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臭冰山，摆脸花，讨人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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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阿姨一家要去舒城出差三天，十七就正式入住“喵屿”宠物店了。
花晏把猫送来的时候，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猫包、猫粮、猫砂、猫玩具一样样搬进店里，然后对喻茴说：“三天，我周六晚上来接。”
“知道了。”喻茴接过十七
花晏看了十七一眼，又看了喻茴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喻茴抱着十七站在店门口，看着花晏的车开走，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从开业那天到现在，每次见面都摆张臭脸
臭冰山，摆脸花，讨人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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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老板，”顾翊凑过来，“这猫真漂亮。银渐层，品相也好，得不少钱吧？”
“不知道。”喻茴说，把十七放下来，“好好照顾它，别让它受委屈。”
“那必须的！”顾翊立刻蹲下来逗猫，“小十七，来，哥哥给你开罐头！”
十七看了他一眼，优雅地转身，跳上窗边的猫爬架，趴下了。
顾翊：“……它好像看不上我。”
“正常。”严蓝星推了推眼镜，“根据猫的行为学，银渐层性格普遍高冷，对陌生人警惕性高。它对你老板比较亲近，可能是因为……”
“没错，因为我长得帅。”喻茴接话。
严蓝星推了推眼镜：“不，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它熟悉的气味。”
“什么气味？”
“花晏的气味。”严蓝星说
喻茴：“……”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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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这几天生意好了起来。大概是口碑传开了，附近养猫的居民都愿意来这儿——店面大，两层，还有个露天小花园，猫能在里面撒欢。店里总飘着一股甜甜的香味，是喻茴特意调的香薰，柑橘混着草木的味道，让人一进来就觉得放松。
只有十七，好像不太开心。
它总是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圆溜溜的眼睛里有点忧郁。其他猫在花园里追蝴蝶，它看都不看一眼；别的猫抢罐头，它就远远看着，不争不抢。
喻茴注意到了，就多陪陪它。给它开小灶，喂它吃最贵的猫条，抱着它看书、刷剧。十七很乖，趴在他腿上，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手
但喻茴能感觉到，这只小猫有心事
“小没良心的。”喻茴捏了捏十七的耳朵，“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想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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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喻茴一进门就看见他爸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说有笑。
“爸，妈，”喻茴把钥匙扔在玄关，“你们今天怎么提前走了？不是说好等我一起吃饭吗？”
林薇和喻文柏对视一眼。
“啊，那个……”林薇眼睛转了转，“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做美甲！”
“对对对，”喻文柏立刻接话，“你妈那个美甲，预约了好久的，不能迟到。”
喻茴狐疑地看着他们：“做美甲要两个人一起去？”
“我……我陪你妈！”喻文柏理直气壮，“不行吗？”
“行。”喻茴盯着他们，“那你们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跟那个……”他顿了顿，“跟花晏呆一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哎呀，晏晏不是也在嘛。”林薇打哈哈，“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增进感情。”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喻茴说，往楼上走。
“安茴！”林薇叫住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界面是一个好友，
“这个，你加上。”
喻茴回头看了一眼：“什么？”
“晏晏的微信。”林薇说，“你苏阿姨给的，说让你俩加一下，方便联系。”
喻茴皱眉：“不加。”
“加嘛。”林薇开始卖惨，“你苏阿姨特意嘱咐的，说小晏一个人在外地，也没个朋友，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那是小时候。”喻茴打断她，“现在不熟。”
“加了就熟了嘛。”喻文柏加入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呢？”
“不需要。”
“万一店里需要投资呢？”
“我有钱。”
“万一……”
“不加。”喻茴态度坚决，“你两干啥？”
林薇和喻文柏对视一眼，开始演双簧。
“老公，我心脏有点不舒服……”林薇捂着胃部。
“老婆！你别激动！”喻文柏立刻扶住她，“小茴，你看你妈……”
喻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妈，心脏在左边”
林薇：“……”
喻文柏咳了一声：“那什么，小茴，你妈也是为你好。你看你，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现在开店了，多认识个人，多条人脉。”
“我不需要人脉。”
“那你需要什么？”喻文柏问，“需要钱？需要资源？还是需要……”
“我需要安静。”喻茴说，转身上楼，“别劝了，我不加。”
回到房间，喻茴关上门，倒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微信：“儿子，加一下嘛，就当帮妈妈个忙[可怜][可怜]”
喻茴没回，点开她发过来的花晏的朋友圈。
头像是十七睡觉的样子，银灰色的毛团成一团，露出粉粉的肉垫。微信名是“Fennel”，喻茴英文不好，看不懂，但觉得有点眼熟。
朋友圈没什么内容，只有几条转发，关于金融、投资的，还有一张十七的照片，配文：“到家了。”
喻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来，点开自己的微信。
