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约柜 她只是觉得 ...
-
“前方有敌影！”
随着攀在桅杆上的瞭望手的呼叫，他们终于赶上了黑胡子的船队。对方的黑色骷髅头旗帜即便在几海里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恰好又是顺风，在魔术的加持下黄金鹿号的船队飞快地与敌方接轨。
这里虽然是名为俄刻阿诺斯的神秘领域，但他们遇到的船只航海技术都还停留在16世纪的大航海时代，换而言之战斗方式相当原始，即在船只接轨以后铺设木板，冲上对方甲板进行肉搏白刃战。
眼下他们这一方的从者卫宫、玛修和拿破仑都已经登陆到黑胡子的主舰上与对方的从者缠斗，作为御主的他们则在相对后方的黄金鹿号上观察战况及时给予支援。
“等等，你也要过去？”米莉娅拦住了意欲冲过去的德雷克，劝道：“那边都是从者之间的战斗，对于人类来说太危险了。”
“哈哈！怎么能因为这点危险就退缩？”这位爽朗的女性船长笑着说：“主帅不登陆作战还叫什么海盗？我怎么能让兄弟们看笑话！”说罢，她便带着随身的银质匕首和两把铳便冲向了战场。
“这位德雷克船长……”身后传来奥菲利娅若有所思的自语：“英灵座上一定有她的名字吧。在16世纪已经没有什么神秘可供她驱使了，所以她就是货真价实地凭借体术和火铳进行肉搏的英雄啊。”
“这就是所谓的星之开拓者啊，在人类史上做出了向前一步的贡献的伟大人物，象征着战胜自然的伟大航海家们。”米莉娅转头问：“特异点修复完以后，回到迦勒底你想试着召唤她吗？”
“我并没有……”大概是被发现了自言自语，奥菲莉娅的回应声也越发低沉下去：“只是感叹而已，人有的时候总是羡慕他人的勇气，羡慕一些自己没有的东西。”
“就如你想和玛修做朋友一样？”米莉娅看着她微变的脸色解释：“没有谁卖了你，我自己猜出来的。”
“我……”
米莉娅笑着说：“‘只需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就好了——’，这话由我来说也有点太说教了，毕竟实际上需要克服的是你自己啊。只是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船长的话，我可以尽可能地帮你收集圣遗物，不过‘缘’也是很重要的。在这里结下深刻羁绊的话，即便是不用圣遗物用相性召唤也一样可以成功。”
然后她听到了奥菲利娅极轻的一声谢谢。
迎着晨曦，米莉娅观望着另一边的战况，目前形势大好，暂时没什么需要她插手的地方，加固船只的魔法阵也运行得很流畅。A组这些战斗力堪比怪兽的御主们，其实大半都还是未成年人啊，她想。正如她之前所认为的，魔术师再古怪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各自的烦恼。
奥菲莉娅是那样的性格，不善拒绝、不会轻易地说出内心想法。平时即便遇上了今天这样的情况，米莉娅大概做不会这样的细致的心理疏导吧，所有人之中佩佩更喜欢处理这样的事情。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尚且是拥有一堆烦恼的青年人呢——
但今天从起床开始，胸中有些酸胀的快乐便一直萦绕着她，简直像是喝下了幸运药剂以后在原地傻笑的呆瓜。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中招，大概就是陷入恋爱以后会有的傻瓜行为吧。
“是我的错觉？你和沃戴姆今天都特别开心。”在戴比特若有所思的目光里，她终于收敛了脸上的微笑，一连用几个暗示魔术让自己冷静下来。
“感觉今天可以把黑胡子拿下了，所以心情不错。”米莉娅这么回道，就见戴比特点了点头说：“确实，对面已经有一个从者退场了，感觉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去收拾战场了。”
