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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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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垂下眼。如果现在要下一场雪，他的睫毛一定会沾到片粒雪花。
“好了。”他放下搭在章远飞肩上的手，看他一脸不可置信，没什么好说地撇了撇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章远飞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又没法子，恨不得直接把苏凌扛回去。
“看你朋友圈，半找半猜。”他抓住苏凌的手，讨好地摇了摇，“和我回去，啊？”
苏凌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看了好一会，摇着头笑了笑，“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不是在外旅游，没时间和你说这些，上面的路我昨天走过，比较陡。”
“像你这样没有登山经验的人……”苏凌上下看了看章远飞，继续说，“还是尽快下山比较好。”
章远飞火气上来了，这小子什么眼神，不认识他了？怎么和看陌生人似的！
“我和你一块，我都找你找到这儿来了，你不能一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章远飞舔着个脸，嘴角提的老高。
“小苏儿，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多想你，以前我看电视剧，里头人说想谁谁都想的要疯，我一直不相信，但你这会说走就走，我发现这话说得太特么有道理，我想你想的发狂啦！”
苏凌看着他，慢慢挑了挑眉尾，“我怎么觉得你很冷静呢？”
章远飞见他死活不松口，索性耍无赖，抬手按住苏凌的后脑勺，猛地往自己这边带，一口亲了上去。
苏凌一愣，要从这个吻里挣脱出来，章远飞哪能放手，反而越亲越来劲，他抽空看了看地势，在平地那儿，手贴着苏凌的背，急切地把他往旁边的树底下推。
推不动。
真奇了怪了。
他松开贴着苏凌的嘴，拧着眉往脚下看了看。
又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苏凌。
哪一回他主动哄苏凌高兴，不打招呼就凑上去强吻，苏凌拒绝过？
这什么意思？
苏凌掰开章远飞搂着他的胳膊，有点儿不高兴地看了看手里的书，仿佛责怪章远飞很没眼力见，“哥，你未免太心急，书被你弄掉了怎么办，掉下山崖你去捡吗？”
“可以啊？”章远飞还是挺懵逼，看着苏凌不可思议道：“你不让我亲？”
特么居然敢不让他碰？
以前苏凌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管玩的多花里胡哨，他都配合，现在和他装起来了？
那他不是亏大发了！
但亏就亏了，他现在不想和苏凌计较，苏凌是他的人，他跑过来是要见苏凌一面，带苏凌回家。
“你爸妈怎么说你的？你什么时候从家里出来的？你现在出来，是不是证明他们已经原谅你了？”章远飞往后退了一步，就当让苏凌感觉舒服点。
苏凌：“我做错什么了，要他们原谅？”
“……”章远飞觉得苏凌说的很对，两男的在一起，做错什么了。
章远飞：“你现在住哪？地址告诉我，晚上我开车去接你，好不好？”
他多么希望苏凌能正儿八经看他一回，不是像现在看来看去，宁愿看着那本手里的书，也不愿意看他。
断开联系的这段时间，他知道当时让苏凌见别人一面这句话说的糟糕，但没想到苏凌因为这话生气成这样。
话没说在他身上，没亲口说给他听，他这人是理解不了的。
上山容易下山难，章远飞下山的那一脚踩下去，踩到了平坦多了的地面上，抬头看了看天，忽然觉得他下山比上山起码多浪费掉了一半的时间。
苏凌没和他回去。
在鸟不拉屎，狗来了也会迷路的地儿，他见到了苏凌，但苏凌没和他回去。
“哟，下来了？山顶风景怎么样？”小卖部老板依旧蹲在门口，这地晒太阳倒是挺暖和。
章远飞朝他笑了笑，走进超市，这间超市比他小区楼下的便利店还小，总共只有前后几层货架，饮料薯片什么的，章远飞随手拿了包饼干，包装袋有点儿粘手。
他把饼干放了回去，拿起收银台旁边支架上的一包香烟，看了看身后掀开帘子，也走进来的老板，掏出了手机。
“老板，在这多长时间了啊？”章远飞扫码付完钱，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摇了摇头，从货架上扯下一粒糖撕开包装袋，“忘了，可能一出生就在这待着，你看过一部电影吗，叫船上的钢琴师，看过吗，我就和那人一样，看到他我就想起了我自己，很感慨，推荐你也去看看，拍的不错，我一年起码看上三回。”
“我好像看过。”章远飞掀开超市帘子，“走了啊老板。”
老板在他身后一拍脑袋，“说错了，那片名叫海边钢琴师。”他笑了笑，“看得是盗版。”
回到家，章远飞接到了赵峥的电话。
“干嘛？”章远飞坐在床尾，看着刚才被自己打开的衣柜，仔细数了数，苏凌留在他这的衣服是一件也没拿回去。
要走也不走个彻底。
这叫啥，给他留个念想？
他想了想，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毛衣。
“给你的地址对不对？我都忘了问你，你要这玩意干什么？要是对了，我手艺直线上升啊。”赵峥那儿一阵电光火石的修车电焊声，一听就知道他在干活偷懒。
