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丰饶的晨光 ...
-
翌日，清晨的阳光不像正午那般酷烈，而是带着一种温柔的穿透力，透过山洞前那两棵大树的枝叶缝隙，在院子的草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海浪的节奏依旧，混合着远处各种不知名鸟儿的清脆鸣唱，如同一首永不停歇的自然协奏曲。
晓蕊在这一片宁静祥和的声响中悠悠转醒。她侧过头，看到火塘里的火已然微弱，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在灰烬中明明灭灭。另一侧，林砚还在沉睡，呼吸均匀，但眉头似乎习惯性地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依旧思考着生存的重担。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将垫盖的两件外衣仔细折好，然后拿起几根粗细不同的干树枝，小心地添进火塘，又轻轻吹了吹气，橘黄色的火苗便重新欢快地跳跃起来，驱散了清晨洞内的一丝凉意。
她走到洞口，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海风咸鲜的空气。眼前，太阳正从海平面之上那片绚烂的霞光中缓缓升起，将蔚蓝的海水染成一片金红交错的锦缎。山岗下的月牙形沙滩洁白静谧，远处的海鸟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却又安宁得让人心醉。她太喜欢这里的日出了，每一次凝视，都仿佛能洗净心底最后的一丝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晓蕊回过头，看见林砚已经醒来，正从山洞里走出来，目光同样投向那片壮丽的景色。
“砚哥，你也醒了？”晓蕊轻声问，嘴角自然地上扬。
“嗯，醒了，你起得真早”林砚点点头，眼神里的睡意很快被清醒取代。他注意到晓蕊被晨光照亮的侧脸，以及那双映着海光的清澈眼眸。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拿了一个椰子，用石块熟练地钻开，递到晓蕊面前，“晓蕊，喝点水吧，你饿了吧？我去捉点鱼虾回来烤给你吃。”
晓蕊接过椰子，她喝了一小口清甜的椰汁，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俏皮与坚持：“我也要一起去。我喜欢捉鱼捉虾，觉得很有趣。”
林砚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期待，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嗯，好的。那你把伞带上，别晒疼了，太阳一会就会晒人了。”他细心地叮嘱，如同一种习惯成自然的关怀。
于是，林砚提上那个亲手编织的小箩筐，晓蕊撑开那把给予她无数荫蔽的太阳伞，两人并肩沿着缓坡，向那片正逐渐从晨雾中彻底苏醒的海滩走去。
此时正值退潮，大片湿润的沙滩裸露出来，像一面刚刚擦拭过的巨大镜子，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和流云。无数海鸟正在这片临时的“餐桌”上忙碌着，它们洁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或优雅踱步，或用尖喙敏捷地啄食，或追逐着退去的浪花，发出欢快的鸣叫。
“砚哥，”晓蕊被这热闹的景象感染，兴奋地提议，“今天我们去海滩上捡鱼虾吧！看着这些海鸟吃得那么香，我觉得一定很有趣，说不定比在小溪口捞还有收获呢！”
“好的，”林砚欣然同意，“那我们就去海滩上捡。”
两人脱了鞋，赤脚踩在微凉而柔软的湿沙上。退潮后的海滩果然是一座宝藏。来不及随潮水退去的小鱼小虾在浅水洼中徒游动着，肥硕的螃蟹举着钳子，慌不择路地横冲直撞，却在柔软的沙地上行动迟缓。晓蕊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只比她手掌还大的青蟹，趁其不备，快速用两根树枝从后面夹住它的背壳，成功捕获后，她开心地回头看向林砚，脸上洋溢着成就感十足的笑容。
林砚也专注于搜寻，他的动作利落，看准机会，手疾眼快地按住一条在沙粒上扑腾的、巴掌宽的银色海鱼。他们还发现了一些藏在沙洞里的贝类，用树枝轻轻一撬，便能收获一枚肥美的贝壳。
不一会儿，小箩筐里就装了好几条鱼、许多活蹦乱跳的虾和几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几乎快有半筐了。晓蕊的注意力又被沙滩上那些五光十色的贝壳吸引了过去。它们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圆润，形状各异，有的洁白如雪，有的缀着斑斓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她像捡拾珍宝一样，精心挑选着自已最喜欢的，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那双温婉的眸子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海洋的快乐。
