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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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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王都。
秋天的阳光透过重新修复的彩色玻璃窗。
这里曾是光明大教堂的审判厅，如今被彻底改造：原本高悬的光明之神单一天使像被取下，换上了三幅并排的挂毯
——左幅是白月女神艾尔拉娜在森林中赐福
右幅是暗月男神莫尔加斯在星空下沉思
中幅则是两者手牵手，中间站着一位背后有双翼的人类使者。
大厅里坐满了人。有王室成员，有改革后的教廷代表，有圣殿骑士团的新领导层，有来自王国各阶层的民众代表，还有一群特别的人
——那些重新获得合法身份的、有着古神血脉的人们。
伊娃坐在前排，穿着简洁的白色长袍，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束起。她身边是凯尔，他已经卸下了骑士长的正式盔甲，换上了一身轻便但实用的银灰色护甲，腰间别着“破晓”。
讲台上，代理摄政的长公主艾琳正在发言。
她在薇拉被剥夺继承权后暂时接管了王室事务，但已经明确表示，等新的宪制确立后，她会将权力移交给民选的议会。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胜利，而是为了承认错误，为了开启新的篇章。”艾琳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大厅，她的脸色比三个月前好了很多，毕竟被软禁了很久
“经过三个月的调查和听证，王国政府与改革后的平衡教廷联合宣布以下决议。”
她拿起一份羊皮纸文件。
“第一，正式承认历史上的圣月之战并非光明对抗黑暗的正义战争，所有因此被污名化、被迫害的古神信仰者及其后裔，在此获得完全平反。”
大厅里响起掌声，许多坐在古神血脉代表区域的人流下了眼泪。
他们中有些人已经隐藏了几代人，有些人的家族在迫害中几乎灭绝。
“第二，废除‘女巫’这一污名化称谓。所有拥有与自然沟通能力、遵循古神平衡之道的人，将正式被称为‘自然使者’。他们在王国境内享有与其他公民完全平等的权利，他们的特殊能力被视为天赋而非诅咒，可以在遵守平衡原则的前提下自由使用和发展。”
更多的掌声。
莉亚娜一生都在等待这一天。
“第三，原希里奥斯教廷重组为‘平衡教廷’。新的教廷将不再崇拜单一神祇，而是尊崇光与暗的自然平衡，致力于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共处。所有教义和典籍将重新审查和修订，去除篡改和偏见的内容，恢复古神信仰的原始教义。”
原光明大主教站起身，向全场鞠躬。
他在薇拉倒台后是第一个公开忏悔的教廷高层，主动交出了所有隐藏的黑暗研究资料，并协助重建工作。
“第四，圣殿骑士团重组为平衡守护团。骑士团的使命从消灭一切黑暗改为守护光暗平衡，保护所有生命’。所有成员必须重新学习真正的历史，接受新的训练，宣誓效忠于平衡之道而非任何个人或组织。”
凯尔微微点头。过去三个月，他几乎没怎么休息，忙于筛选和训练新的守护团成员。过程艰难，许多老骑士无法接受如此彻底的改变而选择离开，但也有一批年轻人
——包括一些原本的普通士兵甚至平民，怀着真正的理想加入。
艾琳放下文件，看向伊娃和凯尔。
“第五，也是最后一项。王国政府与平衡教廷联合任命伊娃·塞尔斯塔女士为自然与人类协调使，授予她全权代表王国与森林守护灵及其他自然智慧生命沟通的职责。同时，凯尔·温特斯顿先生被任命为平衡守护团首任大团长，负责组建和领导新的守护力量。”
全场起立鼓掌。这次掌声持续了很久，直到伊娃和凯尔不得不站起身，向众人致意。
仪式结束后，伊娃和凯尔走出大厅，来到重新开放的广场上。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象征单一光明的雕像被移走，换上了一座喷泉，喷泉中央是一尊由多种族艺术家共同雕刻的作品
——人类、有翼者、守护灵手牵手环绕一棵巨大的橡树。
人们看到他们，纷纷微笑致意，但没有人上前打扰。
大家都理解，他们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两人走到广场边缘的一处长椅坐下。远处，工人们正在修复三个月前战斗中受损的建筑，但他们的工具旁放着的是设计图而非武器。
“你母亲会感到骄傲的。”凯尔轻声说。
伊娃点点头，手抚过胸前的一个小吊坠。那是她用母亲最后的光芒凝结成的，像一颗温暖的小太阳，永远贴在她的心口。
“她一直在。我能感觉到。”伊娃说，“在每一次晨光中，在每一片树叶的沙沙声里，在每一个需要勇气的时刻。”
她望向广场另一边，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清扫落叶。
是萝拉。她穿着朴素的灰色衣裙，头发简单扎起，手中拿着扫帚而不是权杖。一个老妇人正在和她说话，萝拉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按照王国的判决，萝拉被判处在伊娃和凯尔的监督下，以普通人的身份进行终身社区服务。她不能使用任何魔法，不能担任任何公职，不能离开王都范围，但她可以用劳动和实际行动去弥补过去的罪孽。
过去的三个月里，她白天在面包店工作，晚上在识字班教贫民区的孩子读书，周末则去慰问那些因黑暗仪式而失去亲人的家庭。起初人们对她充满敌意，但渐渐地，有人开始接受她真诚的忏悔和努力。
“她在改变。”凯尔说。
“每个人都可以改变，只要有勇气面对真实的自己。”伊娃说，“但改变需要时间，需要监督，需要……宽容。”
一只蓝翅鸟飞过来，停在长椅扶手上，对着伊娃叽叽喳喳。
伊娃微笑倾听，然后点点头。“守护灵们说森林边缘的污染已经清理完毕，新的树苗开始生长了。它们邀请我们下周去参加重生仪式。”
“我们会去的。”凯尔说。
又有一只小松鼠跑过来，抱着一颗橡果，放在伊娃膝上，然后害羞地跑开了。
伊娃拿起橡果：“自然在恢复平衡。但人类的平衡还需要更多时间。”
“所以我们在这里。”凯尔握住她的手，“一步一步来。先从守护团开始，我已经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包括古神历史、自然知识、还有如何识别真正的黑暗与必要阴影的区别。第一批三十名学员下周开始训练。”
他们坐了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阳光温暖而不灼热，秋风凉爽而不寒冷。
“凯尔。”伊娃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谢谢你陪着我，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
我母亲曾经跟我说，骑士是保护公主的，骑士不会喜欢女巫。”
凯尔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和你妈妈，让我找回了这把剑真正的意义，让我找到了值得守护的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银戒指。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太早，我们有太多工作要做，王国还在重建，世界还在恢复……”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但我希望你知道，无论未来如何，无论我们会面临什么挑战，我想永远站在你身边。作为伙伴，作为守护者，作为……如果你愿意的话。”
伊娃看着戒指，然后看着凯尔的眼睛。
她伸出手。
“我愿意。”
凯尔为她戴上戒指，尺寸完美。她为他戴上另一枚。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华丽的誓言。
远处钟楼传来钟声
是正午的报时，
也是新一天的开始。
伊娃和凯尔站起身，手牵手走向广场中央的喷泉。
阳光透过水雾，映出小小的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