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岛屿 夏夜的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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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什塔利亚看到了前方那座绿洲似的岛屿。
在这无边暗色的深海、连光都无法触达的地方，那座不大不小的岛屿却闪闪发亮，映照着周围的一大片海域，他们也因此得以关闭探照灯借着那光亮前行。
“为什么会是岛……？”通讯器另一端传来达芬奇的自言自语，如她所说的，意识海并不是真的海，本质是由记忆和情感形成的特殊魔术空间，自然“海水”也不是真的水，否则他们在下潜不久后就会因为缺少空气而溺死。
而在水面之下也没有什么潜藏的海怪，只是“虚无”而已。
“滴滴”两声，他低头查看迦勒底发来的岛屿简略扫描图，不近不远的距离可以清晰地看到岛上大片的草坪和几座巍峨雪山，无名的野花漫山遍野。如果说这处深海可以被称为地狱的话，那么那座岛无疑是这里的“伊甸”。
尽管知道可能潜藏风险，但面对这一成不变的空间内唯一出现的显眼事物也无人选择后退，众人极有默契地向那座岛游去。
…………
正是初夏，远处的高山之巅还留有一点细碎的残雪，那抹白尖在星光中勾勒出刀劈斧凿般锋利的山体轮廓。晚风吹过山坡，拂过这片青绿的草地，细小的野花随风轻轻摇动。
有两个人正并肩躺在草地上静静地仰望着星空。
少女侧着脸看向一旁的人，嘴唇上下开阖，像是念着无声的咒语，然后——她的手被握住了。
少年转过头，微笑着喊她的名字：“米娅。”
他说：“你念保温咒语的动静也太大了。”
…………
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疑似米莉娅的脸，另一边的人则无法辨认。
他们登上岛后便沿着这唯一的山道一直向前，穿过一道极其狭窄的峡谷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如同世外桃源一样的村庄。
“我觉得这里有点眼熟。”卡多克说。
“……阿尔卑斯山脉？”奥菲利娅有些不敢确定，但依稀有点印象：“小的时候和家人会去瑞士度假，我觉得这里很像我曾经去过的一个地方。如果此处还是地球的风貌，那恐怕最有可能的就是欧陆的阿尔卑斯。”
她说着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是因为差点撞上前面的基尔什塔利亚。正想问他为何驻足，奥菲利娅越过他的肩看到了前面山坡上的男女。
少年转过头朝他们站立的方向望了望，一旁的少女问：“怎么了？”
“没什么。”少年说，“刚刚感觉那里有东西……不过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
“诶？！两个基尔什塔利亚？”藤丸立香有些懵的问：“什么情况？”
基尔什塔利亚没有回答，低头问：“达芬奇，可以分析这座岛的构成，以及前面的人的情况吗？”
“收到。”蓝色的通讯屏上显出技术顾问令人安心的笑脸：“现在开始分析，大概需要1分钟。”
那边的对话仍在继续。
“这里整片山脉都是施密德家的灵地，不会有奇怪的东西啊，就连魔兽都见不到，因为外界布置了强力驱逐魔术，毕竟这里是普通人居住的村庄。”少女笑他：“对着这片地的地主说这种话，是会被赶走的哦？”
“那你会赶我走吗？”少年问着，向少女靠去。他撑起手臂半侧着身，脸庞垂在少女上方，两个人目光相接，鼻尖和鼻尖之间近得几乎只有一息。
……
“等、等等。”玛修有些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再看下去？”
“看起来是米莉娅小姐的隐私……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吗？”如白纸一般的亚从者脸红着问。
“嗯……结果分析出来了，幸好我们这边就有现成的样本，那边的两位毋庸置疑是真的米莉娅和基尔什塔利亚哦，”达芬奇说。
基尔什塔利亚轻声问：“在同一个地点显示多重的自我存在，第二法？还是幻境？”
“都不是。”达芬奇解释道：“是记忆。偶尔也有这种情况啦。意识海确实是大量情绪、潜意识的集合体，但一般不是这样完整带有情境的，更多的是无意识被丢到这里的大脑运作所产生的残渣。”
卡多克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那边的金发青年：“你们用模拟训练场干这个？”
“不。”基尔什塔利亚说：“那不是我。”
“但是记忆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是的，这里是过去存在的情景，但场景中的人过分年轻了，大概只有19岁左右吧。”他垂着眼说：“那是米莉娅那个世界的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
他们渐渐接近了那对爱侣。
对于少年有些暧昧的暗示，少女凝视着他的眼睛，然后伸手——将他推到另一边，说：“当然不会赶你走，不过说要观星吗？等会月亮要出来了。”
月光会大大地遮盖群星的观测度，所以最好在云层遮掩月亮时进行观察才能获得最准确的星图。
