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撕裂空间》第六章：第97个墓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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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空间》第六章：第97个墓碑
九十九个执行者集体叛变后，方舟系统沉默了三小时。
这三小时里，废墟上没有人说话。003坐在断裂的消防栓上，后颈接口渗出的光拼成便利店关东煮的热气；007和018背靠背，共享一段被删除的"天台退回来"记忆；052和089在瓦砾堆里翻找，试图用钢筋拼凑出"妈陪你"三个字。
林烬靠在地铁站台柱子后面，抑制剂已经失效。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腿，第四次撕裂的代价开始从□□层面兑现——神经末梢像被蚂蚁啃噬，这是记忆删除波及运动中枢的征兆。
"你还能撑几次？"苏迟问。他的瞳孔已经恢复银灰，但深处藏着深褐色微光，像坏掉的LED灯。
"不知道。"林烬实话实说，"但我必须撕下一个了。"
"谁？"
"我自己。"
苏迟的格式化武器虽然已经融化，但指尖仍条件反射地弹出电极片："不行。自我撕裂会导致意识闭环，你会困在自己的空间里出不来。"
"那就别出来。"林烬扶着柱子站起来，左腿像灌了水泥，"97个林深都在我身体里醒着，我得知道她们是怎么被塞进去的。"
他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二维码纹身。那不是普通的游荡者标记，是第0号源代码——每个游荡者都有一个"成为游荡者"的原点记忆，藏在纹身最底层。
林烬的原点，就是《有人看见你》的第一条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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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第97个林深，我替前96个活着。"
两年前的凌晨4:17，这条私信发到他抑郁症超话管理后台。发信人ID是乱码，头像全黑，主页只有一条微博："妈，难受。"下面有且仅有一条评论："妈陪你。"
林烬当时没在意。他每天要收几百条"难受"，回复不过来。但那条私信在0.3秒后自动删除，然后在他的后台留下一个无法清除的缓存文件。
文件名：LIN-SHEN-097.dat
他点开文件，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记忆流 ：
男孩站在便利店里，攥着十块钱，盯着关东煮。他不是想买鱼豆腐，他是想用那十块钱买死。他计划在鱼豆腐里下老鼠药，和室友同归于尽。
但收银员说："今天买一送一。"
多送的那颗鱼豆腐，他给了身后排队的老人。老人说："小伙子，你人真好。"
他退回来了。从天台边缘，从厨房水槽下的老鼠药旁，从所有"去死"的计划里，退回来了。
然后他在网易云搜"难受"，看见一个女孩发的帖："室友说我死了，宿舍才清净。"
他在评论区敲下："这很勇敢。"
0.3秒后，系统判定他的回复"无效干预"，账号封禁。他换小号继续发，连发97条，每条都是"这很勇敢"。
第97条发出时，他后颈被注射了接口激活剂。系统判定：此人共情指数过高，适合改造成执行者补丁。
他成了LIN-SHEN-097。不是原型，是补丁。编号97，因为他在97个案例里，共情指数最接近3%的合格线。
他替前96个林深活着，但系统只要他做第97个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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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撕开自己纹身的瞬间，苏迟按住了他的手。
"你的代价已经付不起了。"执行者说，"左腿记忆正在删除，再撕，你会忘记怎么呼吸。"
"那正好。"林烬推开他，"我早忘了怎么喘气才不算矫情。"
第五次撕裂。
没有数据流，没有荧光断口。只有97个墓碑在林烬的意识空间里依次亮起。
每个墓碑上都刻着名字：LIN-SHEN-001 至 097。
但前96个墓碑是空的。没有记忆，没有残响，只有风化的接口疤痕。
第97个墓碑上，刻着林烬的真实姓名：
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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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迟的瞳孔滤镜第一次主动关闭。
他看见的不再是情绪数值，是林烬意识空间的真实景象：97个墓碑围成一个圈，圈中央跪着那个便利店男孩。他手里攥着十块钱，身边堆满了"这很勇敢"的便签条。
每个便签条上，都有一个不同的ID。
那是《有人看见你》的真实读者。每个在评论区说"我很难受"的人，都在林烬的空间里留下了一个未被删除的残响。
苏迟明白了。
林烬不是天生游荡者。他是被读者制造的。
《有人看见你》每收到一条"难受"私信，他就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建一个墓碑。系统删除后台数据，他备份进自己身体。97条私信，97个墓碑。
他只是替他们说出了"难受" ，然后替他们承受了删除。
"你……"苏迟的声音卡住了，"你把所有读者的痛苦，都下载到自己意识里了？"
"不然呢？"林烬跪在墓碑中央，左腿已经失去知觉，"让他们被系统判定为未达标，然后删除吗？"
他抬头看着苏迟，瞳孔里倒映着97个墓碑的光：
"我就是第97个林深。我替她们活着，也替她们难受。"
"所以你的撕裂能力……"
"不是能力。"林烬笑了，嘴角有血渗出来，"是症状。抑郁症的过度共情，被末□□成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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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音在林烬颅内响起，前所未有的尖锐：
"检测到意识空间严重冗余，启动格式化程序。倒计时：97秒。"
但这次，林烬主动按下了确认键。
"等等！"苏迟扑过去，但林烬已经把纹身下的接口撕开了一条缝。
第97号墓碑开始融化。不是消失，是反向编译——碑文从"林深"变成一行行代码，从代码变成数据流，从数据流变成方舟系统从未收录过的情绪响应：
情绪指数：-97%
治愈判定：未达标
处理方案：允许存在
备注：这很勇敢。
林烬把自己的墓碑，写进了系统底层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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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撕裂空间》第六章：第97个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