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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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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允柳被围在人群里，被周围那群称作粉丝的人欢呼，他不过晚上出来散散步没戴口罩，就被什么人认出。
“真的是允柳！我上午还刷到他来青州了，他没在粉丝圈里说，以为是假的呢！”一个妹子对身边另一妹子说。
周边除了看热闹的路人没拿手机，其他人都举着手机肆意围着魏允柳拍，看兴奋的样子，那些路人想着不拍白不拍，好歹拍了还能发朋友圈，说今儿，嘿，遇到了一明星！
魏允柳保持了一贯的清秀温柔，配合了好几个妹子拍合照。
又拍完一张，一抬头，就看见章远飞正在最外围，隔着几道人群看着他，见自己被发现了，随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朝他一笑。
“这谁啊，演过电影吗，怎么没看过？”赵峥看了半天，不知道被前呼后拥的家伙何方神圣，问章远飞。
章远飞：“万一人演电视剧的呢。”
“你看电视剧多，你说这货谁啊？”
“我现在也不看了。”章远飞说，“那三百集电视剧上个月播完了，难过了好一阵呢。”
赵峥：“我怎么感觉他一直往咱们这边看？”
章远飞看了眼举着的荧光棒，心想放苏凌一人在家，苏凌会不会无聊。
“怎么着，想找他要签名照？”他扭了扭荧光棒，光又神奇成了紫色。
章远飞和魏允柳一言一语，魏允柳见他笑的肆意潇洒，被认出的难堪终于忍不住要爆发，可现在但凡大喊大叫一句，最多一个小时，成千上万的责骂就会像洪水一样从网上朝他扑过来。
凭什么他被人堵住寸步难行，章远飞就能随心所欲，想说就说想笑就笑？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还能发光，一会儿红一会儿蓝，这么大个人，还好意思大庭广众拿小孩玩的东西？他不害臊吗？还有，那到底什么东西！
荧光棒十五块一个，二十五两个。
魏允柳看着手里的荧光棒，十分鄙夷，刚买来就想直接扔到垃圾桶，他四处找了一圈，往右边多走十步就有一个垃圾桶，可能是路太远了吧，他才懒得特意为了根破棒子多走路。
江边上小情侣成群结队在放仙女棒，噗呲擦啦，仙女棒往外跃出一道烟花，妹子就呵呵笑一声。
魏允柳看到都要气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气，反正就是心里憋的一股气，现在不马上把火发出来连吸一口气都不畅快。
为了那股气，他就没法子消停。
电话拨过去，很快就被接通，随后就听见了章远飞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魏允柳恨不得把荧光棒狠狠踩在脚底，这东西根本没有他看到的他想象的好玩！
“你装什么蒜！手机没有来电显示吗！你凭什么装不认识我，那么多人都认识我，你别想骗我，你凭什么看到了就像没看到一样！你明明看到我了！”
魏允柳将心里的怒气转换成了枪似的威力，一股脑冲手机对面的章远飞发射过去。
他就是烦刚才自己被认出了，连好不容易得来的自己单独放松的机会都没办法拥有，他就是要往无辜只是路过这片江边的章远飞撒火，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章运飞口口声声说自己没空不见他，结果转头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如果章远飞答应出来见他一面，他们两个走在一起，他必定不会因为落单被认出来，他就是讨厌章远飞对他避之不及，好像他是什么甩不开的黏脚的口香糖，他就是不知道那根荧光棒到底哪里好玩，为什么不愿意买给他教教他！
电话那头的章远飞没有回答，夜风的张扬刹那销声匿迹，许久，他终于开口：
“没事吧？你回酒店了吗。”
又来！魏允柳气急，白皙的脸涨到红透，几乎能滴出血。
“有事！我有事！我马上就上桥从桥上跳下去，让海水淹死我！让我的尸体浮在海面上吓死你们！”他徒然蹲下身，缩着身子，修长的身形快隐身在夜色和高桥的灯光里，只能靠他攥着的荧光棒发的光，辨别出来他蹲下的这里，还有个人。
好半天，他听见章远飞透过手机，悠悠然叹了口气：“青州哪儿来的海水？”
“我半小时前猜你可能要打电话给你师父，现在距离那会儿……”章远飞看了眼手机，继续说：“过了有小十分钟，说吧，回酒店了吗，没回我过来找你，和我说地址，看看我能不能赶在你跳海之前找到你，挽救一条活蹦乱跳的生命刻不容缓。”
魏允柳：“你想得美！我把地址发给谁都不会发给你这个人渣！你巴不得我立马跳江，怎么好心救我！”
“我在你心里就是人渣？”章远飞笑着说：“你就算这样想，也不能直接和我说吧？万一我生气怎么办？”
“你永远厚脸皮，永远不会生气！人渣！”
魏允柳关于章远飞的生气论质问掷地有声，钻空子般地似乎真有点道理，章远飞听了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隔着电话笑了好一会，他清了清嗓子：“我看见你了，蹲着的那家伙是你吧，别动啊，动一步是小狗。”
