放回去，不行吗？”
“行，当然行。”代哲没反驳，顺着点了点头，“你全程在那一带晃了半个多小时，只碰了这一本书，也没问题。”
他把下一张截图压到上面，笔尖点了点画面：“问题在于，你走出来之后，眼睛看见了谁，又突然闪开？”
“这个你看了一眼、又匆匆闪躲的人。虽然没拍到脸，但他身上穿的这件外套，”代哲的视线始终钉在俞子涵脸上，语气不紧不慢，“跟我拿到的、林浩宇被杀当晚你们那栋楼大门口监控里出现的那个人，穿的是同一件。技术部已经做过比对，身高、体型等关键特征都吻合，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他停了一秒，盯着俞子涵涣散的眼神，给他致命一击： “俞生，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是事实。”
“你现在不说，我们照样能查出来。”代哲双手抱在胸前，给俞子涵时间，让他平复心情。 “现在给你个机会。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但跟你也脱不了干系。坦白从宽，我相信你是聪明人。”
俞子涵沉默了几分钟，像是在心里做了一番剧烈的挣扎，最后嘴唇动了动：“行，我说。”
代哲比了个“请”的手势，下一秒却忽然一怔，这动作，他是跟谁学的来着？
“视频对面那个人确实叫Jason，中文名我不知道。”俞子涵嗓子发干，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说了下，“我只知道他是bybuy的高层。他不止跟我对接，他手上多的是人和他合作。”
“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接广告，做推广，赚点佣金和广告费。后来我又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钱投进这些的项目里，以为能赚一笔，结果才发现全是假的，把钱都输光了。”
俞子涵说话断断续续：“后来有经验了才知道，他们搞的那些项目，大大小小都有，全都一个样。换个名字，换个包装，换套话术，割一波就跑。风头过去了，再换个皮回来，照样有人冲。”
“所以我去找了Jason，他手上总是会有很多新项目。”他抬起头，语速快了些，“我跟他说，我也要进来，我能做很多事。只要多分我一点就好了。”
他的在太阳穴上按了按。“缺德是缺德，但是你知道，多分一点，这一点有多少吗？”他说到这句时，喉结滚了一下，“赚过快钱了，就很难回头了......”
他看向代哲，像是在求理解，又像在替自己找借口。
“你知道一晚上几十万、几百万美金到账是什么感觉吗？”俞子涵的声音有点激动，“……你会突然觉得世界都变了。以前那些瞧不起你的、把你当笑话的，现在说你年轻有为。”
“哪个圈子不是这样呢？不管你去炒股、炒楼、还是炒币，钱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上。”他声音轻了一点，“想要赚钱，只能当那掌握真理的少数人……”在这一点上，俞子涵觉得自己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