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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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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远飞走的小路回去，人少路近，路边池塘沟里的青蛙叫，硬是能从那狗屁不通的激扬叫声里听出几分颇有艺术感染力的美感。
有时候以为错过了漏掉了，结果嘿一转头，就能瞧见那个谁正躲在某个犄角嘎达处。
魏允柳坐在小路里的长椅上，头顶一颗硕大的树，周围寂静，不仔细看，真发现不了还有个人坐这，发现了必定要破口大骂——特么你有病啊，魂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魏允柳就以能把人吓到魂飞魄散的身形，默默低着脑袋坐在长椅上。
几年没见，其实章远飞觉得光看外表，魏允柳和当时没有什么变化，苏凌一直暗示他记性不好，这就是很好的反驳例子，几年前偶然遇见的同行长什么样他都记得，怎么能叫记性不好。
第一眼接触魏允柳，几乎都会认为他是一个羞涩的内向的清秀的小伙子，给什么就用什么，或许可能因为害羞而小声拒绝。
章远飞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
当时离开理市，他没有提前告诉魏允柳，回青州半年，双方仿佛心照不宣地互相都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章远飞不知道魏允柳对他到底什么看法，虽然魏允柳大受欢迎之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喜欢时不时追着他骂，展示自己过的好日子，但初见的魏允柳已经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魏允柳以那样的形象镌刻在了他脑袋里，扪心自问，魏允柳再怎么说他，他再怎么配合魏允柳装模作样演对手的戏码，下意识里还是觉得魏允柳只是和他闹着玩。
想的再深一点，他其实很欣赏魏允柳的天分，画风艳丽诡谲，充满灵气和天赋，又有不可多得的努力。
这些他都没有。
他故意大声地跺了跺地面，告诉魏允柳有个人要走过来，别被吓着了。
走过去，他低头看着魏允柳，魏允柳心不在焉似的，头抬也不抬。
“咳咳！”章运飞直接坐在他旁边，舒服地长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慢慢伸手揽过来魏允柳的肩，有点讨好地问：“不是说走就是小狗吗？怎么走了？”
“……”
章远飞突然看见魏允柳那边椅子上还放了个小玩意，怎么瞧着还有点眼熟。
他越过魏允柳，眼疾手快拿起那玩意，趁着月光仔细一看，还真是根荧光棒，不过被魏允柳关掉了开关，现在不能发光。
“你居然对这东西感兴趣，不错，品味快赶上我了。”“咯嘣”一声，章远飞摁开了开关，荧光棒风驰电速地炫起蓝色的光，电力十足。
魏允柳还是低头不说话，他觉得自己得花费点时间来消化章远飞又找到他的事实，以及为什么章运飞堂而皇之一点儿都不害臊地坐在他旁边，他还没消化好，消化一件事需要很长时间，所以他才暂时允许章运飞在他身边，过一会要是章远飞还不走，那他就自己走！
章远飞不要脸又没个眼力见地笑了笑，抬起胳膊轻松拽下头顶一片树叶，揉了揉搓了搓，流氓地将被他摧残得半死不活的叶子塞进了魏允柳裤子的兜里。
魏允柳立马皱起眉，“干嘛！”接着飞快将那片叶子从兜里拂了出去。
“干嘛。”章远飞也学着说了一句，没有大发善心将叶子从地上捡起来，他觉得这是落叶归根，挺好一事。
他们背后的树是老树了，青州还是遍地破旧小巷子，高压线到处随意支在街坊邻居屋顶上，一百个人里还只有一两个家伙是拆迁户的时候，就不知道被谁种下了。种在一个小路上，对它而言是个很好的路段，虽然不走小路就看不见它多高多壮，但起码市政府规划市区整体样貌布局时，通常会忘了它的存在，不用因为碍眼或者哪个枝丫凸出来影响市民，被连根拔起，移栽到某个树生地不熟的场子，移栽还是好下场，不然被搬进加工厂，那倒真是有点倒霉。
章远飞将荧光棒一会儿调成红色，一会儿绿色，到最后，魏允柳终于是没忍住“啧”了声，伸手夺过荧光棒，放在了自己左手边。
想了想又不解气，他刚才在礁石边等章远飞，他在干什么，和别人聊天！越想越气，手起就拿荧光棒往章远飞后背捅了上去。
章远飞被这棒子捅得先是一愣，随后拧着眉头扭头难以置信看向魏允柳，魏允柳则高贵冷艳抬起下巴，掀了掀眼皮，施舍似的睥睨了章远飞一眼，意思十分明了——惹我不高兴了，还想躲过去，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老腰被你擦破了皮了。”章远飞配合着龇牙咧嘴地弓起身，用手来回摸着自己的后背。
魏允柳哼了一声。
章远飞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现在不生气，至少肯定不会拉着嗓子说自己要跳海了。天色不早，继续待在这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上回他和苏凌说他看了有两三年的那部三百集电视剧完结了，苏凌说他知道另外一部四百集的电视剧。
“啪”地，他抬手就朝胳膊上拍过去，没打中刚才那只蚊子。
“怎么想起来青州了？”他突然问。
