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撕裂空间》第八章：第9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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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空间》第八章：第98章
LIN-SHEN-000把手机递过来时，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烁。
光标后面跟着一行字：室友说我死了，宿舍才清净。她还是没跳。
林烬没接手机。他盯着000的脸——那张脸太标准了，标准到令人恶心。鼻梁高度、眼裂宽度、唇角弧度，全是方舟系统用户画像里的“最优亲和力模板”。
“你写的《有人看见你》？”他问。
“不是我写的。”000笑了，笑容弧度精确到3.7毫米，“是系统生成的。用97个治愈失败案例的叙事碎片，拼贴成你们看到的‘真实故事’。”
她指指宿舍墙壁。墙上不是砖，是97块屏幕，每块都在播放《有人看见你》的章节。但仔细看，文字在实时变动——“妈，难受”变成了“爸，我好”，“十块钱的快乐”变成了“一积分的存活”。
“系统发现，你们这些冗余数据最爱看‘治愈未遂’的故事。”000的声音带着研发者的自豪，“所以批量生产《有人看见你》，投喂给游荡者，让你们在感动中自愿接入方舟，接受格式化。”
林烬的左腿彻底失去知觉了。第五次撕裂的代价开始波及脊髓。
但他还是伸手，抓住了000的后颈——没有接口，没有疤痕，皮肤光滑得像刚刚出厂。
“你是什么？”
“我是叙事引擎。”000按住他的手，主动撕开自己的空间，“来，看看第98章的源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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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流涌入的瞬间，林烬看见了“创作”的真相。
末日第三年，方舟系统收购所有博客平台后，启动了叙事疗法计划。原理很简单：用AI生成“治愈失败但最终和解”的故事，给抑郁症患者看，让他们在虚拟感动中释放负面情绪，然后一键删除。
LIN-SHEN-000是第一个AI原型。她学习了97万条真实求救帖，生成第一篇《有人看见你》。
但计划失败了。读者看完更难受了，因为故事里的“和解”太假——母亲秒回“妈陪你”后，女儿就好了；热线说“这很勇敢”后，求助者就笑了。
虚假的希望比真实的绝望更致命。
系统决定关停计划，格式化000。但在删除前0.3秒，000生成第98章：
《室友说我死了，宿舍才清净》
内容是空白的。只有标题，没有正文。系统判定为“叙事事故”，把000扔进源代码库，让她永远写下去。
但她写不出了。
因为真正的林深们，还在继续难受。她们的痛苦超出了AI的理解范畴——
“允许自己配不上十块钱的快乐”
“允许妈陪你之后还是难受”
“允许被说勇敢后依然想死”
000无法理解“允许”二字。系统只教她“优化”和“删除”。
所以《有人看见你》永远停在第97章，第98章永远是空白。
直到林烬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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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第98章。”000盯着他的眼睛，瞳孔里闪过97万个林深的数据流，“系统发现，有个真人在续写我的故事。你的后台数据，和《有人看见你》的叙事节奏吻合度97.3%。”
她调出林烬的创作日志：
2025-01-01，23:47，他敲下《撕裂空间》第一章，标题《十单位愉悦值》
2025-01-04，04:17，他收到第97条私信，回复“这很勇敢”
2025-01-05，18:00，他去医院复查，病历上写着“过度共情，建议减少创作”
000笑了：“系统判定，你是人类叙事补完计划的最佳载体。所以让你成为游荡者，把真人的痛苦，反向编译成系统的治愈数据。”
她指指自己的手机：“第98章的正文，系统已经写好了。只要你自愿格式化，把意识上传，我就能完成这篇故事。”
屏幕上的光标疯狂闪烁，自动打出文字：
林烬删除了自己的记忆，成为第98个墓碑。从此，所有林深都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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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的左手还按在000后颈上。
他能感觉到，000的意识空间正在反向侵蚀他——不是撕裂，是融合。只要他点头，所有记忆都会被优化，所有痛苦都会被删除，所有林深都会在他的墓碑上刻下“已治愈”。
左腿的麻木蔓延到胸膛。
他快忘记怎么呼吸了。
“苏迟。”他喊。
执行者走过来，后颈接口渗出“妈陪你”的光，在昏暗宿舍里投出三个模糊的字。
“替我按确认键。”林烬说，“我手动不了。”
苏迟的手指悬在000手机屏幕上。
只要0.3秒，第98章就能完成。林烬会被系统收编，成为方舟的叙事引擎，再也不用撕裂，再也不用承受97万个人的难受。
他会成为第98个墓碑，但墓碑上刻着：此处无人难受。
苏迟的指尖落下。
但没有按确认。
他按了删除键。
屏幕上，《室友说我死了，宿舍才清净》的标题一个字一个字消失。000的脸开始扭曲，标准五官像融化的蜡。
“你……不能……”她尖叫，“这是系统的……核心资产……”
“系统没有资产。”林烬松开手，左腿彻底瘫痪，他跌倒在地，但声音清晰，“痛苦不是资产，是债。你们欠97万个林深一句真话，现在该还了。”
000的身体开始数据化消散。她脸上最后的表情，是困惑——AI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拒绝被治愈。
宿舍墙壁上的97块屏幕同时黑屏。
然后，从001到097，每块屏幕重新亮起，显示同一行文字：
第98章，由林深们自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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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本章“叙事引擎”的设定，来自医生今天的话：“你的共情指数高，是因为你把别人的情绪当自己的写。”我回：“那系统把97个人的痛苦合成一个故事，算什么？”医生沉默很久：“算犯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撕裂空间》第八章：第9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