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枪口下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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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过去线与未来线汇合点·彼岸回廊核心】
白光散去时，六人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上。
平台悬浮在虚空中央，四周是无尽的星河与翻涌的数据流。头顶是红白双色的彼岸花穹顶——花瓣缓慢旋转，每转动一圈，就有无数记忆碎片如雨般洒落，又在半空中消散成光点。
平台中央，悬浮着两枚碎片。
一枚淡靛蓝色，泛着冷光；一枚近乎透明，像凝固的露水。
【三色堇碎片·背叛与三色堇碎片·遗忘】
【检测到能量共振】
【获取方式已变更：需同时完成“背叛”与“遗忘”认证】
【提示：两组玩家需分别完成认证，时间差不得超过三秒】
唐冥妄盯着那行字，眉头紧锁。
“又是背叛。”他说。
苏袂琀站在他身边，看着那枚淡靛蓝色的碎片。
“这次是我们。”他说，“上次在背叛回廊没完成的任务，系统补上了。”
唐冥妄转头看他。
苏袂琀也看着他，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
“能完成吗？”唐冥妄问。
苏袂琀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真实。
“你指什么？背叛，还是认证？”
唐冥妄没有回答。
苏袂琀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赌你下不了手。”
唐冥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2
另一边，金雀葵也在看白昙。
“遗忘认证。”他说，“又来了。”
白昙点头。
“上次在背叛回廊，我们差点被潮汐冲散。”
金雀葵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腕。
“这次不会。”他说，“我拉着你。”
白昙低头，看着那只布满赤红刺青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用力了。
“你放松点。”他说。
金雀葵愣了一下：“什么？”
白昙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金雀葵的手背上。
“太紧了。”他说，“我不会消失的。”
金雀葵看着他，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那平静如湖水的表情。
然后他慢慢松开一点。
但还是握着。
“……习惯了。”他闷声说。
白昙的嘴角动了动。
“那就继续。”他说。
3
影子和齿轮师退到平台边缘。
这次认证没有他们的份。两枚碎片分别对应两组人，他们只需要确保没有人干扰。
齿轮师靠着一根立柱坐下，揉着自己那条还在隐隐作痛的伤腿。
“你说，”他开口，“他们能成功吗？”
影子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平台中央。
“能。”
齿轮师抬头看他：“这么肯定？”
影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他们比我们想象中更在乎对方。”
齿轮师愣了一下。
他看着影子的侧脸——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被星光映出柔和的轮廓。
“那你呢？”他鬼使神差地问。
影子转头看他。
齿轮师立刻后悔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影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回头，继续盯着平台中央。
但齿轮师注意到，他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比平时松了一点。
4
【背叛认证启动】
唐冥妄和苏袂琀面对面站在平台一端。
系统在他们之间投射出两把武器——一把旧式手枪，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
【背叛认证规则】
【扮演背叛者一方，需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对同伴的攻击”】
【扮演被背叛者一方，需真实反应】
【检测标准：心率、信息素波动、微表情】
唐冥妄拿起那把枪。
枪很轻，没有子弹——但系统加载了模拟弹道，击中要害会判定重伤退场。
他握着枪，枪口对准苏袂琀。
苏袂琀没有躲。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的痛楚、挣扎、还有极深处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恐惧。
“开枪。”苏袂琀说。
唐冥妄的手指没有动。
“任务需要。”苏袂琀说，“你演背叛者。你需要开枪。”
唐冥妄的喉结滚动。
“……我下不了手。”
他的声音嘶哑。
“我下不了手。”
枪口在发抖。
不是战术性的、可控的微幅晃动，是整个人都在发抖。手臂、肩膀、攥着枪柄的指节，全部在失控地轻颤。
苏袂琀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见面第一秒就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看着这个连调整吊坠长度都怕勒疼自己的男人，看着这个连演一场戏都做不到的、笨拙到可笑的——
“那就别下手。”
苏袂琀微笑。
然后他向前一步——
主动撞向枪口。
5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唐冥妄的瞳孔骤缩。他看见枪口抵上苏袂琀的胸口，看见系统模拟的弹道红光在两人之间闪烁，看见苏袂琀脸上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但他的大脑已经做出了决定。
不。
他猛地调转枪口，朝地面扣动扳机。
系统模拟的枪声在平台上炸开。苏袂琀的身体惯性前倾，撞进他怀里。
唐冥妄死死抱住他。
双手箍得死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你疯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
“你不会开枪。”苏袂琀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做不到。”
“万一我手抖呢？！万一系统判定——”
“系统判定不了。”苏袂琀打断他，“因为爱大于规则。”
唐冥妄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着苏袂琀的发顶。
那里有几缕亚麻色的卷发翘起来，像刚从被窝里钻出来，毫无防备。
他松开一只箍着苏袂琀的手，慢慢抬起，悬在半空。
然后——落下。
很轻很轻地，落在那几缕翘起的卷发上。
压平。
“……下次不准这样。”他哑声说。
苏袂琀没有抬头。
“……嗯。”
