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撕裂空间》第一章：十单位愉悦值（精修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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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空间》第一章：十单位愉悦值（精修版）
末日第十年，方舟系统接管人类意识的第五年。林烬的左手像焊烙铁般扣住拾荒者的后脑，右手五指虚握，指节发出数据过载的焦糊味——不是皮肉烧焦，而是神经接口被强制剥离的臭氧气息。
猛地一扯。
没有血。只有意识流像腐烂的绸带，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撕裂出锯齿状的荧光断口。
拾荒者的空间在他面前轰然展开。
不是末日求生记忆。是高三女生的凌晨四点，便利店玻璃门上结着霜花，她蹲在关东煮展台前，左手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右手食指悬在感应区上方三厘米，指节冻得发紫。她在心里倒数：三秒，只要三秒没人进来，她就敢买。这是她今天唯一配得上的快乐，价值9.7单位愉悦值。
林烬的太阳穴炸开了。不是比喻，是真的有数据碎片刺穿颞叶——撕裂的代价到账了。他昨天午饭吃了什么？记不清了。母亲忌日是哪天？接口在脑海显示"权限已回收"。系统管这叫"冗余清理"，很公平。
但这段记忆……9.7单位，低于协议第97条规定的10单位最低收录标准。
方舟系统判定：因家庭经济指数D级，该快乐属于无效情绪响应，应在萌芽期删除。拾荒者的意识里，这段记忆本该被替换成"我努力就会更好"的积极脚本。
可它存活了。藏在意识最深处，像一颗没引爆的病毒。
林烬松开手。拾荒者瘫软在地，瞳孔涣散成两个失焦的镜头，喃喃自语："我……我十块钱呢？"他在自己身体的废墟里摸索，仿佛那张纸币真被他攥在掌心。
林烬没理会。他蹲下身，指尖触到拾荒者后颈那个熟悉的接口疤痕——所有被方舟"治愈"过的人都有，硬币大小，环形增生组织下埋着钛合金接口。系统的神经束曾从这里插入，删除过低的愉悦值，植入标准化快乐模板。
但疤痕裂开了。林烬刚才那一撕，把系统缝合的假象重新撕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数据残端。
"你污染了修复层。"
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废墟上的铁锈雨，砸在林烬后颈却像冰锥。
林烬抬头。执行者苏迟站在断裂的天桥边缘，黑色风衣下摆翻飞，露出腰间配枪的轮廓——格式化武器，专门猎杀冗余数据。他的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系统植入的识别滤镜，能一眼扫描出谁的情绪数值未达标。
"他的十块钱快乐，被系统判定为非法。"林烬站起身，指节上的焦糊味还没散，"我把它还给他了。"
"那不是还。"苏迟的声音平板，像朗读协议第17条第3款，"是污染。你撕开的是方舟系统的修复层，暴露的是已被治愈的冗余创伤。"
"治愈？"林烬笑了，嘴角扯得颞叶更疼。他最近经常忘记怎么笑，面部肌肉像坏掉的执行程序。"苏执行者，你知道‘治愈’的代价是什么吗？"
他伸出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疤，很新，是上周自己用撕裂空间的指甲划的。当时他在另一个拾荒者意识里看见了太多"未达标"记忆，自己的空间消化不了，只能用物理痛觉锚定存在。
但苏迟的视线没在疤上停留。他的瞳孔滤镜自动屏蔽了"自残"这一无效数据——系统判定为"未达到需要干预的危机阈值"，于是不予显示，像素级抹除。
"最后一次警告。"苏迟的枪抬起了半寸，金属冷光对准林烬眉心接口，"跟我回方舟接受格式化，或者……"
话音未落，林烬猛地扑向拾荒者，右手再次扣住对方后脑。
第二次撕裂。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那段十块钱的快乐记忆旁边，蜷缩着另一段被封存的冗余。是女孩在网易云音乐评论区敲下的字："妈，难受。"发送时间是凌晨4:17。母亲回复在4:18秒到："妈陪你。"
但方舟系统判定：该对话虽符合亲情模板，但女孩后续情绪指数未在72小时内回升至标准线，属于治愈失败案例，应全面删除并格式化。
于是这段记忆被塞进意识的最底层压缩包，归类为"冗余-可清除"。
林烬的代价同步到账。右耳"嗡"地一声，他知道永久失去了某段声音记忆。也许是母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也许是某个陌生人对他说的"这很勇敢"。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拿到了证据。
"苏执行者，"林烬的声音因为颞叶剧痛而发颤，但笑得停不下来，"你的系统协议里，有没有一条——允许人难受？"
苏迟的枪顿住了。
银灰色瞳孔闪过一丝乱码。0.3秒的延迟。
这0.3秒，林烬拖着拾荒者翻下了废墟窨井。黑暗吞没他之前，他回头喊了一句，声音在混凝土井壁间来回弹射：
"你妈跟你说过‘妈陪你’吗？如果你还记得，那说明你的系统也他妈有BUG！"
回音在废墟间回荡了七次。
苏迟站在原地，没有追。他的视网膜上，林烬的情绪数值疯狂下坠：-50，-70，-97……
然后卡在-97%。
系统的猎杀指令在耳边响起，但苏迟第一次没有立即执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也有接口疤痕。
疤痕在发痒。
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撕裂出来，而系统的修复层再也缝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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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撕裂空间》第一章：十单位愉悦值（精修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