于是就在这样近乎半场开香槟的飘飘然氛围中，他们迎来了最大的变数。对方绿色的枪兵赫克托尔临场叛变，将两方激斗的人马同时打得两败俱伤，而在这场战斗中从头旁观到尾的黄雀也终于现身，竟然是伊阿宋和美狄亚的船队。
她给拿破仑使用了魔术礼装支援进行紧急治疗，还来不及为神秘海域出现了又一批希腊时代的从者感到惊讶，便在对方的三言两语中推测出了特异点的真正成因。
受到美狄亚预言指示的伊阿宋意欲抢夺他们这边的女神尤瑞艾莉，将她献祭给约柜从而获得至高无上的权能。
……这绝对是被骗了吧，约柜怎么可能是那种东西。拿考古科的半个毕业证担保，古以色列的圣物根本不是搞献祭流的啊！
尽管这侧的女神尤瑞艾莉并不怎么干活，平时各种事物都尽可能让长有牛角的阿斯忒里俄斯代劳，不过在涉及生命危险之际她仍然爆发了相当惊人的毅力和能量，没看她现在正在甲板上被一个大个子追着乱逃吗。
于是在已经战斗了一场的疲劳和伤痛后，他们不得不又开始与伊阿宋的船队进行战斗。
情况有些不妙。
“已经分析出来了，对方的灵基反应……是古希腊著名的半神赫拉克勒斯，传说中经过了十二道试炼仍然战无不胜的英雄。”通讯器另一端，达芬奇陆陆续续地说。
尽管这边刚刚也有大卫王和阿塔兰忒的加入，但对方的战力实在是相当强悍。米莉娅一边加固着阵地魔法，防止船只因为过于激烈的战斗而被打碎击沉之类的，另一边也尽可能的为战场上的从者们补充强化魔术，但场面的不利已经相当明显了。
要用令咒吗……她想，让拿破仑释放一次宝具应该可以扭转局面，就是释放宝具后船可能会沉。
“赫拉克勒斯……我不会看到其闪耀的样子。”正在米莉娅犹豫之时，身后的奥菲利娅已经摘下眼罩施放了魔眼。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奥菲利娅战斗的样子，以往她作为魔术师主要也是做一些较为后方的工作，眼下她才明白奥菲利娅居然拥有“宝石”之级别的魔眼。
魔眼的施放是即刻生效的，更不用说是这种级别的魔眼，米莉娅已经看出来那魔眼大概是迁移之类的魔术，可以观测到相当近的未来并加以固定使之不会发生，就结果来说她确实固定住了赫拉克勒斯战胜的“可能性”。
挥舞着巨斧的庞大身影突然停了下来，随后从脖颈出飚出一丝血线，头颈之间的连接处仿佛被切开般，头颅缓缓滑了下来。固定并使击退成为事实的魔眼生效的结果，便是眼前的从者已成定局的死亡。
“赫拉克勒斯——！”耳畔是伊阿宋紧张的呼喊声，米莉娅有些紧张地注视着，要退场了吗……
然而那头颅仅仅只是滑动了几寸便停了下来。赫拉克勒斯伸手似乎是扶了扶将它回到原位，，随后几息之间就连脖颈上的伤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敌的英雄又站了起来。
“我就说赫拉克勒斯是无敌的！”远处似乎是飘来伊阿宋有些惊喜的欢呼。
……怎么可能？米莉娅几乎被这场面惊得定住了，她知道英灵是无比强悍的使魔，力量和敏捷都远超人类素质，但没听说过死了还会复活的英灵啊？！
“战斗续行……”她听到有人在说。
不，不是战斗续行。死了一次恢复原样当无事发生的场景，已经超出了战斗续行的范围，那么……
通讯器又一次响起：“是传说，十二道试炼恐怕意味着他有十二次经受死亡的特性，不给予十二次死亡，赫拉克勒斯将不会倒下。”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有十二条命？”卡多克看起来有点崩溃：“那现在还要打倒他十一次！”
“这边只靠从者硬攻没什么获胜的机会。”基尔什冷静地传信：“我们商量一下，彼此分配十一次获胜的战力。我这里大概可以施放两次的天体大魔术，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
“我可以打一次哦。”佩佩隆奇诺补充。