青州夏天的晚上透着闷热，而章远飞昨晚开始的发烧似乎卷土重来，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周边人群吵到了，章远飞慢慢朝魏允柳那儿走过去，脑子里突然有点不清醒，一个念头始终在他脑袋里左边摇摇右边晃晃，抬头挺胸地招摇过境，好像一直在说，你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吗？天已经不早了，你昨晚还发了几年都没经历的烧，昨天下午还下了一场暴风雨。
章远飞一把推倒脑袋里那死活赖着不肯走的想法，问它，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法烂泥扶不上墙地盯着瞧他，叹了口气——你忘啦，苏凌还在家，你还不回去吗！
是啊，他五个小时没回家了，这五个小时里苏凌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以往苏凌在学校都会抽时间问问他在干什么，怎么今晚一点动静都没，难道他随口一说晚上不回家，苏凌就真的以为他要彻夜不归？
江风吹过来，几缕碎发被吹散垂落在额前，他嫌别扭全都给捋了上去。
估计是怕章远飞一语成谶，魏允柳居然真的就蹲在一个礁石旁一动不动，低头抠着荧光棒。
一个妹子突然拦住章远飞，妹子长发飘飘，一双黑眼睛在夜色里尤为有神，高挺鼻梁小巧嘴，穿着清凉，好身材一览无遗，脸看着甜美，身材却十分火辣。
她递出手机，抬头看着章远飞，可爱地笑起来：“帅哥，要不要和我加联系方式呀？”
章远飞细细看着她，这妹子身形娇小，长相甜美，由内而外地散发着自信。男人至死喜欢小姑娘，不然那不叫男人，那是小男孩。没过太久，章远飞笑着点了点头，同意加上了妹子的联系方式。
姑娘叫小季，在青大上学，晚上和室友出来散步，早就注意到章远飞，先前看章远飞身边有赵峥，不好意思上前搭讪，赵峥前一会儿走了，这下小季就鼓起勇气上去和章远飞打了招呼。
小季还是正青春的大学生，平时除了放假出来玩，一般都在美好校园里泡着，看到的大多是爱显摆，十个排排站在一块起码能找到四五个一样穿衣打扮的男的，章远飞和她看多了的那些异性不一样，外形有力量，只要在他旁边貌似就有安全感，不管发生什么，好像他就能护着你。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看着对什么都不上心，自由自在。
但不管是青涩的小男孩还是有故事有阅历的老男人，身上起码有一篓子的臭毛病，章远飞不是圣人，且看他之前那些对象的反馈，这家伙的臭毛病得用捕鱼的网兜子才能一网打尽，能好到哪儿去，实在是给对方一个吻，就害怕对方太认真的货。
小季：“你叫什么呀？”
章远飞笑着在手机输入栏那里写了自己的名字给小季发了过去。小季长在他审美点上，他心血来潮，死性不改又给小季发过去一个龇牙黄豆笑脸。
小季看着黄豆脸，噗嗤一下笑起来，没忍住飞快瞄了眼章远飞，脸颊红了几分。
章远飞落伍时代潮流，手机里一张正儿八经的表情包都没存过，见小季笑，感觉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在给子期弹琴，也乐意陪小季说一些话。
说了一会儿，小季提出要不去喝一杯，章运飞按理肯定答应，美女喊他喝一杯，没道理拒绝，但他脑回路及时被拉了回来，魏允柳还在呢。
他立马看向那块礁石，那早没了魏允柳的身影，只有一对夫妻带着自家小孩坐在那石头上自拍。
小季又问了一遍，章远飞只能打个哈哈，说下次再见。久经沙场惯了，甜言蜜语信手拈来，简单几句，小季就同意再聚，章远飞说，下次不是你发就是我发消息联系，至少有一个人先啊。
电话打给魏允柳，没接，又打过去，还是不接。
章远飞将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见江面被风掀起阵阵波澜，桥上绳索的灯光照亮了整片江面。
赵峥骑着他的小车回了修理厂，现在人没找着，回家还得靠自己走回去，他觉得自个儿这波儿貌似有点亏大了。
他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下，对着五彩斑斓的江面欣赏了一会儿。每当蓝色的光折射再江面，倒确实有点儿像海似的。魏允柳前一个月还在海边待着，现在一时半会没忘掉海呢？
江风吹过来，章远飞低头随手捡了块石头往江面上砸过去，一个小水波乍地突起。
当年他暂住理市，遇到了还是新画手的魏允柳，那时候魏允柳还没出名，一部漫画有十个人看就顶破了天，章远飞好歹比他大上几岁，创作经验比他丰富，抱着你问那我就说的想法，通常魏允柳一个眼神，章远飞就知道他有什么要问，然后告诉他。
后来老两口一个电话打过来问他在哪个城市，第二周他就收拾好行李，和房东商量好退房，连夜坐火车回了青州，之后一直住在青州，没出过外省。
他走之后魏允柳仿佛突然开了挂，年年几部爆款漫画，直接成了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年轻画师，未来可期。
事业成功的同时，原本发现章远飞离开海北一声不吭的他，开始了对章远飞十年如一日的辱骂，追着骂，变着法儿骂，绞尽脑汁骂。
看了会江，章远飞注意到兜里的荧光棒，想起苏凌还在家。从这里走回去大概要十几分钟，也不算多远，就当餐后消食儿。
路上黑黢黢，一抹弯钩月挂在天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