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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四十六章 捉偷贼 不入虎穴焉 ...

  •   等三人来到西让大队北的山坡上,天已经黑了,繁星满天闪烁,西让村的屋子也灯光幽缓,在茂密的树林里时不时闪出一抹光亮,净泽感到在空旷幽静的群山之中,这些人家的灯光特别地温馨,因有任务在身,她是无暇于思念亲人们了,2019年5月23日星期四。22:21:净泽紧握手中的枪,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腰上的匕首,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是东晓赠送给她的,以净泽的身手,佩戴这样一把匕首,东晓说他比较放心,即使遇到野猪什么的,有“赛虎”、“大熊”的牵制,用弓箭、匕首就差不多可以了,都不必开枪防卫。说归这么说,但净泽还是钢枪、弓箭不离身,倒不是担心偷猎、偷树的,他们属于内部矛盾,不太可能刀兵相见,多数是为了防备野兽侵袭的。
      两个年青人要拿着刀枪、证件到大队里搜索,认为大队党支部一定会配合的,净泽急忙制止,说:“大队党支部的干部就可靠了吗?他们若带那些偷树贼一起反对我们呢?或者偷树贼未必就是这个大队的人呢?咱们不能去力敌,只能智取为上,能劝说其到公安自首为好,若不能的话,潜回县城联合公安一起行动也不差,又长又重的乌木,即使要卖掉,要带出边境谈何容易!?”
      净泽要两人把钢枪与她的一起藏在一堆牛马羊都不吃的灌木丛中,他俩换上珞巴族服装,净泽换上门巴族服装,净泽与法院院长的儿子假扮为“夫妻”,公安副局长的儿子是他的弟弟,若大队的人问起来,他俩只说是陪她回背崩乡更仁大队的娘家,要返回县城路过此地歇歇脚,买点干粮、奶茶喝。反正他二人会说珞巴族语,她会说门巴语,新社会珞巴族与门巴族的人结婚也不稀罕,化解了旧社会“你争我夺”的苦恨,通过婚姻使得两个民族团结、友爱,没人会怀疑她三人在调查偷树的事。两个男的流露出赞美之辞,说净泽考虑得细致,照顾他俩比较得周到。净泽心里说:“这俩也老大不小二十多了,还说这奶油话,让一个比他们稍微大点的女的去照顾?!”但她又不便于发作,不能说是大敌当前、团结一致就是力量,对付几个偷树贼容易,若是一群偷树贼呢!民族人都有猎枪有弓箭有钢刀,装备不比她们的差,经常围堵打猎,既身手敏捷又能像围猎一样严密合作,是极不容易对付的。
      净泽与二人骑着马假装从南边的小路随意到大队落脚,虽然大队只几十户人家,在山坡上高高低低错错落落分布着房屋,因这里常有远道而来去墨脱县城的路人,所以即使见了不认识的人也不感到意外,大队的商店、马料、饭店还可以增加收入,有的农民竟然悄悄地多盖几间房子供路人居住,稍微收点费用,大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农户属于大队,只有他们富有点,大队还省得救济五保户,大队里要修建个小桥、水渠、水库什么的,他们还能有钱集资。况且,她三人又会说民族语言,穿着民族服装,这个大队主要是门巴族、珞巴族人。净泽怕有人认出她来,就故意把围巾往上拉一拉,遮住了嘴巴。
      三人找到山下的两家牧民的房屋,中间只隔着一堵墙,净泽住一间,他二人住一间,互相隔着院墙就可以交流。三人一商量,就各自牵着马像互相不认识似的,从几条小路分别往山上走去,牧民们看见了,只道她们要上山喂马,谁也不致于怀疑什么。三人左右斜视着这些居民的房屋,未发现谁家的院子里放着乌木,也一根乌木的树枝都见不到。在山顶上,一边放马吃草,一边向山下看去,没有什么异样的动静和蛛丝马迹。