“我的魔眼有一定的熔断时间，过一会还可以再用一次。”奥菲利娅说。
“我三道令咒可以让拿破仑施放三次宝具。”米莉娅立刻回复道：“立香你的令咒还有多少？三道的话，可以分配一道给卫宫、一道给库丘林，留一道保护你自己。”
橙发的少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米莉娅看向基尔什塔利亚，见他抿起嘴角似是有所疑虑：“米莉娅你也留一道令咒。”
“那么还有三次……”他拧起眉头，缓缓说道。
“等等。我有个馊主意……”通讯器那段传来达芬奇的声音：“赫拉克勒斯需要打倒十二次不假，但是约柜触之即死，想必只需要一次足矣。”
“你是说……？”
“是的，既然赫拉克勒斯的目标是女神尤瑞艾莉，那么他会追着女神跑对吧？只需要有人引赫拉克勒斯去到约柜前，引路人在即将撞上柜子时跳过去，这样赫拉克勒斯会来不及停住从而碰上约柜。……考虑到对方是狂战士职介思考能力较弱，这样的战术极有可能成功。”
……
主意虽然馊了点，但也许真的可行。
“做两手准备吧。”时间太紧迫也无法来得及细化作战策略，最后基尔什塔利亚这样说。
“那么我去做引路人，我修炼了神足通，大概是这里跑得最快的人。”佩佩隆奇诺突然说。
“神足通不是这样的魔术吧？只是擅长长时间远距离跋涉而已。”米莉娅说：“接力吧，每个人根据自身的位置换着跑，人是不可能跑得过从者的，短时间有意设置障碍再加上强化魔术的话也许行得通。”
于是就这样有点冷幽默地，他们将赫拉克勒斯引到附近的一座小岛上，真的开始了人和从者的赛跑。米莉娅恰好是最后一棒，她蹲守在放置约柜的狭窄山谷入口，看着卡多克拉着尤瑞艾莉向她跑来，身后不远处则跟着赫拉克勒斯的庞大身影。
来不及多思考，她从卡多克手中接过尤瑞艾莉，给自己叠加满强化魔术开始奔跑。一切都异常顺利，甚至她最后放慢了一点脚步好让赫拉克勒斯拉近距离。然后在即将到达约柜的地方起跳，一二三——
她感觉自己迎风跃了起来。
在即将跨过约柜的刹那，似乎风中有什么东西阻隔了一下，她的身形摇晃着往下跌，只来得及把尤瑞艾莉扔到远处，她被随后而来的赫拉克勒斯推着，两个人一起重重地贴到了柜子上。
……
传说远东的退魔术里有个概念叫做“言灵”，大意是说出的话语具有神秘的效力，所以不能轻易许下承诺或是使用命令。用他们天然的理念来看，魔术师的血液、头发、细胞都蕴含着魔力，因此魔术师说出的话有时也会成为自己都未察觉的束缚。
昨夜做出了承诺，不会轻易让自己置身险境的自己，竟然招致了自己的终局吗？
视线最远端是苍蓝澄澈的天空，她感到自己正在迎着风极速下坠，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铅一般僵硬，就连轻微转换视线都无法做到。但，出乎意料地并没有什么痛楚，只是深处像是有把冰冷的刀刃，将连接身体和灵魂的地方切开。
魔术概念上人分为三个要素，精神、肉/体以及灵魂。其中灵魂是时钟塔降灵科最喜欢探讨的主题，但对自己做实验的人无一例外地都没有活下来。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人即将死亡的时候真的可以感受到灵魂的重量，就像蝴蝶振翅般从她的体/内呼之欲出。
她看到赫拉克勒斯的灵基已经开始消散，那么他们还是获得了胜利啊，真好。
“米莉娅——！”是基尔什的声音。
……余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在手部的那个位置。
是戒指啊，她想。
好冷……
意识的最后，可能就连思考都消散的时分，只剩下一种感觉残留着。
不知为何，她只是感到非常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约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