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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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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明显没想到过了几个月，章远飞会主动联系她。学校放寒假，她这段时间在小餐馆找了份兼职，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
电话里，章远飞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苏凌？”小季扒拉了一口饭，“知道啊，他在青大很有名的，专业第一，长得又好，不少人追他呢，但他人挺低调的。”
章远飞又在电话里问了一些，譬如苏凌读什么专业，被分在哪个班，住在男子宿舍哪一栋，宿舍牌号多少。
小季平时爱八卦，就算没那个欣赏的心，但学校风雨人物，和室友聊天里还是知道一部分，她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章远飞。
她能听出来，电话里章远飞明显在压抑什么，而且章远飞对苏凌的消息十分好奇，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熟捻感，但她同时又很疑惑，如果他们真的认识，为什么章远飞连苏凌学什么专业都不清楚？
青州在全国最多四线城市，但青大却在全国高校里排名前三。
不少青大学子吐槽，要不是青州位置太偏，青大保不准就是全国第一高校。好在近二十年里交通条件极大改善，青州的高铁线四通八达，十年前还修了一座飞机场。尽管市区发展不均，但青州南发展迅速，加之青大新校区建设在青州南，青大近几年教育条件依旧不落下风，尤其理工科是其王牌专业。
章远飞按下宿舍电梯键，现在是上课时间，一个电梯里只站着他一人。
电梯后方是镜面，章远飞看了看自己映在镜子里的脸。胡茬几天没刮，现在已经冒出来了，头发是起床随手抓了抓的，不像往常那样支棱地被拂在额后，此刻几缕碎发憔悴地垂在脑门，仔细看，眼里还有血丝。
电梯在苏凌住的宿舍楼层停下，章远飞插兜走了出去。
宿舍在右手走廊的最右边，章远飞一步步走过去，他没有钥匙，但这屋子里的学生大概有很好的防盗意识，出去上课顺带把门也给锁了。
他站在宿舍门口，但进不去。
旁边是这个楼层的楼梯间和阳台。
楼梯口的门被关上了，章远飞走过去，蹲下身，背靠着门，低着脑袋抬手扶住额头。
联系不上苏凌。
漫画前期成绩很好，那位和他雷同的画手是隔壁网站的新起之秀，所以这次抄袭风波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他的电话号码短短几天就被扒出，这几天除了苏凌联系不上，他感觉全世界的人都给他打过电话。
放出之前的创作记录也没用，反而被攻击得更加猛烈，因为记录可以伪造，谎话可以编造。编辑劝他这段时间，不要急着出来澄清，等待时机。
这几天他休息不好，他靠着墙，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他闭上眼，终于能睡一觉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章远飞瞬间睁开了眼。
苏凌见章远飞从楼梯口走出来，大概是没想到，诧异地挑了挑眉，停在原地没有再上前。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时隔几礼拜，两人第一次见面，苏凌笑吟吟地主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章远飞拔腿朝他走过来，胳膊举起，即将一拳要砸在苏凌脸上，最后一秒，他似乎又反悔了，硬生生把卷着怒火的拳头收了回去。
“我不来找你，你想躲一辈子吗！”
苏凌“啧”了一声，微微皱起眉头，上半身也跟着后仰，“声音小点，吵到别人休息，你会被投诉的，何况你又不是青大学生。”他笑起来，“是像小偷一样偷偷溜进来的，到时候被发现了，会不会被关进警局啊？之前学校有个变态半夜闯进女生宿舍，立马被开除了，怎么，哥你看了难道心痒痒，跟着学起来了？”
章远飞疑惑地上下看了看苏凌，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被活生生攥住一样，他不知道是因为被网上的人骚扰导致心态变得脆弱，还是被苏凌现在的不留情面给刺激到了。
他现在没法子面对苏凌，只能往后退几步，缓解自己过于急切的心情。他抬头看着苏凌，“你说，你有没有把我的画稿泄露出去。”
苏凌大概没听懂，眨了眨眼，露出天真的表情，“就算联系不上我，你还是能通过什么方式找到我，都到学校堵我了。”
“你这么想我吗？难道是我误会你了？你之前表现出来的对我的在乎，原来不是装的？”