      马儿喂饱了,县武装部部长的儿子魏相道先牵着马回去,过了一阵子,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金刚强巴也牵着马离开,净泽在山上折断六根柳条,编织一个帽子,又插了几朵山花,戴在了头上,转眼之间都二十三岁了,除了西藏的雪域高原,她未曾踏进中原一步,站在世界屋脊之上,却如井底之蛙观天,再过三个星期就要考大学了,她感到信心满满的,跟着外公外婆、父母亲学习积累了这么多年的文史哲知识,阅读了这样多的书籍,再怎么变化,又能变到哪里去呢?她掏出纸张,验算一道数学题,这偏僻的墨脱县,哪里有什么好的数学老师,数学是去拉萨父母亲那里探亲时,跟着内地支援西藏的数学老师学的,在墨脱只能和东晓讨论。除了拉萨教育条件好一点之外,在西藏地区的任何地方学习环境都差不多吧,她认为即使有数学比她学得更好的,但文史哲成绩要胜过她,还是很难找的。若不因为积攒这口气考大学,她感到与东晓结婚成家的时机已然成熟了,即使东晓转业也是干部身份了,她可以让父母帮忙,把东晓留在墨脱县,在林芝地区也行,大不了在拉萨东南区域呗!作为国家干部,有的是机会到内地进修,东晓除了想胶东的家而外,内地其它地方对他的吸引力不大,不像她,对内地的山山水水、人文景观充满了好奇。“嗨,‘匈奴未除何以论家?’印度还霸占着藏南十万平方公里土地,还有很多的门巴族人没有解放呢!有志者四海为家,”她转念又一想:“我和东晓何尝不是组织的两枚棋子,在棋局里就得服从安排,在岗位上努力工作是本人的事情,组织给什么样的岗位由不得个人自由,只有两个人的感情才是个人的事情。”
      太阳渐渐下山了,红彤彤的太阳染红了山林,非常地壮美,“夕洋若照在大海之上,会是‘半江瑟瑟半江红’吗?退休后可以伴着东晓在渤海湾看大海了!那是三十年之后的事情,现在还得携手努力,为祖国,为家庭,为荣誉。”
      这里进进出出赶路的人较为频繁,没有人会引起多少大队人的些许疑问,只有几个年青小伙子在街上盯着净泽看,哪里来的这样漂亮的门巴族姑娘?净泽冲他们笑笑,用门巴语打声招呼,小伙子们也回敬几句门巴族的客套话。净泽问他们大队都在忙乎什么活,她认识的一些大叔大哥怎么都看不到呢,年青人说大队长带一些人去巴普卡换交换一些盐巴。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西让大队距离墨脱县比到巴普大队要远得多,且墨脱县的盐巴比在巴普那购买要贵得多,都是当地自己产的,墨脱县城有的社员也到巴普大队买盐巴。净泽笑了一笑,接着问:“应该去了好几天了吧,山上的桃子都摘在框子里,你们要让妈妈们往家里搬哪?”“烂不了。牦牛驮了许多桃子到巴普大队交换,大队正组织第二批驮运队伍呢!”又聊了几句,净泽说要急着赶回墨脱婆家,回到了房屋。
      魏相道和金刚强巴去上大队商店买了肉、鱼、高粱酒,给了房主人一块钱,借用她的锅把菜炒好了,用盆扣在桌子上,净泽一回来,两个人就请净泽过去吃饭,净泽答应了,她拴好马匹,洗了一把脸,从墙头翻了过去。“赛虎”、“大熊”也跟着一跃而过,魏公子、金刚公子哈哈哈大笑,“净泽姐,好身手,怪不得能拯救墨脱县委、县政府、武装部呢!”“不过是对付一些小毛贼罢了(她像唱京剧一样把“liao”字压下拉高拖长),用不着鼓吹我,美帝国主义、苏联沙文才是我们的头号强敌!”净泽像中央首长一样摆摆右手,顿了顿,拉着官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干活干活吃饭吃饭喝酒喝酒!”