头像是一只猫搞怪地张大嘴巴，两只爪子抱着一支鱼。
他盯着花晏的名片看了很久，手指在“添加到通讯录”上悬停。
加不加？
加吧，显得他好像很想跟他联系。
不加吧，他妈那边不好交代。
正犹豫着，外面突然一声惊雷。
喻茴吓了一跳，看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他猛地想起来，下午离开店里的时候，好像不记得锁没锁门。
“操。”喻茴从床上弹起来，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安茴！你去哪儿？”林薇在楼下喊。
“店里！”喻茴头也不回，“门可能没锁！”
雨下得很大，喻茴冲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看他浑身湿透的样子，皱了皱眉：“小伙子，伞呢？”
“忘了。”喻茴说，“师傅，快点，大学城‘喵屿’宠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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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雨幕中疾驰。喻茴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心里越来越慌。
店里有十几只猫，还有刚进的货，万一门没锁，被人偷了……
他不敢想。
到店门口，喻茴扔下一百块钱，连找零都没要，冲下车。
雨太大，几步路就浑身湿透。他跑到店门口，手抖着掏出钥匙——
门锁着。
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喻茴松了口气，靠在门上
还好，锁了。
他也不是缺钱，货都没关系
但这群小家伙不行
他们也是每一家的心肝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看见玻璃门后，有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
是十七。
它醒了，走过来，坐在门前，仰头看着他。
雨声很大，但喻茴好像能听见它软软的叫声。
他蹲下来，隔着玻璃门，和十七对视。
十七伸出前爪，软软的肉垫贴在玻璃门上，朝他无声地叫了几下。
喻茴心里一软，也伸出食指，贴在玻璃门上，正好对上十七的肉垫。
隔着冰冷的玻璃，他们好像碰到了。
然后，其他猫也醒了，一只，两只，三只……都走过来，围在门前，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下，十几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星星。
喻茴看着它们，突然就不想走了。
雨这么大，不好打车。店里二楼有休息室，有床有被子，凑合一晚也行。
他给林薇发了条微信：“妈，雨太大了，我在店里睡，不回去了。”
然后打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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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们围上来，蹭他的腿，软软地叫。
喻茴蹲下来，一只一只摸过去：“好了好了，我陪你们。”
他抱着几只猫，窝在沙发上。雨声淅淅沥沥，店里很安静，只有猫的呼噜声。
喻茴有点累，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怀里，几只猫也睡着了。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
是微信界面，联系人Fennel，聊天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其实是不小心按到了，忘记退出。
另一头，花晏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手机亮着。
是喻茴的微信。
他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看了很久，什么都没发。
花晏皱了皱眉，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消息。
他点开聊天框，发了条消息：“？”
还是没回。
花晏又等了一会儿，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了。
然后，一条消息蹦出来：
“想你jukkdwvvb”
后面跟了一串乱码。
花晏盯着那条消息，愣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想我什么？”
当然，没人回他。
喻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怀里几只猫也睡得四仰八叉。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最后彻底暗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城市在雨夜里安静下来。
店里，一人几猫，睡得安稳。
微信上，两条消息孤零零地挂着：
“你想我什么？”
已读，未回。
雨下了一整夜。
花晏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锁屏，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房间陷入黑暗。
雨声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白噪音。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很淡的洗衣液香气，和他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甜香不一样。和喻茴店里的味道很像，是柑橘混着草木，像雨后的森林，又像夏日的汽水
而他记得的喻茴，是七岁时穿着白色小西装、下巴抬得老高的小少爷，是会用嫌弃眼神看他的、被宠坏的孩子。
可是白天的喻茴，会温柔地抱着猫，会耐心地给猫做护理，会在玻璃门前蹲下来，用指尖碰触一只猫的思念。
“你到底……”花晏低声说，后面的话消融在雨声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你到底是谁？
是那个骄傲的小少爷，还是这个温柔的店长？
还是……
花晏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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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喵屿”宠物店里。
