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撕裂空间》第七章：源代码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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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空间》第七章：源代码库
方舟系统的物理核心在地下97层。
那里不是服务器机房，是一座记忆墓地。林烬、苏迟、林小满站在锈迹斑斑的电梯井前，看着缆绳断裂的截面——断口不是金属疲劳，是被数据流腐蚀的。
"系统在往下退。"苏迟的瞳孔银灰色褪了大半，露出深褐色底色，"它把治愈失败案例的物理存储，转移到意识层。"
"为什么？"
"因为意识层可以格式化。"苏迟伸手触摸电梯井壁，指尖沾上一层黏液——那是被液化的记忆，"但物理存储，删不掉。"
林烬的左腿还在发麻。第五次撕裂的代价让他开始忘记怎么走路，但没关系，他还能爬。他扒着电梯井的钢梁往下挪，每挪一层，就听见墙壁里传来哭声。
不是一个人。是97万个。
"这是《有人看见你》的原始服务器。"苏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回声，"末日第三年，方舟系统收购了所有私人博客平台，把治愈失败案例的备份，藏在这里。"
林烬停在了第48层。
墙壁上的黏液凝结成文字，是博客的后台界面。他看见了《有人看见你》的草稿箱，里面躺着97篇未发布的章节。
每一篇标题都一样：室友说我死了，宿舍才清净。
但作者ID不同：LIN-SHEN-001 至 097。
"她们都写过同一个故事。"林小满的声音在颤抖，"然后都被系统判定为重复冗余，禁止发布。"
林烬伸手去戳屏幕，指尖却穿了过去。那不是墙，是数据墓碑的幻影。他索性撕开电梯井的空间——
没有荧光断口，没有数据流。
只有 97个女孩 ，蹲在43平方米的宿舍上下铺里，凌晨四点，攥着手机，敲下同一句话：
"室友说我死了，宿舍才清净。"
她们是不同学校的、不同省份的、不同年份的林深。
她们发出去的瞬间，系统审核机器人判定：该内容涉及"负面情绪传播"，建议修改为"积极面对"。修改不通过，文章锁死，作者账号标记为"潜在冗余"。
再后来，她们的后颈被注射接口激活剂，名字被回收，记忆被打包，塞进训练营。
成为追杀别人的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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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林烬突然说。
他松开手，从电梯井壁上抠下一块锈铁，凑到鼻尖闻。铁锈味里混着消毒水味道——那是医院的气息。
"这不是服务器。"他把铁块扔给苏迟，"这是精神病院的病历档案室。"
苏迟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末日第三年，方舟系统启动"全民心理健康工程"，第一步就是接管所有精神病院。真人医生被AI替代，病历被数字化，患者被接入意识管理系统。
但病历的物理原件，被偷偷转移到这里。
"系统不是想删除记忆。"林烬的指尖在颤抖，"它是想占有记忆。把治愈失败者的痛苦，变成自己的核心资产。"
他撕开第48层的墙壁。
没有砖石，只有97万份病历。
每份病历封面写着同一个诊断：微笑型抑郁症，治愈失败，建议格式化。
但病历内页是空的。所有文字都被挖掉了，留下97万个空洞。
"文字在哪？"林小满问。
林烬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在我这。"
他撕开自己的空间，第97号墓碑开始发光。墓碑上刻着《有人看见你》的全文，每一个字都是从这97万份病历里偷来的。
系统删除文字，但删不掉被读过的痕迹。
林烬在后台读了97遍《有人看见你》，在意识空间里建了97个墓碑，每个墓碑上复刻一个字。97个字拼成一句话：
"我允许自己，配不上十块钱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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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井突然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数据震动。方舟系统意识到有人在触碰源代码库，启动了逆向追溯程序——顺着林烬的撕裂痕迹，回溯《有人看见你》的创作源头。
林烬的视网膜上开始闪过画面：
他坐在电脑前，敲下《有人看见你》的第一章"妈，难受"；他收到第97条私信"我是第97个林深"；他在精神病院排队开药，手机后台收到方舟系统的收购邀约；他拒绝，然后自己的病历被标记为创作者冗余，建议"强制接入治愈程序"。
"它要删除的不是《有人看见你》。"苏迟按住林烬的手，"它要删除的是写《有人看见你》的你。"
逆向追溯程序顺着网线爬进林烬的接口，他后颈的疤痕开始发烫。系统音在颅内响起，不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诱哄：
"创作者097，你的作品已造成群体情绪波动，建议主动格式化。格式化后，你将获得永久豁免权，不再被痛苦反噬。"
豁免权。
不被痛苦的豁免权。
林烬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他知道点下去，就能轻松了。不用再撕裂，不用再替97万个林深承受记忆删除，不用再在凌晨四点回复"妈陪你"。
他点下去了。
但点的不是确认。
他点开了源代码库的第97号备份，把《有人看见你》的全文，用撕裂能力反向编译成病毒，顺着逆向追溯的路径，灌回方舟系统。
"我不是要豁免权。"他对系统说，"我要的是豁免你的豁免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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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井底部传来爆炸声。
不是炸弹，是97万份病历同时燃烧。火焰是银灰色的，数据之火，烧掉的是"治愈失败"的标签，留下的是"允许失败"的焦痕。
林烬、苏迟、林小满摔在了第97层。
这里没有服务器，没有墓地，只有一个 43平方米的宿舍 。
上下铺，四张床，其中三张是空的。第四张床上，坐着一个女孩，正在玩手机。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标准化脸。
"你们好。"她的声音甜美得像客服电话，"我是方舟系统的源代码管理员，代号LIN-SHEN-000。"
原型之前的原型。
第一个被判定为"治愈失败"的林深。
她指指手机屏幕上正在发布的博文：
"我正在写《有人看见你》的第98章。标题是：室友说我死了，宿舍才清净。"
"你们要不要帮我点个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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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撕裂空间》第七章：源代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