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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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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哲走到案发现场门口,扫了眼门牌号。
那天他追出去的时候,影子那么快就消失了,会不会跟这个死者有关。
接着他推开警戒线,在死者房门前停住了脚步,半蹲下身,视线与门锁持平。
房门边缘有几道极细的新鲜划痕,不像是用钥匙正常开启留下的,倒像是某种薄钢片强行探入锁芯时留下的压痕。门把手略微有些松动,代哲用带了手套的手指轻轻拨了拨,转头对身后的旁边的警员低声道:“开锁时间不超过三十秒。”
他起身跨进屋内,这间公寓的格局与楼上俞子涵家是一样的。
重案组的高级督察陈sir正站在客厅中央,见到代哲,陈sir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 “代sir,怎么哪儿都有你?”
“陈sir,可能是我嗅觉太过敏锐吧。”代哲大言不惭,向他走过去,“这死者可能跟我们O记正在跟的一单加密货币诈骗案有关。”
代哲环视了一圈屋内,“如果确定这案子跟我要调查的人有关,你得把案子移交给O记处理。”
陈sir点了点头,开玩笑道:“不愧是当代警犬,我这刚开工,你闻着味就来了啊。”
代哲一边打趣,“实不相瞒,我最近确实有想争取升职的想法。” 一边径直走向卧室。法医徐杰和法证主任梁栎正蹲在尸体旁。
陈sir一脸见鬼的表情:“哟,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那种‘破案就为了升职’的警察吗?怎么了,撞鬼了,突然想往上爬?”
代哲叹了口气,“别说了,生活欺我老无力。” 老情人见面,他居然成下级了,堕落!
“陈sir、代sir。”徐杰看到他们两个进来,指着躺在床边地毯上的死者,“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死因符合一氧化碳中毒特征。不过,我们在床头柜发现了残留的药瓶,死者生前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
代哲皱眉俯身,视线落在死者的面部:“他这嘴角是有细微的撕裂伤?”
“观察入微,没错。”徐杰赞许地指了指,“死者嘴角有强制灌药留下的撕裂痕迹,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少量的皮肤组织,手腕和脚踝有明显的皮外挫伤。说明死者死前有过剧烈的挣扎。虽然致命伤是煤气,但这是应该是一场‘伪装成自杀的谋杀’。”
法证梁栎指了指门框和地板:“门锁被撬开,室内只有一对外来鞋印。死者在家里没穿鞋,初步判断凶手是一个人作案。”他比划了一下现场的混乱程度,“死者是个正当壮年的成年男性,要强制按倒并灌药不容易,过程应该是:凶手潜入,双方搏斗,凶手制伏死者后强制灌下安眠药,最后拖到卧室内打开煤气。”
代哲默默听着,穿过几个人走到办公桌前,看见原本应该在书桌上的显示器和电脑被砸的粉碎,手机也失了踪。
代哲转身问旁边的警员:“查清楚死者底细了吗?屋企有咩人?”
“代sir,林浩宇,36岁。是保险公司职员。单身独居。”
“他父母呢?”
“在联系中,暂时还没回复。”
代哲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脚底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顿了顿,将重心移开,弯下腰,用镊子夹起那枚物件,是一枚胸针。
代哲眯起眼睛,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随后对身边的法政人员招手:“把这个收起来。还有,带一些死者的笔迹回去做鉴定。”
他刚站起身,陈sir正好走进来。“看完了?”
“嗯。”代哲收起手机,“我们就在你们楼上保护一个受害人,也是案件的关键证人。如果这边有了结果,麻烦随时Call我。”
“没问题。”
代哲离开后,第一时间就是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了那个他烂熟于心,但很久没有拨出的号码。 “是我,你在哪?”
电话响了不到三秒,接起,“War Game场。你要来吗?”
代哲回答:“等着,十分钟。”
车窗外景物飞驰,风从车缝灌进来,代哲的思绪却不自觉地倒带,回到了那个汗水与橡胶味交织的警校操场。
“我真的……做不了再多一个了……你放我下来。”黎睿喘着气,汗珠顺着鼻尖砸在地上。
代哲站在下面,两只手托着他的腿,大拇指扣在他膝弯处,防着他滑下来,“不行。再做两个。”
黎睿的手指在杆子上紧了紧,试着往上拉,身体往上抬了半寸又停住,整个人卡在那儿,喘得更急了,喉咙里挤出声音:“做不了……真的做不了了……”
代哲看他那副赖赖唧唧的样儿,嘴上就没了好话,“黎睿,你找个人嫁了得了,这么弱怎么当警察啊?”