喻茴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怀里的小橘猫“喵呜”一声抗议，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雨声是最好的安眠曲，店里十几只猫均匀的呼吸声是最好的白噪音。喻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弯了弯嘴角，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梦里没有花晏，没有那些尴尬的对峙，没有误发的微信。
只有一片温暖的阳光，和无数毛茸茸的小生命蹭着他的掌心。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一下，屏幕短暂地亮起，又暗下去。
锁屏界面上，是花晏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
“你想我什么？”
问号很冰冷，语气很平淡。
但在这个雨夜里，在这个装满毛茸茸小生命的店里，在这个熟睡的人身边
这条消息像一颗不小心掉进静湖的小石子，漾开了一圈连发信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而收信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抱紧了怀里温暖的小生命。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有人因为他无心的乱码而失眠。
不知道那颗小石子已经落进了湖心。
不知道有些故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就像有些雨一旦开始下，就非要下到天光破晓不可。
就像有些种子一旦埋进土里，就非要破土而出不可。
夜还很长。
雨还在下。
而明天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雨会停，店会开，猫会饿，人会醒。
误会会解开，或者不会。
隔阂会消融，或者不会。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有些涟漪一旦漾开，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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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雨渐渐小了。
晨光透过玻璃门，在店里洒下一片温柔的光。猫们陆续醒来，伸懒腰的伸懒腰，舔毛的舔毛，小声“喵喵”地交流着昨夜的好梦。
喻茴也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的温暖——三只猫挤在他胸口，睡得正香。然后是透过玻璃门的、雨后初晴的晨光，干净得像是被洗过一样。
他坐起身，猫们不满地“喵”了几声，又各自找地方继续睡了。
喻茴抓了抓头发，捡起掉在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解锁，微信界面跳出来。
最后一条消息，是花晏发来的：“你想我什么？”
发送时间：凌晨1:23。
喻茴盯着那条消息，盯了三秒，然后——
“操！”
他想起来了。
昨晚他不小心按到了输入框，然后睡着了，然后……
“完了完了完了……”喻茴抓着头发，在沙发上来回打滚。
他怎么解释？
说“我不小心按到的”？
说“是猫踩的”？
说“我梦游”？
哪个听起来都像借口。
喻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他心一横，发了条消息：
“发错了。”
发送。
然后立刻锁屏，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像扔烫手山芋。
他不敢看回复。
也不敢想花晏看到这条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会生气吧？
会觉得他莫名其妙吧？
会觉得他在欲擒故纵吧？
“啊啊啊——”喻茴把脸埋进抱枕里，“烦死了！”
窗边，十七优雅地跳上窗台，看着外面雨后干净的世界，然后回头看了喻茴一眼。
圆溜溜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它软软地叫了一声：小爸爸，你也有今天。
喻茴抬起头，瞪了它一眼：“看什么看，都怪你。”
十七歪了歪头：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只小猫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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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玻璃门，在店里洒下温暖的光斑。
喻茴坐在沙发上，看着店里渐渐苏醒的世界——猫在晨光中嬉戏，花草在雨后舒展，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他刚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和可能即将到来的、尴尬的回复。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给猫们准备早餐。
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猫掩。
反正他们本来就不对付。
再多一次误会，也没什么。
对吧？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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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城市的另一头。
花晏醒了。
他摸过手机，解锁。
屏幕上只有一条新消息：
“发错了。”
来自喻茴。
发送时间：清晨6:17。
花晏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地，很轻地，笑了一声。
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但确确实实是笑了。
“发错了？”他低声重复，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那你原本想发给谁？”
没人回答。
只有晨光透过窗帘，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他放下手机，起身拉开窗帘。
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蓝宝石。
阳光温柔，微风和煦。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有些故事，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翻开了下一页
虽然主角们自己还没发现。
但没关系。
时间还长，日子还多。
一步一步，不慌不忙。
反正，来日方长。
反正，猫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臭冰山，摆脸花，讨人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