      “呵呵呵,有派头,这气势可比我爹强百倍!”两个人又笑着捧净泽。
      三人都挺能喝,吃几块鱼肉啃几块牛骨,喝几碗高粱酒,豪气出来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净泽姐,你怎么不来武装部工作,我爹说你若来武装部,他保准你一来就是公社武装部部长,副科级干部,不用几年就是公社书记!”魏相道斜眯着眼睛看着金刚强巴。
      “武装部算个啥,除了能帮牧民当个兵,还有啥权力?净泽姐那么能干,应该来公安局,我爹虽然是个副局长,可林芝地区的许多领导,都从墨脱这个宗脉出去的,有的还是我爹一手提拔的。净泽姐,您若到公安局,我爹一退休,她那个位子就是你的了!那可是人尽其才呀!不用几年您就是公安局长,或者到县委、县政府做秘书长了!”金刚强巴也不示弱。
      “两位兄弟呀,谢谢你们抬举我,我家里的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来,喝酒吧!”净泽跟两个人一一碰碗,“噹噹噹”,差点把碗都给碰碎了。
      “不就那点事、事么?那算、算啥事呢!你舅舅不过是仰慕印度佛教罢了!又没有帮他们做坏事,过去还不是个农民么?哎,林子大了呀,啥鸟都有呢!”说完话,他把一块牛骨头抛给“赛虎”,“赛虎”、“大熊”抢着吃,结果还是“赛虎”一口叼住了骨头,“大熊”不甘心“汪汪汪”叫几声,“赛虎”转头冲着“大熊”一嘶吼,骨头就掉在地上,“大熊”赶快低头叼了去,“赛虎”就追着“大熊”院子里跑。
      “都抢什么呀,”净泽把一块骨头丢给“赛虎”,“聪明的狗不如笨的人!”
      “老魏呀!你说啥、啥话呢!净泽姐她舅舅是鸟啦!?不看僧、僧面看佛、佛面,再怎么样也不能骂、骂净泽姐呀!上次若不是净泽姐,你家都被高东山给端、端窝了!”
      “是我说溜嘴了!”他轻轻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瞧这嘴巴贱的!”
      “净泽姐,咱墨脱县学习条件不、不好,我俩读书读、读不动,先在林业局做做合同工,您若上去了,可别忘记小弟我、我呀!”
      “谦虚啦!你们的爹职位可比我高呢,说不准我哪天还真调到他们那去了呢!你俩可别喝多了,姐我也就这么多酒了,明早咱们到巴普大队看看去!”
      “去巴普大队做什么?那里除了盐巴还有啥好的呢!又不穷,出不了刁民,我爹从未在那里捉住一个小毛贼,还是回林业局汇报工作去吧!”
      “除了养狗养猫养鸟玩,你还懂什么呢!?那里与临县接边,又靠近印度,地理上属于‘三不管’地带,再怎么富裕,也有左中右,你说你爹都怎么教你的!?没事你经常到我武装部大院转转,听听政治课,没脑子的家伙!”
      “就你们那破武装部大院,做木匠活的,养鸡种菜的,都整天在里面晃悠,藏个小偷小摸的,我公安人员经常与里面的士兵吵架,早晚要干翻几个呢!”
      “你俩别抬杠了!我说的是正经话,骑马三个小时就到了巴普大队。雅鲁藏布江旁没几个大队,而且巴普大队又在中印边境上,乌木盖寺庙是上等木料,你俩明白了吗?”
      “有道理!还是净泽姐聪明,我俩比起您来也就跑跑龙套可以!”
      “跑龙套?就你呀,你配给净泽姐跑龙套?你爹啥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你跟你爹一样就是个能喝酒吃肉的军阀!”
      “你跟你爹一样就是个能欺负牧民渔民农民捞点鸡鸭鱼肉玉米棒子的土匪头子!”
      “你俩别斗嘴了!偷乌木的还是内部矛盾,隐藏在四处的‘民族宗教分子’才是鬼魅。明早天一亮就赶路,所谓‘兵贵神速’!”
      “不跟你瞎扯淡了,净泽姐跟我杀一把?调节调节神经,”魏相道见净泽不理他,接着说,“我让你一个卒如何?这样吧,让你一匹马不能再让了。”
      “你还让净泽姐一匹马?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净泽姐的象棋是全团第一,”金刚强巴打了个哈哈哈,从兜里掏出一个纸盒子,打开了,指着两个蟋蟀接着说,“你看看这蟋蟀是不是长了三只眼睛?不打击你了,咱俩再大战三百回合吧!”