魏允柳：“……要你管，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去哪都是我的自由，我今天在青州，说不定明天就走了，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章远飞：“待在青州挺长时间了吧？”
“你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吗？”魏允柳皱眉，“这是我的私事，我没理由和你说，你最好也别问。”
章远飞继续问：“为什么这两年一直发消息给我，现在正好有空，你有什么想法趁这个机会说了吧，全都说清楚了，你自己心里舒服，我也不用被你逮着骂。”
他笑了起来：“你脾气真的差，我也没你心想的那么好脾气。”
话说到这里，章远飞的言外之意莫名有点难听。
于是下一秒章远飞活生生又被魏允柳给捣了一棒子。
“靠，你……”章远飞无奈地看了魏允柳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挫败的气，应下了这次袭击，悲催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背，他和魏允柳有什么好计较。
但捣来捣去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章远飞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自己的背，盯着地面那些的不怎么硌脚的小石块，魏允柳就沉默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空气，好像真能看出什么玩意儿。
都不说话，章远飞是不敢说了，怕刚说出来后背又要吃瘪地被捅一捅，魏允柳则是你不先和我说，那你就别指望我主动开口招惹你。
魏允柳这人的内心和外表真是两模两样，他在粉丝面前的冷静绅士四平八稳的样和现在章远飞万一哪句话没说好久横眉冷对的形象简直差了有十万八千里，粉丝要是看到他现在如此咄咄逼人的样，牙不被惊到掉几个，下巴肯定也要目瞪口呆到脱臼。
章远飞装模作样揉够了后背，也懒得再和魏允柳闹了，他体内好似是有什么机关，加满了机油时就乐意胡搅蛮缠，瞬间关机卸了力之后，什么你干什么我干什么，都比不上他躺床上躺沙发上躺椅子里闭眼放松一会儿来的更实在。
他放松地往后靠在了长椅的椅背，肆无忌惮搭起腿，仰头看着头顶的不剩几颗的星星，突然抬手往最亮的那星星的方向抓了两把。
好像真抓到了。他一把握紧掌心，慢慢将自己合成的拳头移到魏允柳眼前，魏允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下意识就瞪了章远飞一眼，再看过去的那一刹，章远飞就在距离他眼睛极近的距离里展开了拳头，说：“快看，里面有biubiu发亮的星星！”
魏允柳听他兴奋的声音，愣了愣，什么星星？他章远飞真能抓到星星？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吹什么牛！他慢慢朝章远飞的手心看了过去。
哪有什么星星。
章远飞似乎心情很好地低声笑了起来，收住掌心，轻轻冲魏允柳打了一个响指。
然后看着魏允柳，颇有些恬不知耻的小得意，问：“这个星星亮吗？”
“……亮你个头。”魏允许移开了眼。
章远飞：“这是最亮的一颗，比它还亮的只有月亮了。”
“那你就给我摘月亮。”魏允柳脱口而出。
他和章远飞同时愣了。
话说的太快连自己也控制不了，不知道怎么着了就那么说了出来。魏允柳说完，心猛地被戳了一下，一阵难以言说的慌张似乎在他内心迅速发芽，借着哪儿来的杆子就往上爬，等他发现不对劲了，心里早就布满了绕着杆子的篱笆，想拔掉太迟，用蛮力去拔就是一场无用功，拔是拔不掉了。
“还要月亮？”章远飞故意费解地看着魏允柳，魏允柳脸越来越红，厚脸皮如章远飞，这下也是有点愣了，他凑近魏允柳，“你脸怎么红了？”
脸红可耻，对着章远飞脸红更是耻中之耻！魏允柳恨不得今晚压根就老实待在酒店不出来，不出来就不会被认出，不会遇见章远飞这么个以取笑别人为乐的老流氓！归根结底，还是章远飞没有答应他出来见一面才导致他今晚如此狼狈！
荧光棒被他紧紧抓在手里，手臂抬起，又是要往章远飞背后捅过去的迹象。
忽然，他手骤地一顿，匪夷所思地愣了几秒，才想不明白地瞪着章远飞，十分没好气地问他：“你怎么不躲！”
章远飞：“躲了你不就更生气，我不想看你生气。”
魏允柳：“你真是好意思，谁闲着没事干生你的气！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还有我脸红了是因为太热，热！你懂不懂！我坐在这里快被热死了！特别是你坐在我旁边，我不仅热，还烦！”
说完，魏允柳直接将荧光棒往地上一扔，猛地上手狠狠推了一把章远飞的肩膀，章远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他推得上半身往后稍微退了退。没等章远飞有什么反应出来，魏允柳就恼羞成怒地起身自顾自往小路前方走。
章远飞坐在长椅上，沉默看着魏允柳越来越远的背影，没追上去。他想，这不能算不欢而散，这是他和魏允柳之间最常见的相处方式。
不过说了大半天废话，他还什么信息都没从魏允柳那儿套着，譬如自己当时离开理市，为什么隔了那么长那个时间又重新联系他，为什么有了那么好的画技和作品，已经知道了实现梦想是什么感觉，想有什么就有什么，为什么还能从他的一言一动里感受到他还有不满足。
还有什么不满足？
章远飞捡起那根荧光棒，左右看了看，最后将它插进了老树的根土里。
简易小路灯，还发着光。他做完这些，才不紧不慢插着兜往回去的方向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