少年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他也恢复了之前那样仰躺的姿势，看着天上的群星感叹：“这里真的是个观星的好地方啊。这样的地理条件可以纳入天体魔术师的占星台选址列表了，怎么之前没有人发现呢？”
“因为地主不同意。”少女哼笑一声：“反倒是你们，欧陆这样的山谷有很多吧，沃戴姆家怎么从欧陆搬到英伦三岛去了，天天下雨的地方可看不到星象。”
“还是因为魔力地脉吧……毕竟伦敦是中心啊。”少年在这方面倒是很坦诚也很直接：“即便对于天体科家族，神秘也是第一要素。占星台则可以在世界多地建立，需要用的日子离开伦敦就行了。”
然后，又补充道：“每年、每个占星台都有特定的最适观察窗口期，沃戴姆家有个占星台在湖区、大部分的都在苏格兰，我小的时候长期在苏格兰的那个占星台居住。”
“苏格兰高地？”
“不，是高地还要再北边的离岛。”少年回忆着：“靠近北海，冬天会整日地刮狂风，我记得岛的名字是——”
“停停。”少女捂住他的嘴巴：“这种要命的机密我可不想知道！家族的魔术工房在哪里什么的，知道了会被奇怪的杀手女仆提着枪来杀我吧。”
“你知道又怎么样？”少年说着说着，被那个奇妙的比喻逗乐了：“不过什么杀手女仆啊？你幻想出了什么东西啊？”
“大概是君主·埃尔梅罗家那个魔术礼装月灵髓液那样的水银女仆形象的吧……”少女比划着：“所谓的大家族不是就会有那样的东西吗？我见过带自己家女仆跟着来上学的大少爷哦，按理说时钟塔是禁止带佣人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女仆是有的……不过你说的这个人我没什么印象。我对我家里的那些女仆也不是非常熟，不太常回家，名字都快忘了。”
“小时候照顾你的人呢？”
“没有啊，苏格兰的那个占星台是魔术工坊，没有魔术回路的女仆们是无法踏入的。”
少女侧过脸看他：“那你岂不是像童话里的长发公主一样？住在高塔上，孤独地每天在占星台的最高处独自生活，然后想要下楼的时候就放下自己的长头发——嗯，是金色的。”
说着说着，她真切地想象了一个长着基尔什脸的金发碧眼的公主，解开辫子放下头发的样子，然后被自己的幻想逗乐了。
“又在胡说八道了。”少年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我是公主的话，那米莉娅就是从塔上救下我的王子。”
“痛！”少女打下他的手，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问：“原来你真的知道童话啊？”
少年气笑了：“魔术师家族的孩子就不能读童话吗？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山里来的野人吗？”
“电影都没看过几部的人说什么呢……”
…………
他们一行人已经很接近面前的少年和少女了，这样的距离对于魔术师来说早就应该警戒起来，但那边的两个人却依然没有察觉的迹象。
星光下少年和少女的笑语一阵阵传来，露出的青涩脸庞充满着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人才有的朝气。这样一看，那个基尔什塔利亚与眼前的确实差别很大。
其实人一旦成年，直至30多岁出现衰老的征兆之前十几岁和二十几岁时面容上的变化很小，但关于年轻和年长，无关容貌，也许是眼神、表情，总之青春就是一种当你察觉到消失以后才会理解它存在的东西。
他们也终于理解了所谓过去的记忆究竟代表什么。因为这样的两个人绝无可能在迦勒底相遇，只存在于另一个也许是作为时钟塔同学的邂逅中。
直到现在，卡多克都还有些不敢置信，他对着佩佩比口型：“所以说，米莉娅在她的世界和队长是那种关系——？”
佩佩也用唇语回复他：“别问我，我压根不知道有这茬，六神通读不了这种程度的心。”
“那——”卡多克极其隐蔽地看了前面的基尔什塔利亚一眼，继续比划说：“队长怎么办啊？他知道吗？”
这傻孩子看起来快急哭了。佩佩伸手扭过卡多克的脑袋，若无其事地对因为注意到这边动静而回头的金发青年说：“怎么了，基尔什塔利亚。”
“这里所有的村庄房屋里都没有活人。”金发青年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公事公办地说：“用魔术探查了，只有记忆中心的这两个人。”
通讯器亮了亮，传来达芬奇的声音：“这是对的，因为这段记忆本身就是米莉娅的吧？她的场景里并不会注意到村庄的村民，自然只有作为中心的主人公们。即便是我们在这里说话，那边也不会察觉。他们不会意识到我们的存在，我们也无法干涉过去——恐怕现在走上前去，可以直接穿过身体也说不定？”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就想指挥人去做实验，但基尔什塔利亚按住了她：“等会吧，再观察一下，这段记忆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理由，就算是实际发生的事情也存在着事件的尺度——我想知道这段回忆的结尾在哪里。”
那边的少年少女坐了起来。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少女沉默了下来。少年则问：“米莉娅，我认真的，要不要转学来天体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