      两个人把棋盘一铺,把棋子摆好,摇了筛子,魏相道先走,金刚强巴后手,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抓耳挠腮的,净泽急忙帮他支招,局势很快就扭转了,轮到魏相道手足无措、龇牙咧嘴了,眼看就输了,他打了个哈哈,“能人出手三招,就知有没有了,净泽姐,我服了,您的棋艺战略正、战术奇,能看出至少七步,短时间里我也就看三五步。”
      “你小子知道天外有天了吧,再别在局里天天咋咋呼呼的,好像天老大你老二似的。”
      净泽笑了笑:“别吹捧我了,我这两招在我爹面前战不过三十回合,我爹说他的棋艺在内地大师面前过不了三十回合。”
      两个人一咂摸嘴巴,又杀了几盘,净泽在旁边点评招数,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十二点,他俩战意犹酣,净泽说她困了,要先休息了,两个人劝了几句,净泽又看了几盘,实在支撑不住了,就回了。
      暮野四合,群星闪亮,净泽躺在床上思索着:我们林业局没有逮捕权,即使是找到了偷木贼,也得通知公安机关一起行动。若参与盗树的村民过多,派出所的几名公安人员也不顶事,引起骚乱被敌人利用反而不美。找三营的熊达连长帮帮忙,若熊达出手相助,再多的盗树者也闹不了事,应该不会连累了熊达,虽然军队不管地方上的事,但在墨脱这个特别的地方,军队与地方武装一起抓获了国民党特务,一起粉碎了“民族宗教分裂分子”,为啥军队就不能帮助地方一个忙,对付偷盗者呢?这也是保卫国家财产呀!保卫边防保卫人民就不保护国家和人民的物质财产了吗?先排查清楚盗树者的情况,若有必要的话,就到熊达连部找他去,反正他就在附近,用不了多长的时间。想到这,净泽若释重负,心情轻松了许多。
      净泽睡了一阵,外面街上的脚步声惊醒了她,她突然清醒了:盗树者偷了这么扎眼的名贵树木,怎么敢在白天进行交易呢,必然是在夜间人们熟睡之时。我真傻,啥事使我分心了?这么个浅显易懂的事都没有分析透。
      她赶快洗了脸,翻身到两个青年的屋子,两人正在酣睡,被净泽用凉水淋到脸上,醒来了,揉着眼睛问净泽什么事。净泽讲了刚才的想法,两个人如梦方醒,赶快起来洗脸,收拾行李整理房间。三个人把马蹄用旧布包裹了,轻轻合上门,牵着马来到大队外的马路上。“赛虎”、“大熊”撒开蹄子小跑在前,三人骑着马跟在后面,此起彼伏跋山涉水,不到三个小时,三人就来到了巴普大队。
      魏相道和金刚强巴两人都想在净泽面前显露个人本事,两人的家庭都是拿枪杆子出身的,谁怕谁?也好让净泽在局书记、局长面前说几句好话,光靠他们父辈的交情,转正的事未必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办得了,个人的能力与工作积极性也是重要的指标,谁让自己学习不好的呢?也不能埋怨张责怪李的。于是乎,两人拿了猎枪要闯进村子里搜查,那么一大堆乌木,哪里也不容易藏得住,不是几根竹竿几把筷子那样不显眼。
      净泽喝住二人,她怪他俩有些做事鲁莽,离他们父辈的工作能力还有差距。“你俩别拿出个‘鬼子进村’状好不?村民偷没偷乌木还没闹清楚,就摆出个要打仗的态度来!即使他们当真偷树了,这也是人民内部矛盾,对他们动之以情说之以理,归还了乌木,然后到公安机关、林业局认错就是了!在对付高东山、‘民族分裂分子’时,社员们不也出力了?总不能过河拆桥人走茶凉吧!若是他们私通国外商人,或者也有‘民族分裂分子’的成分,就另当别论了。”
      两个青年一拍脑门,相视一笑,金刚强巴说:“哈哈哈,净泽姐,为啥我俩总不如你有脑子呢?嗯,凡事还得多请教您,不图帮我做个连长、营长,但愿您能帮我早日转正,到时请您畅饮几杯,我舅舅家酿的青稞酒远近有名。”
      “得了吧,就你那脑子,祖祖辈也就是种油麦菜、打鱼、放牧的,还跟净泽姐来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先跟你爹去学学吧!”