章远飞：“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我问你，我被说抄袭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苏凌歪了歪头，没有说话，他拿出宿舍钥匙，越过章远飞打开了门，自顾自地往里走。
章远飞攥起拳头，跟了进去。
苏凌拉开椅子坐下，手臂撑着桌面，摸了摸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章远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极其高兴起来，脸上也出现了两抹不自然的红晕，托着下巴朝章远飞扬起嘴角，“现在有点像在你家，我坐在床上，下一秒你就该向我扑过来了哎。”
现在不管苏凌说什么，落在章远飞耳朵里都像是一种侮辱。
他被这皮笑心不笑的小子骗了！骗惨了！
“这么看我干什么呢？”苏凌慢慢地继续笑，“我还没有给你我的答案，怎么？单方面怀疑我了，认定是我做的了？”
他看了看章远飞捏紧的拳头，“什么抄袭？你抄别人的吗？”
“……”章远飞心口这下疼的挺明显了，不能当没感觉了。
来之前他有大把的话要质问苏凌，他比任何人，甚至比有可能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凶手的苏凌更希望，苏凌能说一句不是他做的，这样他就能随心所欲澄清自己。
他不想苏凌被牵扯进来。
抄袭，是不是他抄袭别人，苏凌居然会问这种话。
他希望此刻他并不了解苏凌，因为凭这份或真或假的了解，他见到苏凌的第一面确信，就是苏凌在背后捣鬼。
有许多理由阻挡他这么想——
苏凌和他交往过，短暂地产生过感情。
很早他就遇见过苏凌，还给他吃的喝的，最后也没有纠缠就让他轻松回了原本的家。
……
苏凌没理由这么阴他。
章远飞：“要真是你干的，我看不起你。”
苏凌看着他：“……哦。”
青大博士宿舍是两人间，另外一个学生在外住，从开学以来，只有苏凌夏天到秋天从章远飞家搬出来的那段时间，住进来过。
章远飞站在门口，左右上下看了看宿舍，阳台的晾衣架上一件衣服都没挂，苏凌的桌面十分干净，除了几本书和一台电脑，没有其他东西。
苏凌似乎才回过味，若有所思地盯着章远飞，笑了笑，“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吗？说不定就是我做的这件事，把你的画稿泄露出去，让你被所有人诋毁，你反而对我会刮目相看呢？”
事到如今，苏凌那张美艳纯洁的脸在章远飞眼里，说不出的古怪。他想念了最长时间的确实放在了心上的苏凌，其实是他压根就不了解，吃肉都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这样的人在他身边睡了几个月。
章远飞攥紧的拳头自从进屋就没松开过，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凌，势必要从苏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里看出他在说谎，故意说反话的破绽。
“苏凌，和我说实话，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我今天过来不是找你茬，我就是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能被人骗了还傻逼地被蒙在鼓里。我们俩以前那些破关系，你以前怎么耍我的，我也不和你计较，但我必须得知道真相，你可以离开我，但你别想蒙骗我。”
章远飞此时突然心里没了什么感觉。
他也不觉得现在站在苏凌面前无能狂怒、苏凌搬出去的那段时间他魂不守舍、寒冬腊月进山找苏凌在哪儿有多傻逼。
脑袋里除了他竟然不认识苏凌的震惊外，他感觉不出来心里其他什么情绪。或许苏凌话里话外的暗示没有错，他做的关于苏凌的这一切，确实只是他人到中年，被年轻貌美的苏凌吸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从而全身心投入的一场深情表演。
章远飞意识到这些，没忍住皱眉，下意识朝苏凌看过去。
他此刻所思所想被苏凌察觉的轻而易举。
苏凌静静看着他，忽地笑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难道你手眼通天，还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在我手机里装了窃听？我早知道，只要你想找到我，你就一定能找到。”
“我一直就在这里等着你，你不知道刚才我在走廊看见你心里有多开心。但是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呢？非要等到狼狈不堪才找我，打算送上门让我看笑话吗？”
章远飞眯起了眼。
苏凌也收住了似有若无的笑。
“我之前对你不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而现在故意摆我一道？”章远飞转身按住了门把，离开之前还是问了一句。
好半天，苏凌平静的声音从后传来：“我什么时候说你对我不好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