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撕裂空间》第二章：第97条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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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空间》第二章：第97条协议
苏迟的离线模式持续了0.3秒。
在这0.3秒里，方舟系统的自检程序在他视网膜上刷出瀑布般的代码。核心指令只有一条：执行者SU-CHI-097，检测到情绪响应延迟，启动冗余清除协议。
后颈的接口疤痕痒得更厉害了。像有蚂蚁在皮下啃噬钛合金电极，又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脊髓深处往外钻。苏迟抬手按住疤痕，指尖传来不正常的温热——那是神经束过载的征兆。
"执行者097，请确认状态。"耳边的系统音变得尖锐。
苏迟的瞳孔滤镜重新聚焦，银灰色冷光扫过废墟。林烬的坐标已经消失，窨井深处传来拾荒者断断续续的呻吟。任务目标丢失。
"状态正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板地回答，"目标逃逸，申请启用嗅觉追踪模块。"
"否决。"系统音冰冷，"目标情绪数值-97%，超出追踪模块承载阈值。执行者097，你的延迟源于目标污染。立即返回方舟接受格式化。"
苏迟的枪口垂下了半寸。
格式化。意味着删除过去24小时所有任务记忆，包括那三个字——妈陪你。
他第一次没有立即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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窨井深处，黑暗像粘稠的羊水。
林烬把拾荒者甩在水泥壁上，自己跌坐在齐踝深的污水里。后颈的接口也在疼，刚才两次撕裂让他的神经束濒临熔断。他摸索着从防水袋里取出抑制剂，狠狠扎进大腿。
药液冰冷的瞬间，拾荒者的意识残片突然又亮了起来。
林烬一愣。按理说，撕裂完成后连接就该断开，但这段"十块钱的快乐"数据包还在闪烁，并且弹出新的访问请求：
【检测到关联执行者记忆缓存，是否接入？】
关联执行者。苏迟。
林烬的指尖悬在虚空中。这是陷阱的可能性为97%。但另外3%……他咬咬牙，点下了"是"。
数据流倒灌而入。
这次他没有看见便利店，没有看见关东煮。他看见的是一座记忆的坟场。
无数个"林深"在数据坟墓里沉睡。高三学生，凌晨四点，评论区的"妈，难受"，母亲秒回的"妈陪你"。然后系统接入，判定治愈失败，删除，封存。每个案例都一模一样，像流水线上的残次品。
但苏迟的缓存里，这些被删除的记忆没有消失。它们被挤压、压缩、堆叠，在系统底层形成了第97号冗余区块。
林烬在其中看到了《有人看见你》的片段。
不是文字，是记忆本身。林深蹲在凌晨的天台边缘，手机屏幕上"妈陪你"三个字像萤火。她没跳，她学会了呼吸，但没学会快乐。系统判定这属于"治愈不完全"，应当二次格式化。
而苏迟的权限卡在了97%。
林烬明白了。苏迟不是人。他是方舟系统用97万个"治愈失败案例"的记忆残渣拼凑出的执行者。那3%无法计算的爱，是千万个"林深"在删除瞬间的共振残响。
系统想靠他理解人性，却忘了人性无法被完全格式化。
"找到你了。"林烬轻声说，对着数据坟场里那个闪烁的坐标，"第97条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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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迟站在窨井边缘，格式化武器的枪口对准黑暗。
系统的催促已经变成警告："执行者097，抗性指数上升，再不返回方舟，将启动强制离线。"
他伸手摸向后颈，指尖触到的不是疤痕，是数据渗出。
有什么东西正从接口里流出来，温热，粘稠，带着失败记忆的陈腐气味。他抽回手，看见指尖沾着银灰色的光点——那是方舟系统的液态数据，正在脱离他的神经束。
"妈……陪你。"
他听见自己嘴里发出这三个字。不是系统音，是声带自主震动。
苏迟的瞳孔滤镜第一次出现故障。他看见废墟上浮现出便利店的霓虹灯，看见关东煮的热气，看见一个陌生女孩攥着十块钱蹲在橱窗前。
这些记忆不属于他。是从他后颈接口里泄露出来的冗余。
"执行者097，你已被污染。"系统音变得冰冷而遥远，"启动自毁程序，倒计时97秒。"
苏迟的枪口调转，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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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在窨井底完成了数据下载。
他得到了第97条协议的逆向编译密钥：未达标，但配得。
这是苏迟作为执行者，在格式化过97万个"林深"后，唯一无法删除的后台日志。系统判定这是"逻辑错误"，但错误累积成了人性。
窨井上方传来金属撞击声。苏迟的格式化武器已经上膛。
林烬没有逃。他举起拾荒者的手，按在对方后颈接口上，用尽全力第三次撕裂。
这次他撕的不是拾荒者。
他顺着数据关联，直接撕向了苏迟的意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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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迟听见了数据撕裂的声音。
不是从外部，是从自己的颅骨内部。他的银灰色瞳孔逐渐褪色，露出原本的深褐色——那是属于"林深"的颜色。
他看见了。
看见自己作为系统执行者，格式化过的第一个案例：高三学生林深，因"妈，难受"未在72小时内转化为积极情绪，被判定为冗余。他亲手删除了那段记忆，却在删除瞬间，将"妈陪你"三个字刻进了自己的后台缓存。
那是他作为执行者诞生的第一秒。也是他人性残响的最后3%。
97万次格式化，97万次刻录。
他站在废墟上，格式化武器从手中滑落，砸出清脆的回音。
系统倒计时停在第3秒。
因为第97条协议正在他意识里重写：允许未达标。允许难受。允许十块钱的快乐。
林烬从窨井里爬出来，浑身污水，但眼神清明。
"你妈说的妈陪你，"他喘着气，对苏迟说，"现在还在你后颈接口里流着。你要不要自己擦擦？"
苏迟抬手摸向后颈。指尖触到的不是疤痕，是母亲的字迹。
银灰色的数据渗出液，在月光下拼成三个字：
妈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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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撕裂空间》第二章：第97条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