      “你俩又贫嘴!这个节骨眼上还没个严肃的,若局领导知道少了那么多乌木,你俩要转正还不得到哪个驴年马月?山上有一大片竹林,先到那里边吧,既隐蔽,又能观察到这个大队。”
      净泽向前一挥手,“赛虎”、“大熊”就在前面向竹林子里跑去,三人在后面跟上,小路平行于大队住户还有几百米,也惊动不了村子里的人。
      天色渐渐发亮,月亮变得淡淡的,竹林里有大石头,还有人用芦苇搭设的草棚,木凳子也有几个,净泽三人拴好马,坐在石头上,雅鲁藏布江的一条支流从竹林旁向山下流去,经过村子旁边,直流向边境。净泽一看心里就明白了,这条小河正可把乌木在村边拦截,然后运回村子里,或者还一河向南奔去。这比用几匹马拉都省力很多,天然的作案途径,就把乌木砍倒,拖到河水里,在下游有人接应就是了。净泽跟两个青年说出自己的见解,他俩表示赞同,净泽问两人谁能上竹子顶端侦查村子里的情况。
      两人选择竹林边两棵靠近的竹子,两手各把握一根竹子,两脚各踩着一根竹子,有顺序有节奏往上攀跳,魏相道到竹子的一半就坚持不住了,身体随着竹子摇摆,他急忙甩掉一棵竹子,另一棵竹子立即被压弯,他向下退几步,手一松跳到地上。金刚强巴比他稍微高一些,无法站立在竹端,只好退了下来。魏相道笑道:“还整天吹自己是‘猴仙’民族不?比我这北方骑马民族也强不了多少?到了显身手的时候照样不顶用。”金刚强巴的脸本来就晒得红扑扑的,被魏相道一讽刺挖苦,就跟酱油一样发紫了。“骑马是你比我强,但你能比得过净泽姐么?可你吃肉喝酒能赛过我俩加一起。”“你俩讲相声呀!五十步笑一百步,我得规劝你们家叔叔,先停薪留职去当几年兵,把身体再好好锻炼一番。”
      净泽不等他俩回话,也不管他俩如何尴尬,就两手抓住竹子,两脚踩住竹子,不到一分钟时间,像猴子一样灵巧就上了竹端。大队本来就几十户人家,错错拉拉的在山坡上盖了土坯房子,院墙都不大,基本都能看清楚,连家里的鸡窝、狗棚都看得清楚,根本就见不到乌木。
      净泽又一阵风一样下了竹子,她对二人说:“村子里根本就没有乌木,还是顺着河流赶快追踪吧,现在也许都晚了,说不准乌木已经脱手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三人在河边堤坝的路上顺河南下,又跑了大概十多里地,到了河浅宽阔的地带,个别小些的乌木被河里的芦苇拦下了,“赛虎”、“大熊”两个争着在乌木旁冲着净泽汪汪汪叫,净泽眼睛一亮,兴奋地用手一指,两个年青人也立即来了精神,终于找到线索了,过了一会儿,“赛虎”又在不远处汪汪叫起来。
      宽大的河床到处都是沙滩、石头、芦苇,半山坡的牦牛、羊、马开始吃草,除了飞起的几只野鸡,看不到一个人影,“这几根乌木虽短小了些,但盗树者既然选择了它们,就证明还有价值,这同时也告诉我们,偷盗者还没有来得及把这几根小些的找到并运走。”魏相道、金刚强巴认为净泽说的有道理,问净泽该怎么办,是继续四处搜寻偷盗者,还是有其它的好办法。净泽认为偷盗者在这无边的旷野里很难找到他们,即使找到了人,他们把木材藏起来,死活不承认的话,又能拿他们怎么办?不如采取“欲擒故纵”的策略,净泽去三营找熊达连长,魏相道与金刚强巴去公社派出所、民兵连,连部战士、公安派出所、民兵连同时搜山,不怕找不到偷盗者,抓起来给他们一个警告,并且“杀一儆百”,以免以后再有牧民、农民甚至是地方势力破坏墨脱的林业资源,包括那些珍奇的动物。金刚强巴说魏相道一个人去武装部就够了,再让武装部联系派出所、民兵连,他和净泽一起去连部,毕竟连部在山里比较难走,不是“条条小路通公社”。万一碰到偷盗者,万一他们恼羞成怒对净泽不敬的话,他还可以帮助净泽一起对付,并用他父亲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名头来吓唬他们。净泽不答应,她说“赛虎”、“大熊”就像两名战士一样有用,然后净泽写了一张纸条给他俩,交给公社武装部、派出所。