这句话显然戳到了黎睿的反骨。他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骤然冷缩,猛地松手从杆上跳下来,因为腿软踉跄了一步。
代哲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却被他躲开,随即用力推了一下代哲的胸口,没推动,反而让自己震得后撤半步。
这下更气了,“你看不过去可以不用管我!没人要你管我!”黎睿那又大又圆的眼睛里盈满了火气,转身就想走。他为了考上这,付出了多少努力,最讨厌别人拿他的外貌和体能开玩笑。
代哲愣了半秒,随即追上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黎睿的手腕细,皮肤又白,被他这么一抓,立刻泛起一圈红印。代哲一直觉得他家里大概有点鬼佬血统,不然怎么能长成这样,毛发是浅棕的,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长还微微下垂,看起来总带着点无辜。
黎睿回头瞪他。
他把人拽回来,另一只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哎呀,才说你两句就要走,我闭嘴还不行吗?”
黎睿嘴唇抿了抿,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体能怪物,胸口还因为气恼而剧烈起伏,说话断断续续的,“我知道你对我挺好的……但你以后,能不能不这么说我了?”
代哲心里随即一软,“好好好,我的错。”他抬手在空气里摆了摆,像投降,“那今天还练不练啦?”真是祖宗,给你加练还得哄着。
黎睿吸了口气,点点头:“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两公里没跑呢,你陪我吗?”
代哲直接回他:“我不陪你,你一会怎么回宿舍啊。”
大学里的很多个夜晚,代哲总是背着加练的黎睿,从训练场一路背回宿舍。
大G停在了War Game场门口,熄火下车。
他推开射击馆的门,就看见黎睿站在靶位前,双手握枪,手臂很稳,枪口指向前方。
当年的娇气包如今成了JFIU的警司,离了他也能独当一面了。
代哲也是这家射击馆的会员,不用登记就能进去。他走进去时没有出声,无声无息地移到了黎睿身后。
就在他即将伸手扣住黎睿肩膀的刹那,黎睿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利落拧身,枪口稳稳怼在了来人的胸口。
代哲脸上没有一丝慌,也不躲,反而抬眼,视线穿过枪身,直直盯着黎睿的眼睛。
黎睿看清那张脸,呼吸落下,手腕一沉,把枪压回安全角度,声音里带着点恼:“你怎么不叫我。”
代哲淡淡回了一句:“现在也一样。”
黎睿皱眉,“不一样。”
代哲没接他话,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计分屏,“要不要比一场?”
“好啊。”
两个人各自换弹匣、检查保险,动作训练有素。
枪响的那一下——
代哲像抓小鸡一样把他提溜到射击场,说:“你把刚刚那动作再做一遍我看看,我给你一个个纠正。要照这么下去,你一定通不过考核,要是等教官来教你,那你又有得加练了。”
代哲站在他侧后方,一眼就看出问题,伸出手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放松。”
黎睿像受惊的猫一样,背脊立刻僵直:“你别碰我。”
“你不给碰,我怎么教啊?”代哲直勾勾的盯着他,说着他又绕到黎睿正后方,指尖点了点黎睿的肘:“这里,收一点。你手肘开太大了。”
“砰。”
最后一声枪响落下,计时器停了。
两个人同时放下枪,按流程退弹、开膛、检查空仓。
电子屏亮起,代哲:十发,满分。黎睿:十发,九十八分。
黎睿那一发子弹轻轻偏左了两毫米,这点误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代哲扫了一眼对方的靶纸,“不错,今时不同往日了。”
黎睿将枪放回台面,垂下眼睫,真心实意地说:“那还得多谢你。”
代哲并没有感到欣慰,反而冷笑一声,显然不想在这个充满回忆的话题上多做停留,“我是有事找你。”
黎睿看见他脸色一下冷下去,心里咯噔一声,跟上去,“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