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蜃楼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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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巴瑟梅罗的贵族派对于中立的梅亚斯提亚派的招揽吗？”19岁的少女米莉娅调侃着问。
“和时钟塔的派系斗争没什么关系，单纯就是觉得你的天赋不应该浪费。”少年基尔什解释着：“之前教你的天体魔术，明明一下子就能领悟原理，大部分的天体科魔术师都做不到这样。”
“你觉得可以理解但使用不出来也算是天赋吗？”少女在手中凝聚了一个小型的魔力球，然后很快破灭：“你看，这种入门的天体模拟投影都做不到，我的魔术回路没有办法的。”
她的声音显得有点冷淡：“如果你认同知识也是一种才能的话，那么我远不如现代魔术科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他博览群书，更具备可以看穿许多人的秘传魔术的鉴识能力，堪称行走的图书馆。只是因为魔术回路的质量无法实操，能破格拿到祭位也是因为卓越的教学才能。”
“……可是。”少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少女接过话说：“我知道。你觉得考古和天体都是以理论为主的学科，既然我在考古科以后的研究方向以理论为主，那么转到天体科也无妨，我不否认这样的可能性——毕竟转科的话我们也能经常见面，甚至一起研究项目。”
她看着被戳穿心事而羞赧的少年给出回答：“但是，我不会转科。如果说我在天体方面的实操能力为1的话，得益于家系魔术，这个方面在考古方面或许还是1.5。或许在你看来我的1和1.5也许也没差别……但是我还是希望自己未来的可能性更多些吧。”
“所以，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少年自觉失言。细想一下，从出生开始魔术师的的上限就已经被魔术回路决定了，也许自己一直以来习惯性无视和不会思考的的东西，和她讨论是一种残忍。
正当他疑虑着是否要道歉，却见少女笑着说：“笨蛋基尔什，前面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说真的，要是真的成为了同一科的同学，我这辈子大概就别想有出头之日了吧？和你这样的人，生在同一个时代还研究一种学问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何等不幸呢。”
“我啊，还是想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做出一点成绩的。”少女站起身来，向一旁走去。
而少年立刻抛下了刚才有些忧愁的思考神情，也站起来追随着少女而去。
………
“前面的话才是真心的吧。”卡多克说。
“是啊，不过也许是两者皆有。”佩佩感慨道：“没想到年轻的队长这么好骗，或者说是好哄，米莉娅也很顾及他的感情呢。”
说话间少年和少女已经走到了山坡的另一头，目光看向坡下悠闲吃草的羊群。卡多克看着他们，或许是感同身受，他用很低的声音说：“指望天才顾及普通人的心情有点太强人所难了，本来强者也无需考虑弱者，世间本来就是如此。”
………
“以后别再剪头发了，这样对身体不好。”少年突然说。
魔术师的头发蕴含着大量魔力，可以作为很好的施术材料，一般不会轻易给予别人。毕竟若是有对家想要暗杀，通过头发下咒也是最简单的途径。
少女明白他的意思，说：“不会再剪了，之前也是因为太穷只好卖掉自己的头发……现在的话已经不用了。”
“你……”少女观察着他的表情，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让我转科是因为这个？”
她进一步解释：“这不关考古科的事情。定时供应头发的契约是好几年前签订的，那个时候刚进时钟塔，就连活下去都是问题。现在契约已经结束了——我也有看着他把头发用掉，只是作为普通的施术材料而已。”
她轻轻地摇了摇少年的手臂，说：“不要生气啦。我现在有钱，好歹当着代理主席，帮忙处理考古科的公务也有工资拿。”
“并不是这样。”少年并没有因为她的撒娇而缓和脸色，有些不甘地低声自语：“明明只要你问我就可以……”
但他也知道米莉娅并不会从他那里获得金钱、资源或是任何的帮助。
他暗自失落了一会，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然后他挤出一个笑容对米莉娅说：“反正我要在30岁之前拿到色位，可不会放慢脚步，你要追上的话要跑得快一点哦。”
大部分魔术师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开位，若是升到典位就已经具有参与时钟塔精英会议的资格，进行魔术协会大事的决策，更何况典位之上的色位。这番宣言堪称狂妄，但米莉娅知道基尔什塔利亚是认真的，他有这份才能、也做得到。