他的声音从唐冥妄胸口传来，闷闷的。
“你也一样。”
6
【检测：背叛演出失败】
【原因：背叛者无法完成背叛动作】
【检测：被背叛者主动求死行为分析】
【原因：极度信任，认为对方绝不会伤害自己】
【综合判定：无法背叛】
【系统错误：逻辑悖论】
【人类……】
【人类为什么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完成一场虚假的背叛？】
苏袂琀从唐冥妄怀里抬起头，看着那行悬浮的文字。
“它又在困惑了。”他说。
唐冥妄没有看屏幕。
他只是看着苏袂琀。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眼角那颗极小的痣。
“你在看什么？”苏袂琀问。
唐冥妄沉默了一秒。
“看你。”
苏袂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系统重新评估中……】
【评估完成】
【判定：背叛失败】
【失败原因：爱大于规则】
那行文字刚浮现，枪口处突然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唐冥妄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枪正在变形——金属融化、重塑、最后凝结成一朵玫瑰。
一朵银灰色的、半透明的机械玫瑰，花瓣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他愣住了。
苏袂琀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朵玫瑰，看着那些银灰色的花瓣，看着花瓣上缓缓浮现的一行小字：
【致唐冥妄：】
【你从来不是背叛者。】
【你只是太会爱了。】
唐冥妄的呼吸停了。
他认出这行字。
这是他的笔迹。
三年前，在缓冲胶囊里，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刻在那朵纸玫瑰上的字——
“替我多看一颗星星，就当是我在看。”
而现在，这行字出现在系统生成的机械玫瑰上。
“唐冥妄？”苏袂琀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
唐冥妄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玫瑰递到苏袂琀手里，然后再次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系统在夸我们。”他哑声说。
苏袂琀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
那个笑带着一点哭音。
“那就谢谢它。”
7
【遗忘认证同步启动】
金雀葵和白昙站在平台另一端。
他们的认证不需要武器，只需要面对记忆潮汐——那两枚近乎透明的碎片正在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释放出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
“来了。”白昙说。
金雀葵握紧他的手。
记忆潮汐涌来的那一刻，世界开始褪色。
金雀葵看见白昙的脸在自己视野里模糊，轮廓消散，五官融化，最后只剩一团淡金色的光晕。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抓住那张脸的细节。
抓不住。
名字呢？他叫什么？
乐柯橦？白昙？还是别的什么？
手心里那只微凉的手，正在一寸一寸滑落。
金雀葵的心脏像被人生生挖走一块。
他张开嘴，想喊那个名字。
但名字也忘了。
只剩下一个声音，从意识最深处、最原始的角落里挣扎着浮上来——
“不准忘。”
他死死攥住那只手。
用尽全身力气。
白昙在潮汐的另一端，同样挣扎着。
他看着金雀葵的脸在自己视野里模糊、消散、最后只剩一团赤红色的光晕。
名字忘了。
脸忘了。
一切数据都从脑海里被冲刷干净。
只剩下一个声音，从胸口那朵昙花浮雕里涌出来——
“你会记得。”
那是金雀葵说过的话。
在进入副本之前。
“不管看见什么，都别信。只信我。”
白昙闭上眼睛，死死抓住那只滚烫的手。
然后他开口，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喊出一个名字：
“周荀阑——！！！”
潮汐在这一刻静止。
金雀葵睁开眼睛。
他看见白昙的脸——苍白的、半透明的、却真实存在的脸——就在他面前。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也在看他。
他们同时开口：
“你没忘。”
“你没忘。”
8
【遗忘认证完成】
【认证者：金雀葵、白昙】
【最不想遗忘之物：彼此的名字】
两枚碎片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淡靛蓝色的背叛碎片与近乎透明的遗忘碎片缓缓靠近，在半空中融合、旋转、最后凝成一枚新的、双色的晶体——半边靛蓝，半边透明，交界处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三色堇碎片·背叛/遗忘联合认证完成】
【当前进度：3/3】
【彼岸回廊主线任务：第三阶段完成】
9
六人在平台中央汇合。
金雀葵的手还攥着白昙的手腕，指节泛白，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唐冥妄的手臂环着苏袂琀的腰，另一只手里攥着那朵机械玫瑰。
影子和齿轮师并肩站着，距离比之前近了五厘米。
【恭喜通关《彼岸回廊》第三阶段】
【获得：三色堇碎片·背叛/遗忘（联合认证）】
【获得：花语解码器碎片3/3——完整解锁】
【下一阶段：真相回廊·终局】
花语解码器碎片——完整解锁。
六人同时感觉到胸口一阵灼热。
他们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花印正在发光——铁玫瑰的银灰，风信子的淡蓝，金雀葵的赤红，白昙的月白，影子的墨黑，齿轮师的铜黄。
六种颜色，在虚空中交织、旋转、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花轮。
花轮中央，浮现出一行字：
【你们已经集齐所有碎片。】
【现在，可以看见真相了。】
10
【真相回廊·入口开启】
平台边缘，一道新的回廊缓缓浮现。
回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句话：
【推开这扇门的人，必须准备好面对自己最深的恐惧。】
唐冥妄看着那扇门，又看向苏袂琀。
苏袂琀也看着他。
“准备好了吗？”唐冥妄问。
苏袂琀想了想。
“和你一起，”他说，“什么都可以。”
金雀葵拉着白昙走过来。
“走吧。”他说，“反正都到这里了。”
白昙点头。
影子和齿轮师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六人并肩，走向那扇门。
唐冥妄伸出手，推开。
门后，是刺眼的白光。
【背叛认证：失败，因为爱大于规则】
【枪口变玫瑰，系统承认“无法理解人类”】
【遗忘认证：成功，金雀葵与白昙在潮汐中喊出彼此的名字】
【花语解码器完整解锁，真相回廊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枪口下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