林砚看着她少有的、全然放松的孩童般的欣喜，眼神也不自觉地柔软下来。他也留意着沙滩上的“实用品”，很快，他找到了两个巨大的、直径将近三十公分的乳白色贝壳，壳壁厚实，内部光滑。“晓蕊，你看这个，”他举起来示意，“清洗干净带回去，可以当作锅来用，煮汤或者烧水都比椰子壳方便。”
“真的吗？太好了！”晓蕊凑过来，好奇地摸了摸那光滑的贝壳内壁，对未来可能改善的烹饪条件充满了期待。
看着箩筐里的鱼虾螃蟹，估摸着足够他们吃上一整天了，两人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海滩，前往那条熟悉的小溪。依旧和之前一样，林砚负责处理这些海产，晓蕊则在一旁帮忙清洗。清澈的溪水流过，将鱼虾表面的沙粒和黏液带走，露出食材本身的鲜亮色泽。处理好食材，林砚在溪水中仔细地洗了洗那两个大贝壳。晓蕊则像孩子一样欢快地洗她的一堆小贝壳，她不知道要用来做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喜欢。
回去的路上，他们照例在那片慷慨的椰林下停留，捡了几个饱满的椰子抱在怀里。
“砚哥，”晓蕊一边走，一边说起心中的想法，“等我们吃了饭，你教我编箩筐吧？我很想学。而且，多编几个箩筐，我们存放东西、搬运东西也方便很多。”
林砚侧过头，看到她认真恳切的表情，点头应允：“嗯好的。等我们回去烤了鱼虾吃，我们就去折树枝回来，我教你。”
晓蕊开心地点了点头，笑容明媚：“嗯嗯，好的！”
回到庇护所，两人将收获的鱼虾螃蟹串好，就着依旧旺盛的篝火烤熟，撒上珍贵的辣椒调料，美美地享用了这顿融合了劳动与收获的早餐。
饭后稍作休息，他们便带着那捆用来捆扎柴火的藤条，去到附近的灌木丛。林砚仔细地挑选着那些细长、柔韧且富有弹性的枝条，一边折，一边向晓蕊讲解选择的标准和原因。晓蕊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也动手尝试，在林砚的指导下，很快就掌握了挑选的技巧。没多久，两人就抱回了足够多的优质材料。
坐在洞口那天然的树荫下，伴着清凉的海风，编织课堂开始了。林砚放慢动作，从固定骨架开始，到如何缠绕、收紧，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清晰细致。晓蕊学得非常认真，她本就手巧，加上用心，手指翻飞间，竟很快掌握了要领，编织的动作从生涩到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次，林砚规划着实用性，他编了一个更大的箩筐，长约六十公分，宽约四十公分，高约五十公分，结构稍微稀疏。“这样去小溪入海口捞鱼，或者一次多抬些椰子回来，就方便多了。”他解释道。接着，他又编了一个长约四十公分，宽约三十公分，高约四十公分，结构紧密扎实的小号箩筐，更适合日常收纳零散物品。
而晓蕊，则更专注于美观与精巧。她仿照着林砚教的基础技法，却融入了一份女性独有的细腻心思，精雕细琢地编了一个带有弧形提手的圆形小箩筐，直径约三十公分，深二十多公分，边缘收口整齐，结构匀称，看上去精致得宛如一件手工艺品。她得意地举起自己的作品，献宝似的递到林砚面前：“砚哥，你看我编的小箩筐！”
林砚接过来，仔细端详，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他用手摸了摸那光滑均匀的筐壁，微笑着肯定：“你编得真好看，手真巧，比我的都好看。”
得到夸奖，晓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颊微红，谦虚地说：“是砚哥你教得好。而且我做的没有你做的大箩筐实用。”
“各有各的用处。”林砚温和地说，将小箩筐递还给她。
晓蕊爱不释手地捧着自己的作品，一个念头随之涌现：“砚哥，我们一会儿去山林里看看有没有可以吃的野果吧？我想用我的小箩筐去摘果子回来吃。”
“嗯，好的。”林砚立刻表示同意，但谨慎的性格让他想得更远，“我去做一个趁手的尖棍子就带你去，这样我们可以防身用。”
虽然这两天的观察下来，这个小岛似乎主要是鸟类的天堂，视野所及之处，并未发现任何大型野兽存在的踪迹或痕迹，但林砚觉得，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谨慎周全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他在山坡上寻觅了一会儿，找到一根约七八公分粗、长度与他身高相仿、质地坚硬的树枝。他用边缘锋利的石块耐心地将一端削尖，然后将其放在火塘的外焰上缓缓转动，进行灼烤。待木质部分炭化，变得更为坚硬后，他又找了一块表面粗糙的石头，细细地打磨烤黑的尖端，直到其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光泽，变得异常锐利。