她假装把玩他胸前衣饰的流苏，低下头🪨🪨掩饰难过的神情，嘴上却说：“你要给自己限制时间的话，那会很辛苦哦。30岁之前哪里也不能去，大概会一直一直待在伦敦——要么就是山里的天文台吧？”
这样的人，这样耀眼的明日之星，怎么能让他就那样离开魔术的大本营，在世界的角落里孤独地相依为伴呢？她想，他应该天生就站在中心，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在大教室里被众人簇拥着、环绕着、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数不尽的关于他的话题。
少年却以为她在说另一层意思，温声安慰她：“只是正常的忙而已，总不至于抽不出时间和你见面，就算是在山上观星我也会经常下来，我也很想你。”
少女却突然转身，背着少年的方向，低着头快步向前走去。
“诶！”少年不得其解，但也转了方向追着她过来。
少女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越走越快，最后逐渐变成了小跑。
她走向的正是他们所在的方位，对记忆的主人公来说他们只是一团空气，她什么也看不到也察觉不了，但他们却能将她正脸看得一清二楚，那眼中分明是泪。
……
“诶，这是吵架了？”藤丸立香有点没反应过来，嘟囔着问：“为什么啊，就因为忙于工作，不能经常见面？”
佩佩却说：“不是那样的事情。我听不到她的心音，比起活人，记忆体可能又多了一层抗性，但显然不是因为那样的理由，具体是什么我也听不清楚。”
……
“等等我，米莉娅！”距离越拉越大，少年也跟着跑了起来，追着少女喊道。
少女没有停下脚步。
她直直地向他们跑来，距离一下子被缩得很近，最前面的基尔什塔利亚下意识地想要让开，但少女已经奔跑着，如同烟雾一般从他体内穿了过去。
他顿住了。当他转身看向已经跑到另一头的少女米莉娅时，卡多克注意到那一直以来的面无表情终于变了。忧伤和怅然也会传染，让卡多克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位金发的队长一眼。
……
“米娅！”少年再一次叫道。
她站住了，却没有回头，问：“为什么用这个名字叫我？”
少年停在她身后间隔两米的位置，有点小心翼翼地说：“我听这里的村民这样叫你。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这样叫了。”
他并不知道她为何难过，甚至这对基尔什来说是很莫名其妙的事情吧？米莉娅这样想着。但他却先跑着追了过来，只想哄她开心。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快要落下的泪压回去：“没有不喜欢。这是我的小名，小时候我父母会这么叫我，这边的婆婆也叫惯了。”
“哦……”
“对不起。”她率先道歉：“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想到了我父母而已，因为你说30岁……”
“我父母在30岁那年死在了格陵兰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要像哭过：“因为他们想去看鲸鱼，所以去了格陵兰岛。那个时候正是冬天，北极圈内都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坐同一艘的破冰船的人说他们想更清楚的看到鲸鱼，所以就那样跳了下去。”
“……”
“他们是很不称职的父母，也根本不像魔术师，所以30岁也没能继承到爷爷的魔术刻印。我小时候一直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是一片黑暗的深海，有一头巨大的鲸鱼出没其中，海底是一座像花园的岛屿，我的父母就在岛上生活。”
米莉娅擦去眼角的泪花，又用手指摁了摁眼下掩盖住红痕，一边继续说：“我曾经恨过他们。但现在想来那样的结局也挺不错的吧，能和所爱的人一起死在世界的尽头，只是为了追逐喜欢的东西，我想他们最后也没什么遗憾，毕竟他们从来不来我的梦里找我。”
“我想，有一天说不定我也会去格陵兰看看。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突然一阵温暖，是基尔什从背后抱住了她：“我和你一起去。”
她没有挣开他的手，说：“好啊。”
……
“我爱你。”少年基尔什突然说。
米莉娅嘴角弯了弯，但这笑容极为短暂，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转瞬消失。她抿唇：“我知道。”
然后又说：“月亮已经出来了，我们回去吧？”
“嗯。”
……
记忆的最后，他们一路跟随少年和少女走到了米莉娅的家门前。
少年和少女在一扇门前分别，少年的房间在另一侧的小屋，少女则显然要进她身后的这扇门内。她像是叮嘱，说：“这后面是我们家的魔术工坊，不可以进来哦。”
“好。”少年这么说。
然后突如其来的海浪涌来，将他们所有人掀翻。
少年、少女、村庄、草地、羊群、雪山全部都淹没在黑潮之中。
又一次地，他们坠入了深海。在湍急的水流中，他们看到这座岛屿变得像海市蜃楼般透明，然后转瞬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