      翻越了两座山,跨过了三座桥,还在半山坡上,净泽就看到了三营一连屋子上的袅袅炊烟,恰好是午饭时间,熊达带战士们训练归来,他听说净泽在办公室,连脸都没有洗,更未换衣服,衣服上沾满了泥土,他大步流星一把推开了门,净泽正在翻阅报纸,抬头见熊达进来,就站起来上前握住熊达的手,两人一晃两个月不见,净泽感到就像过了半年一样,围剿高东山时的熊达给她留下很好的印象:磊落、直爽、侠义,只要是同一阵营的同志,他都实实在在毫无保留地去帮助你,说话、做事白纸黑字一目了然。这跟东晓既有类似的部分,也有不同的部分,东晓智勇、耿直但有时也喜爱“玩心眼”,对不熟悉的人时刻保留一手,净泽总是责怪他:要是应该相信的人而不相信的话,可能会“贻误战机”,至少会使有的事情不那么气满神足。她三番五次地教东晓要增长见识,观察人的言行举止,并察看人和事的结果。
      “净泽姐,好久不见了,盼穆桂英穆元帅就到了!”熊达乐呵呵地说。
      “熊达弟,你比原来又成熟稳重多了,怪不得东晓常说你是三营进步最快的干部。”净泽也笑呵呵地说。
      “哈哈哈,东晓哥说他不如你,上次战斗我就觉得你有许多优点值得我学习。‘三虎出洞、一字长蛇、擒贼擒王’,打得高东山丢盔弃甲、如同鼠窜。净泽姐,你转业到林业局,现在工作清闲了吗?有时间过来指导我来了。嗯——下午我还要训练,不过可以让一排排长田宏带队,中午我陪着你喝几杯,叙叙旧!”熊达懂得了谦虚,又聊了几句,净泽听出来他可能参加了团部的一些会议,说话比先前要周全一些,不是那么直冲直撞不知进退的熊达了。
      “熊达弟,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事情比较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你看能否帮忙。”净泽就把乌木被偷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那就不训练了,吃完饭就直接让一连分组搜寻,这也是锻炼他们在边境的侦查能力。偷树贼若与边境外的商人勾搭,那对墨脱人民的利益可是损害巨大的!我坚决支持你的工作。”熊达为了在净泽面前表示他的态度,就左手把着腰部,右手在胸前握紧拳头,并且晃了几晃,姿态稍逊于干部、群众在领袖像前表忠诚。
      两人到食堂与战士们一起吃午饭,战士们看到净泽就像是见到了久别的姐姐,净泽无意看到他们时,他们向净泽笑笑、摆摆手,他们当中有的也许就要转业了,今生或许无法再见面了,净泽内心竟然并不感到喜悦。
      饭后没有休息,熊达连长给一排分组,并派人给二排、三排送信,安排了他们的任务。
      一连官兵在边境河道、路口层层往里收缩,公社派出所、民兵连在河床周围定点排查,用不着风吹,多数山都是零零碎碎的小草,几只山羊几个牦牛群,多少匹骏马,在高处都能数得清。三支人马也能看到彼此的旗帜,一挥动旗帜,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从边境的几条小路向境内树高林深的三座山头围拢,登上山顶下到山谷,只有受到惊吓的飞禽走兽,也有好奇的牧民以为是在围捕逃犯,因为现在是封山时期,不允许乱砍乱伐,所以砍柴的村民还以为是冲着他们来的,赶忙迎上前去把套住的野鸡、山兔送给队伍,净泽只给他们留了几只,其余的都分给了三只队伍,熊达一个连的兵力,人数多,自然得到的也多,够全连官兵吃喝上一顿的了。
      这搜了一个空,熊达、魏相道、金刚强巴十分着急,砍柴的村民说他们曾看到有些人经常在山上打猎,而且还是墨脱政府告知他们需要保护的珍奇动物,他们也曾看到有村民偷偷地卖犀牛肉,那犀牛角肯定是被人割走了。大家都是砍柴打猎的,你好我也好,“井水不犯河水”,因此他们没有告密。净泽要他们留心这些人,或许打猎是假,寻找乌木是真。
      净泽与熊达几个带头的商量了一番,派出所、民兵连都保证他们每天都在巡逻,跟抓捕高东山之前没有多大区别,乌木肯定没有被转移,这乌木比私藏军火都醒目,根本就不可能从他们眼皮下运走。
      “那就发布告吧,”净泽接着说,“不仅要求社员不能乱砍乱伐,不能捕猎国家珍稀动物,而且要留意他人,提供线索的有物质奖励,并保密且保证其人身安全。”
      月亮已开始发亮,熊达要回军营,他请净泽一同到连队喝几杯,净泽拒绝了,她说顺道到公社林业所去看看,跟所长们谈论此事,熊达也不勉强,净泽啥时有时间就啥时过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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