章远飞脱下外套和毛衣，把苏凌的那件材质很好的毛衣从脑袋那儿往下套，边套边说：“没去，应该对吧。”
“什么叫应该，你话里有话，我能听出来，你肯定去找了，然后你发现赵峥那人咋这么牛逼呢，你嫉妒我，而且你特别来气，所以你故意瞒着我。”赵峥说完，还得意洋洋地嘿嘿补充了两声笑。
毛衣穿的有点紧，有点勒。
家里没有全身镜，章远飞走到浴室的镜子前，看了看。
苏凌体型比他小，这件毛衣穿在苏凌身上那叫多么得体贵气。
好像一个人在生活里说消失就消失，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就会不受控制和洪水似的往脑袋里挤。
挤来挤去，把脑袋留给其他玩意儿的空间都霸占了，连头发该吸收的养分都没了，所以有人伤心就会去剪短发？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短了牵挂～”章远飞哼歌，走进卧室。
赵峥：“嘿，怎么还唱起歌了。”
“唱给你听，好听吗？”章远飞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搓了把脸。
“卧槽！”赵峥骂了一声，“车撞成这吊样，还打算修，把零件卖了凑点钱，换辆新的得了。”
章远飞闭上眼，随手拿起被子往身上一搭，万事不决先睡觉。
他打算睡一觉，穿着苏凌的衣服，这样很猥琐，很流氓。
滚他的猥琐流氓，以往苏凌都缩在他怀里睡。
睡不着。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对赵峥说：“我要出家了，你会拦着我吗？”
对面一直在骂街的赵峥瞬间消停下来，“哥，我不骂人了。”
章远飞：“我管你骂不骂，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出家，你拦不拦？”
好半天，赵峥隔着手机才迟疑地问：“你希望我拦还是不拦？”
“我希望你拦住我。”章远飞说。
赵峥：“那我不拦。”
“好，滚吧。”章远飞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胳膊枕着头往窗户外看，想起自己光头那傻逼样，笑了笑。
冬天似乎比春天秋天加一块还漫长。
章远飞住的小区后方有条铁路，平时噪音被其他住宅吸收的差不多。
铁路旁边有一片小树林，某天，章远飞站在苏凌住的卧室窗户那儿往外看，小树林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块范围不小的地在施工，大门那儿竖起飞机模型，看来要规划做一所航空城。
章远飞和杀手间谍似的，杵在窗户旁边，看着还是雏形，不知道资金够不够撑到完工那天的航天城，看了好半天。
比编辑消息来的更早的是魏允柳的电话。
他回过神，从兜里掏出手机。
“你上网了吗？”魏允柳开门见山。
章远飞收回目光，拉上窗帘，走进厨房关掉了准备煮泡面烧水的水壶，“你要给我交网费吗？”
魏允柳沉默了好一会，“你为什么抄袭？”
“啥？你再说一遍，没听清。”章远飞举起水壶，拿到了客厅里的茶几上。
他坐进沙发，又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不想相信你。”魏允柳终于说。
章远飞拿开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的确是魏允柳打来的电话，不想多问，还是没忍住：“你怎么了？”
漫长的沉默里，章远飞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往卧室走，走的太快，踢到了客厅的垃圾桶，他骤然停下，回头看了看歪倒在地的垃圾桶，一颗烂苹果顺着滚了出来。
他走过去，弯腰蹲下将垃圾桶提正了。
魏允柳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出声。
章远飞站起来，径直往卧室走，打开电脑，点进网站，不过一天没看，已经是满屏的未读消息。
“我不信你抄袭，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现在连载的漫画和别人半个月前发的一模一样？”
“抄袭”二字，是最过分的诋毁指责，或许也是创作者犯下最大的错。
但魏允柳这段话对此刻的章远飞来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章远飞感觉自己耳朵似乎嗡嗡叫。
半晌，他点进和编辑的对话框，才意识到刚才魏允柳和编辑如出一辙的问话在说什么。
——题材雷同、人设雷同、开局雷同，甚至连分镜的一竖一横都雷同。
而那个画师比他提前半个月发表那部全是雷同的漫画。
章远飞咽了咽喉咙，迟疑地盯着对话框，一切来的莫名其妙，不留余地，让他这一刻顿觉身体发凉。
不应该啊，他想。
这是他构思了半年多的作品，是他最感兴趣的作品，是发表前只有苏凌和他才看过的作品。
“我现在过来找你……我还在青州，我本来打算后天就走，我觉得你不至于欠成这样，你不让我过来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太想来，外边天早就很黑了……还挺冷的……”魏允柳说。
章远飞低下头，放下手机。魏允柳此刻和以前截然不同，话快比之前一个礼拜说的加起来都多，章远飞忍受着魏允柳喋喋不休，“嗯，我知道，没事。”
魏允柳突然消停了，“你什么意思？”
章远飞盯着电脑屏幕，心口起伏的越来越明显，他忘了魏允柳在电话那头压根看不见他什么反应，举起手机摇了摇头。
“外面风吹得冷。”他语气倒轻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