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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莉亚娜·塞尔斯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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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结束时，变故发生了。
一道暗紫色的影子从广场边缘的阴影中射出，速度快得连凯尔和伊娃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是一支实体的箭——箭头是黑色的金属，箭杆上刻满了微小的、恶毒的诅咒符文。
箭的目标是伊娃的后心。
薇拉看到了，她的眼睛因惊恐而睁大。
她认出了那支箭，认出了上面的符文，那是她最信任的顾问玛琳的专属武器，一种能穿透任何防御、直击灵魂的黑暗箭矢。
伊娃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但刚刚结束的战斗让她反应慢了半拍。她转身，看到箭已经近在咫尺，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勉强侧身，试图避开要害。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冲出，挡在了箭矢的路径上。
箭矢穿透了那个身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伊娃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瞳孔骤然收缩。
“妈……妈？”
莉亚娜·塞尔斯塔站在她面前，双手张开，像是要拥抱女儿。她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箭头，那黑色的金属正在迅速扩散诅咒，她的皮肤从伤口处开始变黑、龟裂。
“我就知道……她还有后手。”莉亚娜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平静，“我一直……在看着。”
“不——不——”伊娃扶住母亲，双手颤抖着试图处理伤口，但黑暗诅咒扩散得太快了，她的光力量只能勉强延缓，无法逆转。
凯尔冲过来，想要帮忙，但莉亚娜摇了摇头。
“没用了，孩子。”她微笑着说，那笑容和伊娃记忆中的一样温柔，“这支箭叫魂蚀，一旦命中，灵魂就会被慢慢腐蚀。它处决过很多反抗者……我知道它的效果。”
“我可以净化它！用古神的力量——”伊娃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那需要时间，而我没有时间了。”莉亚娜握住女儿的手，她的手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听我说，伊娃。我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痛苦：失去你父亲，被驱逐，看着你受伤……但我从不后悔。因为我记得艾尔拉娜的教诲，记得塞尔斯塔家族的使命，记得……爱。”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透明。黑暗诅咒已经扩散到全身，但奇怪的是，她的表情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切的平和。
“现在，让我完成最后的祷告。”莉亚娜闭上眼睛，开始念诵伊娃从小就听惯的那些词句。
“愿森林的呼吸绵长……愿溪流清澈如初……愿所有迷失的，都能找到归途……”
每念一句，她身上的黑暗诅咒就消退一分，不是被驱散，而是被转化。
“愿黑暗只停留一夜……愿晨光终将抵达……愿所有破碎的，在某处，依然完整……”
最后一个词落下时，莉亚娜完全变成了一个发光的人形。
“我以最后的生命，最后的灵魂，最后的祷告……”她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换取平衡的恢复，换取真相的昭示，换取……我女儿平安的未来。”
她伸手抚摸伊娃的脸颊，手指是温暖的、实体的触感。“别为我悲伤，伊娃。这不是结束，而是回归。我要回到艾尔拉娜的身边了，回到你父亲等待的地方。而我们……会在每一个黎明、每一片森林、每一次呼吸中重逢。”
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光芒扫过整个广场，
治愈了所有受伤的人，净化了残留的黑暗能量，甚至让那些被破坏的建筑开始自我修复。
在光芒的中心，莉亚娜的身影逐渐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夏夜的萤火虫，又像是晨曦的微光。
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一部分融入伊娃体内，一部分飞向天空，一部分散落在广场的各个角落。
伊娃跪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拥抱母亲的姿势，但怀中已经空无一物。
泪水从她脸上滑落，但奇怪的，她没有感到崩溃的悲伤，而是……
一种温暖的力量。
母亲没有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凯尔把手放在她肩上。“她救了你，救了所有人。”
伊娃抬起头，擦干眼泪，站起身。她的眼神不再有丝毫动摇。“现在，该结束这一切了。”
她走向薇拉。
薇拉还跪在地上，看着莉亚娜消失的地方，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愧疚、痛苦，还有一丝……羡慕？
“你看到了吗？”伊娃在她面前停下，“不是暴力的征服，不是盲目的崇拜，……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也选择相信美好，选择付出爱。”
薇拉低下头。“我……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
伊娃伸出手，掌心向上。
伊娃握住她的手。
“我要剥离你体内强加的、扭曲的力量。”伊娃说，“那不是你本来的力量，那是黯蚀之拥八百年来积累的诅咒和贪婪。它会让你继续痛苦，继续伤害他人。”
“剥离之后……我会怎样？”
“你会变回一个普通人。”伊娃诚实地说，“你会失去所有黑暗魔法，失去长生不老的能力，失去那些扭曲的力量。你会变老，会生病，会死亡。”
薇拉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黑色的雾气从薇拉的七窍中涌出，在她头顶凝聚成一个扭曲的、痛苦的黑暗之影。那影子有六对翅膀，有无数张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
那是黯蚀之拥的集体意识，是八百年的黑暗积累。
影子试图扑向伊娃，试图重新找到一个宿主。但伊娃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浮现出那个符号。
符号飞出，印在黑暗影子上。影子剧烈挣扎，然后开始解体。
当最后一缕黑雾消失时，薇拉倒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剧烈喘息。
她清晰地听到了一声脆响——像是胸腔深处某根维系生命的弦猝然绷断。
她重重跪倒在地，被汗水浸透，被自己体内涌出的鲜血濡湿。
那些曾经被黑暗力量压制、修补的伤口，在失去邪恶支撑的瞬间同时崩裂。暗红色的血从她腹部、肩头、甚至指尖渗出，迅速在地面漫开粘稠的图案。
“我……我感觉到了。”她呛出一口血沫。
她试图抬起手去触碰心口，那只属于普通人类女性的手，此刻苍白脆弱，指甲泛着失血的青灰。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胸膛时，皮肤下传来最后几下剧烈的搏动——
然后停止了。
真正的、属于凡人的心跳，只回归了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
黑暗符文的消失不仅带走了诅咒，也带走了这些年强行维系她破碎躯体的邪恶能量。
她的脏器早已在漫长的侵蚀中衰败，血管脆弱如枯叶的脉络。当支撑消失，衰竭如雪崩般袭来。
薇拉向前栽倒，侧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眼睛还睁着，映着远处摇曳的火光，瞳孔却在急速扩散。
“好冷……”她嘴唇翕动，却已发不出声音。
剧痛从四肢百骸汇聚而来
血从她嘴角、鼻孔、耳道不断涌出，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刺目的红痕。
她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指甲翻裂。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久到她身下的血泊逐渐凝固成暗褐色的沼泽。她的抽搐渐渐微弱，最终只剩下指尖偶尔的震颤。
她躺在自己凝固的血液中，黑发散乱。
伊娃看着再也没动的薇拉，她转头看向凯尔，凯尔这会儿注视着她，伊娃叹了一口气：“我没想过她会死。”
凯尔迈开脚步，靴底踏过凝固的血痂，发出轻微的脆响。径直走向伊娃。
伊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
凯尔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溅到的一点早已冰凉的血迹。他的动作很慢。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