晓蕊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问道：“砚哥，为什么要用火烤一下呀？”
林砚一边打磨一边解释：“这样可以让木棍的尖端硬化，更坚固耐用，不容易在使用时劈裂或变钝。”
准备好这柄自制的长矛，林砚将它握在手中，感觉确实结实称手。他将那个实用的小号箩筐用结实的藤条斜挎在肩上，又拿了两个椰子，开好后用树枝塞好放进箩筐里。晓蕊则提着她那心爱的圆形小提篮，两人满怀期待地向着山洞后方、那片他们尚未深入探索过的山林进发。
这里的植被果然比海岸边更加茂密葱茏。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林下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灌木和蕨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腐败后特有的清新气息，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比在海岸边听到的更为多样和密集。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林砚始终走在前面，用长矛拨开垂落的藤蔓和可能潜藏危险的草丛，时刻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在他们头顶，林木的幽暗与天光碎影交织成朦胧的薄纱。很多他们不知道的小鸟在树梢或飞或停，鸣叫声如碎玉相击，空灵而陌生。闪着异色金属光泽的小鸟悬停在奇花前，翅翼振出低沉的弦音。更有顶着华丽骨冠的生灵，用宝石般的小眼睛从容俯视着闯入者……这一切，都让人觉得这片树林静谧又生机勃勃。
没走多远，晓蕊就发出一声低呼：“砚哥，你看那边！”
没走多远，晓蕊就发出一声低呼：“砚哥，你看那边！”她指向一丛低矮的灌木，上面缀满了密密麻麻、红宝石般晶莹饱满的小果子。“是树莓！”她曾在水果店里见过类似的。
两人走近，确认这些果子与他们认知中的树莓无异。晓蕊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液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浓郁的果香。“好吃！”她惊喜地说，立刻开始用她的小提篮采摘起来，动作轻快得像一只快乐的林间精灵。
继续深入，他们又发现了挂在藤蔓上的野香蕉，虽然个头比人工种植的小很多，但剥开皮后，果肉软糯，香气十足。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在一片阳光较好的林缘空地，他们发现了几棵野生柑橘树，上面挂着不少青绿相间、拳头大小的果子。林砚摘下一个，剥开一瓣尝了尝，虽然比普通的橘子酸涩不少，但那浓郁的柑橘香气和充足的汁水，在这荒岛上已是难得的维生素来源。他们也高兴地采摘了一些。
两人一边聊着这里各种美丽小鸟一边继续小心向前走着。林砚小心地在前面探路，遇到危险的蛇虫就带着晓蕊远远避开。
在一处不高的灌木枝杈间，晓蕊眼尖地发现了一个用细枝和干草垒成的鸟巢。她踮起脚尖往里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六七枚比鸡蛋稍小一圈的鸟蛋，蛋壳带着浅浅的斑点。“砚哥，这里有蛋！”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林砚走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巢穴和周围，确认没有亲鸟在附近守护。他们遵循着只取所需、不竭泽而渔的原则，小心翼翼地从中捡了两枚鸟蛋，用柔软的干草仔细包裹好，放进了林砚肩上的箩筐里。在接下来的探索中，他们又陆续在其他的树上、岩石缝隙里发现了大小不一的几种鸟蛋，都依循同样的原则，每种只取少量，总共收获了十多个。林砚用更多的干草在箩筐里垫好，将这些易碎的“宝贝”妥善地安置起来。
晓蕊的小提篮早已被红艳艳的树莓、金黄的野香蕉和青绿的野橘子装满，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了。林砚的那个小箩筐也承载了大部分的柑橘和所有的鸟蛋。
日头渐渐偏西，林间光线开始变得柔和。两人带着今天收获的野果和鸟蛋，以及满心的喜悦与新的发现，踏上了返回庇护所的路。这一次深入山林的探索，不仅极大地丰富了他们的食物储备，更让他们对这座孤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让他们心中那份共同经营生活的踏实感，变得更加厚重起来。
身后的树林依旧鸟鸣啁啾，仿佛在欢送这两位彬彬有礼的访客。而他们的“家”，那巨石环绕的山洞，正等待着他们满载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